57、影响 ...
-
陆知乔办公室房门紧闭，秘书方玲坐在外间，正在安安静静认认真真地……嗑瓜子。她担心用门牙磕声音太大，便用手指一颗一颗捏开，取出瓜子仁放到纸杯里，打算存起来慢慢吃。等存够了小半杯她就把瓜子袋收起来，先把桌面打扫干净，再弯下腰准备去捡掉在地上的瓜子壳，忽听耳边响起“叩叩”两声指关节敲击桌面的声音，她抬头一看赶紧直起腰站好。
“覃总。”方玲低着头毕恭毕敬。
覃振棠假装没看到地上的瓜子壳，“不要一直埋头工作，起来活动活动，冲两杯咖啡过来。”说着便往里间走，抬手刚要敲门，方玲一把将他拉住，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拽着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工位前才停下。
“什么情况？”覃振棠问道。
方玲压低声音道：“有人来找陆总，在里面还没走呢。”
这么神秘？覃振棠忽然想到一个人，低声问道：“谁呀？”
方玲：“海之旅的徐总。”
覃振棠闻言有些失望，边摇头边开门走了出去。
方玲不明白什么意思，便不再去想，一转头看到桌面空荡荡的某处……剥好的瓜子呢？！
…………
徐婉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她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一路气势如虹杀到最后，却忽然发现弄错了对象，挥出的长剑劈不下又收不回，横在中间，实在是尴尬。
刚开始徐婉还以为陆知乔是在演戏，后来越说越真，如果陆知乔不是演技精湛到无可挑剔的地步，就是确实不知情。
这…太匪夷所思了吧？徐婉忍不住道：“你要是没结婚、没办婚礼，那些照片怎么来的？”她前面只说了接到乔苒的信息便连夜赶往滨海，没刻意提照片的事。
陆知乔心中一动，问道：“什么照片？”
“你和赵竞诚彩排婚礼的照片，有十多张吧。”徐婉看了看她，“照片不像P的，你真的没印象？”
婚礼彩排？陆知乔隐隐有了猜测，“能让我看看照片吗？”
“我这里没有，但你可以问问你妈，照片是她发给言言的。”徐婉想起有张特别的照片，“对了，我记得言言说过，其中一张拍的是你和赵竞诚的结婚证，可她只匆匆看了一眼，你妈就把照片撤了。”
“我没结婚，不信可以去查，但你说的婚礼彩排确有其事。”陆知乔觉得必须解释清楚，“言…她跟你提过我去滨海出差的事吧？”
徐婉点点头，静候下文。
“我没骗她，去滨海单纯是为了工作。”陆知乔从接到公司指派开始说起，一直到分手前的那次通话，说到最后，她想起顾谨言当时发的那条朋友圈，那张模糊的婚礼照片，那句矫情的“百年好合”，原来，都不是为了向自己炫耀，而是为了道别。
那四个字流露出的悲伤，陆知乔现在光是想想都能感受得到。虽然时隔三年有些话记不太清楚，但她能肯定，顾谨言没有主动提出分手，徐婉在电话里说的是结了婚就别再联系，并没说结婚的是顾谨言。
现在回过头来再看，顾谨言字里行间尽是无可奈何的落寞，徐婉话里话外也都是在替好友鸣不平，那句“需要正常的生活”并不是指找个男人结婚，而是不想顾谨言陷入三角关系再受到伤害，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如果自己不那么冲动，如果肯多说几句话，多写几个字，哪怕只是多一点耐心仔细想想，结局都会完全不同。
徐婉认为自己也有责任，“抱歉，我当时在气头上没容你解释，要是能像今天这样把话说开，也许就不会……”
“不关你的事，”陆知乔缓缓地摇了摇头，“要是我可能电话都不会接，就算接了也不像你那么客气。”
徐婉倒是不怕她知道：“你以为我想客气啊？要不是言言拼命拦着，我早把你家祖宗牌位问候个遍了。”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的暴脾气就是那时埋下的。
你这还算好的，陆知乔心道，要是换作凌筱筱怕是已经提刀杀过去了，温宁劝不住也得跟着去……想到这里陆知乔蓦地一凛，如果顾谨言真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凌筱筱她们怎会如此平静？还有在滨海时母亲那些怪异的行径，后面要去找顾谨言的麻烦也是个幌子，不过是想试探自己。
为何当时没有发现？明明每一件都经不起推敲，明明每一处都有迹可循，若非自己一意孤行，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陆知乔双手紧握，无尽的懊悔与自责涌上心头。
徐婉劝说道，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不如把目光放长远一些，想想以后该怎么做，能怎么做，如果她愿意想的话。
陆知乔哪会不愿意？她甚至想得更多更远，可现在某人家也不回，天天蹲在单位，想当面解释都做不到，这第一步就困难重重。
徐婉见她面露难色，便开口道：“想听听建议吗？”
陆知乔苦笑一下，“这算不算作弊？”
“又不是带你直接去找她，不算。”徐婉对她眨眨眼：“既然在家门口等不到，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
“去市局找她？”陆知乔摇摇头：“不行，那边都是她同事，对她影响不好。”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徐婉的语气有些急。
陆知乔一愣，“明白什么？”
徐婉没有直接回答，却说起另一件事：“好像是几年前吧，有次你去市局门口接言言下班，她开心得不得了，从那天开始大半个月天天给我发信息炫耀，内容倒是不多，每天就一句话：今天老婆来接我了，昨天老婆来接我了，前天老婆来接我了，大前天老婆来接我了……简直没完没了，最后还是我威胁她说要拉黑，她这才消停。不知道你有没有再去接过她，反正那次以后我再也没收到类似的信息。”
陆知乔的思绪飘回到数年前，那是她第一次去市局门口接顾谨言，也是唯一一次，然后顾谨言就不让她再去了，为此她还失落了好长一段时间。
其实顾谨言这么做是有原因的，陆知乔那天差点发生追尾事故。由于担心被顾谨言的同事看到，陆知乔开车的时候一直左顾右盼，注意力很不集中，接连两次错把油门当成刹车，差点一头撞上去，顾谨言见状赶紧跟她换位置，回家后好一阵安抚，也弄清楚了她不在状态的原因，于是顾谨言便不让她再往市局跑了，毕竟老婆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也许是安抚的效果太好，陆知乔第二天醒来只记得顾谨言叫她别再去市局这一句，自己踩错油门的事早已抛在脑后。
所以，陆知乔现在有些不理解，徐婉的意思是“顾谨言不让她去，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不想让同事看到”？这跟自己说的影响不好有什么分别？现在又说可以去市局等，不是自相矛盾吗？
徐婉感觉她还没绕过那道弯，“其实你妈的…”这句怎么像在骂人？她改口道：“令堂的计划其实有很大的漏洞，你的婚礼是假的，但酒店是真的，正在举行的婚礼是真的，在现场观礼的人也是真的，我们要是怀疑，从里面随便找个人问问，谎言立刻就能戳破。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怀疑吗？”
徐婉没有立刻解释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往下说：“你跟言言在一起总是有很多顾虑，或者说你让我们感觉到你有很多顾虑，但你在顾虑什么我们不知道，我私下问你也是不了了之，有些事你不愿告诉我，我完全理解，可你不该瞒着言言。”
陆知乔回道：“我承认，有些事是我没有处理好，但没有故意隐瞒她什么。”
徐婉看了看她，“如果你只是有心事不愿吐露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时时处处跟她保持距离？不要说十指相扣这样的动作，就连手挽手并肩而行你都排斥，言言说你在家里不是这样，对她很好很黏她。你将界限划得如此分明究竟是为什么？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很像那种因为害怕所以畏畏缩缩，不敢正视这段感情的样子？怕外界的闲言碎语，怕影响你的事业，怕来自父母亲友的反对等等，再加上你常说的那句“影响不好”，很容易令人联想到你在为自己留后路，而且随时都会抽身离开。”
陆知乔想解释，可她只是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口。
“那天在滨海，令堂的一席话说中了言言所有的担忧，也与你平日的表现不谋而合，我们以为那就是你要的结果。其实在那种环境下，别看只有我跟言言两个人，只要她一句话，大家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是不可能，工作丢了重头再来就是。”徐婉顿了顿，“可是你的幸福，她输不起，除了放手言言别无他法。”
陆知乔此刻才真真切切体会到，那晚顾谨言说出“陌路相待”是何种心情。
一切因自己而起，也因自己而终，但陆知乔并不想就此终了。
只是，还有机会吗？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