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喜欢啊，喜欢死了 宿醉后的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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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的夜景格外美丽，也可以说是奢靡。窗外的那个世界，五彩斑斓的灯光像是散落开的宝石，衬在墨缎上，而窗内的世界，光只开了两盏，空易拉罐碰撞倒地的声音割裂了死寂的沉静。
庄修明看了一眼便错开，慌乱间手背碰到了旁边放着的空易拉罐。景梓暮被声音惊得灵魂震颤，他睫毛抖了抖，鸦羽般的颜色极易混淆眼底的神色。“景哥，要不、、、”“不能算了，我不能就这么和他算了。”像是料到他要说出什么话似的，景梓暮直接了当地截断他的话，语气坚定的像是在宣誓，眼里一片清明，刚才的那些搅混在一起的情绪抵不过他说这话时的赤城，亮的晃人心神。
“我保护他，不会再让他有伤害自己的机会与念头了。”
这一刻他软下来，温声低语地念着心里的真切。
庄修明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半张的嘴合上再张开，反复几次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好作罢拿起喝了一半的啤酒去碰他放在茶几上的那罐，然后仰头一口闷下去剩下的一大半。仰头时眯起的眼睛余光落在景梓暮身上，他心里想他景哥变了，多愁善感了，太子爷也会借酒消愁为情所困了，还以为他顺风顺水的一生连块石头子也不会碰上，平日里肆意桀骜的主此时此刻撞南墙撞得劲劲的，一幅不要脸面得体的样子，奔着南墙不回头，心里面还怕着这南墙后面的人别伤着别吓着。
放下酒罐，目光回落到景梓暮低垂着的眉眼，他指节宽大，根骨分明，一双手在夜色下迷离的好似伊甸园的苹果，有着别样的禁欲和诱惑感。凸起的青筋横生在手背蜿蜒上胳膊。确实变了，打眼看过去一下子感觉长成了父辈风光无限好时的模样，成熟稳重的先生们拥有这一切的时候正当二十好几的好年华，而景梓暮差四余月才到十八。
怪不得他家陆女士从小就说景哥是他们这一辈中最出类拔萃的人，以后格局之变也动不到景家身上半分。
“景哥，真那么喜欢？”庄修明滚动一下喉结，明明是为了再确认一下的，可是说出口自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答案明摆着写在景梓暮温情似水，溺爱如星辰闪烁的双眼里，他的答案是秦朝，是他半分没有犹豫的回答，“喜欢啊，喜欢死了。”
景梓暮的眼睛太亮了，不染一分风雪和杂尘。他把一颗最热烈的心双手捧给了他此年经年都喜欢的人。
叫秦朝。
此年经年，庄修明仍然记得这一晚，许多细枝末节的事情都像是拓印下来的那般清晰。几时几分进的公寓，喝了多少罐啤酒，几时几分景梓暮说他喜欢秦朝喜欢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只为他也只因他。几时几分景梓暮神秘又庄重地从他的床头柜里翻出来一个黑色的盒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条独家定制的项链。
景梓暮近乎献祭般的吻在吊坠上，那是一枚太阳。
而永不退色，永远鲜活的是他亮着的那双看进人心底的眼睛。
宿醉带来的反应直观的反馈到两个人身上，庄修明一觉睡到九点四十多才醒，他胡乱地穿上自己的衣服，半睁半眯着眼睛从客房里走出来。“靠，你几点醒的？哥，你真是我亲哥，我困得找不着北，头疼的脑子里像是有一支交响乐队在演奏，而你是怎么做到现在衣冠楚楚地坐在沙发上，还喝着热茶的？”
一出来便看见春光正好的晌午和坐在沙发上赏心悦目的绝世大帅哥穿着刺绣暗纹衬衫和黑色的直筒裤，从容悠闲地喝着茶。庄修明惊得困意散尽，瞳孔扩大。客厅光洁如新，昨晚他们扔得滚得四散的空酒瓶和大大咧咧摆在茶几上吃完的食盒一扫而空，“姜姨过来了，”他咧嘴露出思科大白牙，开心的在他身后安根尾巴估计都能翘起来，“那肯定有好吃的，嘿嘿嘿，做得是莲子肉粳粥吧，你不是最爱这口，姜姨换着花样给你做，你爱的还是那几样。”
自顾自得说完脚步一步也不停地奔向厨房，“还做了你爱吃的汤包，那回少了你的。”景梓暮又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喝完一小杯。茶具是拍卖会上拍的，茶是万元一公斤的，而喝茶的这人是随随便便喝的。他学不来他家老爷子那套饮茶手法，也不能像他爹那样欣赏茶，整不来这套，从来都是想喝了，撒一撮泡着。因为这事没少让他在二人面前挨训，咱们二爷依旧随心照旧。
“其实也没那么难猜你有多喜欢秦祖宗，”庄修明左手端着个瓷碗，嘴里嚼着半个包子，唇角边上有一点亮亮的油光，右手拿着一双筷子从厨房里晃晃悠悠的走出来，快速地嚼完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一边说着一边夹起碗里剩下的半个沾满陈醋的汤包往嘴里塞。“老爷子气得吹眉瞪眼，景叔叔更是半点都不肯让你碰他的茶具。”
咽下嘴里最后的食物，沉了一口气缓慢的说道：“你还是没变啊。你就是这样的人，认死理，决定了的事情就定的死死的。一定要按着自己的心意活着，哪怕被罚跪祠堂、关禁闭，我看就是抽筋剥骨你都不带挪动一下，低一下头的。”
他这开场白有些突兀，像是天线坏掉后乱跳的频道。
许是昨晚喝得大脑短路，许多话嗯嗯啊啊带过去了，今天醒了才想起来要说。
“秦祖宗就是你的心意，你说你心脏抽疼，还不是因为他的言语和举动。景哥哥，你栽的跳太彻底了，失魂落魄、内疚自省和小心翼翼全让你演完了，结果你拿着传闻传出三千里，一看就像是有过好几段情史的轻浮相去见他，人家不离你八丈远，你就该烧香拜佛了。”
从景哥哥三个字出口，沉声的腔调突然上扬，贱兮兮的语气配合着他满是调侃之意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着扎心的话，惹得沙发上姿容慵懒的人横眼看过来。
庄修明这厮最是一身滑皮滑骨，小时候便是，院里那帮小孩没一个玩的过他，而且玩过头了，偏生他讨巧不会挨大人教训。“要不怎么是秦祖宗扮山神，他那人细眉长目，骨相里透着神性。见过一两回，温温和和的，所以你才会害怕啊，因为他把自己藏得太深了。”
一针见血。景梓暮放下手里转着把玩的茶杯，横过来的双眼顿时黯淡下去，“吃汤包吧，小心别噎到。”扭过头之后逃也似的复拿起刚才放下的空茶杯，放在唇下抵着，转了一圈别无他法，叹了一口气又放在手里把玩。庄修明见戳破某人的伤心事，悻悻的转回进厨房继续捡蒸屉里剩下的汤包，每一个都小巧精致，裹满陈醋之后大张口，一口一个吃的满嘴流汁。一边吃一边想昨晚自己要说的话刚才有没有说全，好像差不多。无意识地吃着东西借以压下心头萦绕不散的震惊。
“话糙理不糙啊。秦祖宗是看着面善温柔，一双眼睛漂亮的不像话，琉璃似的。可是玻璃凉也凉呀，秦祖宗和你站在一起就差没把离我远点四个大字贴在脑门上了。景哥，你得慢慢来，占了一个友人之名也算昨晚的酒没白喝。祖宗能主动和你说，说明你还是有一点点重量的。”庄修明吃了冷眼警告没挺过五分钟，又悠悠开腔侃起外面脸色越来越挂不住的大少爷。
“收了你的神通吧，我自己都没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而且你我说了不算，得阿朝说了才算。”没滋没味的喝了一杯茶，景梓暮索性放下茶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阿朝周末要出去玩，我得再去问问他去哪儿玩，不能和他一起出去，好歹也得混个脸熟吧。”
“呦，二爷还需要混个脸熟？你这张脸可是通行证啊，横着走这么多年，折在秦祖宗这儿了，这话让旁人听去是惶恐呢还是震惊呢？反正不会是像我这样咂嘴。”好不容易逮到大少爷吃瘪的时候，不狠狠调侃一把怎么对得起他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谊呢。庄修明放下碗筷从厨房走出来，扑通一声坐在他身边，拿出其余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有滋有味地品着。“记下来，回头我和庄叔叔说一声你想和他学下棋和书法了。”景梓暮不咸不淡的说一句话，然后随意地往后靠去。二郎腿顺势翘起来，目光下移三分看人自带一股压迫感。
他这人本事大的很，打蛇打七寸，景梓暮摸七寸摸得又准又稳。
“我好心过来陪你喝酒，你转头就把我卖了？我就侃你两句，你要把我送到我爸手上挨训？和他下棋简直是我上杆子让他老人家训我，你和他下得有来有往，他就能一把把我关进小黑屋里闷闷学。”想起过往那些黑成煤球的历史，庄修明忍不住捶腿，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打听一下吗？那个女生叫沈佳念吧，她班上有认识的人，问问？你要是想混个脸熟也得先知道往哪儿碰运气吧。”
“他会知道的，他会更讨厌我的。”景梓暮眸色淡淡的，目光坠到地面上。
“他想说会告诉我的。”
目光再抬不起来，沉沉地坠近没有太阳的黑夜。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喜欢啊，喜欢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