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要从高中养起》夫人家的夫人

30、西沉的太阳 二爷的心理

　　景梓暮能回家全靠陈何去接他，要不怎么说陈何是金牌助理呢。他看着出租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还愣在原地，直到陈何的车子停在他面前，喊了他一声，景梓暮才回过神来。
　　车里面已经没有车载香水了，所有的车都没有。陈何通过后视镜瞅见他家大少爷红红的耳根，心里小声地念了一句，秦同学威武啊。直观上来讲，他觉得秦同学应该是什么都没做，虽然对他了解不深，但从面相上来看，绝色温柔的皮囊下是他那双漠视的双眼，冷冷清清的。不过要是让他知道，自家大少爷如此这般，而秦朝真的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擦肩而过的话，以局外人的角度来看，陈何估计会想双手掩面，叹息道，少爷啊，你也太没有出息了吧。
　　景梓暮的脑袋抵在车窗上，试图让自己面颊的温度降下去，“周末不回老宅了，要提前和爷爷奶奶说一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陈何坐在前面听着声音，一时无法分辨少年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少年又幽幽传来一句，“周末我要是出现的话，阿朝会想打我吧，说不定会转头就走。没事我抗揍，而且跑的也很快，可以追上阿朝的。”
　　陈何默默地听着心里面的火柴人将脸埋得更深，无力地说道，大少爷你好歹是养在老爷子身边长大的下一任掌权人，咱能别这么没出息吗？秦同学细胳膊细腿打人能有多疼，而且人家也未必愿意和你有交集吧。哎景家二爷什么时候吃过苦头，顺风顺水的长大就该有人来磨磨他。陈何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又瞄了一眼后座的少年，眸色暗沉，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他翘起来的腿面上，曲起的指节被衬得泄露出几分色气。
　　“陈何，阿朝说我们做朋友。”
　　景梓暮抽离回自己的视线直视前方，他双手交叠置于腿上。瞬间的改变在封闭的车厢中被无限放大，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手心渗出一层薄汗，陈何绷直后背，双臂也绷成一条直线。
　　“我真是太卑鄙和愚蠢了。”景梓暮放下敲起来的腿，正襟危坐。
　　降下去的温度压制住他刚刚失控的心跳，许多细枝末节的事情便会浮现出来，像是藤蔓一样死死地勾缠住他的理智。
　　“我用一个已知的结果去试探他，是不是蠢死了。他那么善良怎么会和我要的结果有出入。我知道这一点，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才敢来见他。”他越说越低落，绷直的后背像是一截木棍，硬挺的撑住他的身子和愈发沉重的内疚与自责。“我说的太冠冕堂皇了。我这就是利用，无法洗白的利用。”
　　而后车厢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漫长且压抑。陈何不明白他家大少爷在想些什么，但一定和秦同学有关。
　　车辆停入地下车库，电梯里景梓暮僵直地站着，他这个空壳子沉沉地盯着上行改变的数字，陈何站在他斜前方同样的沉默，绷直的后背和宛若站军姿时放在裤线旁的手，他只敢转动眼珠子，脖颈像一块铁块，轻易弯折不了。电梯门打开，景梓暮率先走了出去，他步子迈得很大，撂下一句话，“不用跟着了。”
　　电梯门再度合上，陈何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左右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真不愧是老爷子教出来的，还好我跟得早，要是等大少爷继任后挑选助理的时候再跟着他，我每天得多提心吊胆啊。”光是想想，鸡皮疙瘩快要起来了，陈何心里忍不住泪流满面。
　　指纹开锁，景梓暮进屋脱了鞋便直接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罐啤酒，单手拉开易拉罐拉环，仰头猛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在口腔内刺激着内壁的软肉，像一场突然降临的暴雨，把他淋得更加狼狈，浇灭了心里刚刚擦出来的火光。单手拿着啤酒罐的胳膊上青筋横生，他直接坐到地板上的地毯上，长腿屈膝直起，另一条腿弯折盘起来，啤酒被搁置在地上，左手随意的搭在曲起的膝盖上。
　　可能因为他低着头的缘故，明明很随意慵懒的动作，额外生出几分颓唐的感觉。他就这样坐了一会，十多分钟的样子，然后一口气喝干了那罐啤酒，拿过茶几上的手机，拨通庄修明的语音通话。
　　瞬间被接起，“喂，景二爷有何贵干啊？”爽朗的少年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有种混响的感觉。庄修明的声音很特别，是光听着便能想到他平日里露着大白牙笑的程度。“庄儿，过来喝点酒。”听着对面的人声音不对，庄修明那边猛得传来椅子噌地的声音，“行，四十分钟吧，路上我再买点吃的，也不能干喝啊。”他难得没有说长篇废话，挂了电话，匆匆走出房门下了三层楼和在客厅的妇人语速飞快地说道；“妈，我去景哥那儿了，完晚上可能不回来了。”
　　陆禾看他着急的样子，连忙嘱咐道：“喝酒的话你俩都少喝点，尤其是小景那孩子，你拦着点小景。”“得嘞，”庄修明拿过钥匙往外走，他还不忘和身后的妇人挥手告别。
　　路上张元辰先把车停在金碧辉煌的臻膳司，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短款西装的大堂经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箱，放进后备箱里后目送着车辆远去。张元辰一上车便听见后面的少年催促道：“老张你开快点，快，我景哥要哭死在公寓里了。”估计是刚才的劲缓过来了，庄修明止不住的想说话。
　　“你都不知道，我接起电话一听见我景哥的声音，哎呦心都咯噔一下。我都不敢问他发生什么了，那声听起来老低迷了，我啥时候听过他这样，好像没有。想当年景哥被罚在祠堂里过夜的时候都没这样。”
　　说到祠堂这件事，张元辰倒吸一口凉气，这么来看便知道当年景梓暮做的这件事是有多震撼了，时至今日依然留有威慑。
　　“我觉得啊，依我之见肯定和秦祖宗有关。除了他还有谁能让我们二爷这样啊，我的仔细想想，还真没有。”庄修明自己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地接上自己说的话。“看哦对了，你不知道秦祖宗是谁吧。”
　　张元辰很想掏出他上衣口袋里的方巾，给自己擦擦汗，如果他有的话一定会这样做。庄哥，你压根没给我插话的机会啊，我是想问一下这个秦祖宗是谁，可是你也得给我这个说话的机会不是。“庄哥这个秦、、、秦祖宗是景二爷的同学吗？”和自家大少爷说话一定要抢先一步，不然就没有张嘴的机会了，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张元辰快速地问出很中肯的问题。
　　心里的碎碎念和他家少爷一模一样，该说不愧是庄修明的助理嘛。
　　短短的一瞬间，无数的疑问像是弹幕一样开了二倍速飘过。祖宗？这个秦祖宗是十六中的？怎么没有耳闻呢这号人物，能让景二爷关注在意的不应该一点水花都没有啊。这是真祖宗吧，能让大少爷你都这么称呼的人是得多厉害，这人是哪里横空出世的吗？
　　“何止是同学，这位秦同学是咱二爷的意中人。”庄修明脸上的表情过于丰富但是语气却格外认真。张元辰瞬间懂了其中称谓的重量。一脚油门踩到底，比预计的时间还早了十多分钟到达御樟园，把人送到门口放下保温箱后离去。
　　装庄修明一进去便看见坐在地上的景梓暮，手旁边放着两罐啤酒，听见动静他头都没抬一下，“在拿几罐啤酒过来，过来坐吧。”这可比电话里听起来严重多了，秦祖宗究竟做了什么啊，边担心边快步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四罐啤酒抱在怀里，“秦祖宗骂你了？说狠话了？还是你俩关系恶化了？”把怀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又去拿门口的保温箱回到沙发旁，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从中一一取出食盒，摆好后又手脚麻利地把盖子打开。
　　“阿朝答应和我做朋友了，”景梓暮仍旧低着头吗，闷闷沉沉地说：“我觉得我们离得更远了。”
　　“等等，你说什么？他答应和你做朋友了？这不是好事吗，那你怎么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直接让庄修明愣住了，想再问出口的话生生被景梓暮抬起来死水般的眼神扼杀。眼前的少年身上哪有半点风光，他想一捧枯草，埋葬在黄沙荒野里。“你见过他的，他有一双好看的眼睛。”景梓暮自顾自得说话，目光失了焦点，擦过庄修明的鬓发看向客厅里巨大的落地窗。
　　“说狠话的时候也是温温和和的，他就是这样的人，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我回过神才意识到，阿朝他好像抗拒感情，而且可能需要依靠疼痛来帮助自己保持理智。”
　　“你知道吗，他说完和我做朋友之后，我发现他右手盖在左手手腕上，我以为是紧张，后来我牵过他的手才发现那个地方是红的，是他自己掐的。”
　　“我的话语，不、不对，是我的喜欢，是因为我的喜欢出现，他才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最后这句话，景梓暮说的那样绝望，像是西沉的太阳，只是太阳会依照法则东升西落，而他的太阳沉在湖泊里，留给他海市蜃楼般的光亮。

作者有话说

　　景梓暮是会自省的小狗，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要写成这样，我好像写他俩在一起之后的甜甜。一个抗拒感情一个直球浓烈，朝朝宝贝抱抱宝贝，景梓暮后来，在车上的时候想起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真的意识到他喜欢的少年与自己之间隔着一整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