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我们 ...
-
黄昏傍晚的风，靠在一起的广告屏，还有这颗为你跳动永不停歇的心脏。
景梓暮捂住胸口，后背夸张的佝偻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子，面颊通红，双耳充血。他的手指把衣服攥成一团，揉得皱皱巴巴的，“你、、你说什么？再重复一遍，好吗？”
突然砸下来的苹果落进自己怀里，首先确定他的真实性。主要原因是扔苹果的这个人心里筑起的围墙能有五米高，再加上他怕自己之前的表现不佳，在秦同学眼里自己大概是风流玩的花，游戏人间的公子哥形象，说出来的话可信度极低。
其次还是怀疑它的真实性。
因为十五天的时间里，景梓暮幻想听到这句话有近两万次。他就是这样靠着虚妄的幻觉才咬牙捱过来。
“我们做朋友。”秦朝依言又重复了一遍，左手掐住自己的大腿根，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他不太会外露自己的情绪，也可以直白点说，秦朝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孩子，不会让别人操心。
掐住大腿根的手指小幅度地旋拧了一下。这个办法固然简单粗暴了一点，但效果显著。疼痛可以盖过自己情绪的变化以及麻痹自己的大脑，“好了，你想听的话听到了，这个赌约作废吧。”秦朝拉住自己处在失控边缘，岌岌可危的理智，心里祈祷着景梓暮下一秒掉头就走，不要回头，不要再发出声音，不要再有任何动作。
“你，”秦朝微妙的停顿了一下，“你回去好好睡一觉，不是说失眠很久嘛。”
为了说出最后一句话，他转去掐自己的胳膊，拧着薄薄的一层皮肉，很小的一块跟黄豆粒似的。
“不行。”
“不行。”
景梓暮下意识的低吟被盖过，“我的多巴胺在沸腾，我睡不着的。”他站在台阶下，走到秦朝面前。
他又突然出现。秦朝低着的脑袋看着视线下的运动鞋，闷闷地想。总是这样，不由分说的出现，然后说些似是而非的情话，可是景梓暮你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呢？
他的声音仍是沙哑着的，却有了别样的感觉，有些蛊人，有些撩拨。那些隐晦不明的情愫在发酵，“阿朝，赌约作废，那能算我赢吗？”景梓暮又往前逼近一步，鞋尖顶在砖壁上。他身上又换了一种味道，大概是换了一个沐浴露吧。秦朝鼻尖耸动，后退了一步。
纵是一潭死水，遇上喷发的火山，会哗然也会作响。
秦朝无路可退，他缓缓抬起头，直视景梓暮的双眼。“我说了算吗？你输或者你赢，结果是一样的。你都会找过来，不然现在我在和谁说话？鬼吗还是你的游魂？景梓暮，你要做的事没有什么能拦住，我们之间的赌约又算个什么呢？废纸都比它值钱。”
凉薄的视线滑过景梓暮的眼眸，落到他的肩膀上，不愿再看他受伤的可怜的样子和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在他看来，这和走向大海深处的行为无异。
“不是的。”
景梓暮的声音里带着颤意，他固执地重复了一遍，“不是的，不一样的。阿朝，如果你刚才掉头就走，我也许真的能做到从你的生活里消失不见，真的我真的可以。”他说着说着低下头，声音也越来越低。
不要做出这副难过的样子，景梓暮，你不要引导我走进你的陷阱。秦朝冷漠地看着，任由自己的心脏抽疼，他放任不管，由着它恶化成脓，留下伤疤。“别这样，你又没多喜欢我。这么深情悲苦干什么呢？”他伸出左手扶起景梓暮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秦朝莞尔笑了一下，“景梓暮，如果我没有走过来你就会放过我，对吗。那我真后悔刚才过了那个绿灯。”
“可是你走过来了，你现在站在这里，在我面前。没有如果，你说的假设不成立，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走过来的时候，望向我的目光里有多么的怜悯和动容。”景梓暮牵过秦朝藏在身后的手，放进掌心里细细地看过，他垂下去的睫毛密密地遮掩住他的心疼。
小小的一块红色烙印在他血管清晰的小臂上，大拇指指腹停在这一块上反复摩挲，“你这么善良，不会不过来的。”景梓暮在秦朝的注视下，情难自禁地想要亲吻。他握着他的指节带到自己的唇边，而后握住余温。
秦朝猛然地抽回自己的手，冷漠和愤怒在他的眼眸里夹杂着变幻，“你疯了？你个疯子！”他把自己的双手背后，面颊通红，是恼怒的。步子快步地往后撤，后背与广告屏贴的严丝合缝。两个人之间那点子平和被撞得粉碎，景梓暮失控了，越界了。
他双双指捻了一下，似乎在回味肌肤滑腻的触感和他指尖淡淡的香气。“没疯，理智着呢。阿朝，换一个人来看你的眼睛，你就知道我有多克制了。”声音低哑得不像话，眼睛蓦得一下子红了，红血丝本就明显的眼睛变得隐晦不明。
疯了，疯了。是他还是我？秦朝倒吸一口凉气，下巴微缩，五指收拢攥成拳头背在身后，上半身越发往玻璃屏上贴合。“景梓暮，别疯到我身上，离我远点。”他的咬字极重，目光发狠地看向他。被那些人堵在巷子里羞辱和欺负的时候，也没见过他露出此般神色。
“多远算远？”
“六十厘米？七十厘米？”
“七十厘米太远了，不会要一米外吧。”
“不行，一米太远了。我们刚成为朋友，这样的距离会有损我们之间的友谊。”
看吧，眼前的这个人说尽暧昧的话，亲手打破中间的隔阂，转过头又说我们是朋友。“景梓暮，你不觉得分裂吗？真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人。”秦朝睨着他，眼里的嫌恶分毫不掩，直直地砸在他身上。“我说了我的目的不单纯，是你自己对我说的话不上心，不当真。阿朝，现在起我先是朋友，后再是你的爱慕者。”秦朝有一句没说错，景梓暮的脸皮确实厚到可以挡子弹。
虽然他狼狈的样子来不及收拾，眼底的乌青也还挂着，可是他笑吟吟地望向秦朝。“没脸没皮，得寸进尺。”伸手不打笑脸人，又何况是没有恶意的景梓暮？“你说是就是吧，满意这个结果吗？现在可以离开了吗？”秦朝不愿再和他进行这些没有意义的纠缠，他整个人的劲一下子松懈下去，满不在意的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偏移。
公交车停了又走，需要再等下一辆车。
他完全是一种闭塞自己的状态，景梓暮却觉得他可爱极了。
真带感，不愧是我的阿朝。他的眉眼含钩似的扫过他抿在一起的嘴巴，缓缓下移视线，纤细修长的脖颈和因为校服衣领解开一颗扣子而露出一点的锁骨。景梓暮舌尖舔过牙根，痒得他想狠狠咬一口来发泄。
得说点什么，不然疯起来吓到他就坏了。祖宗就是祖宗，得哄着捧着顺着。
“周末出去玩吗？”
没话找话，一只乱吠的狗。
秦朝向右偏过头，拒绝回答他抛出来的问题。
“看来是要出去玩的，和你那两个同学？”
他扭转的角度变大，身子的重心往后压。完全就是不肯交流的模样。
“我也去，朋友之间就是要多走动走动。”景梓暮自说自话的能力和他的脸皮一样优秀，都在遇到秦朝以后直线上升。他主动的令人诧异，就真的蛮像等你回家的小狗，看见你之后咬住你的裤腿不松口，还要一直拱你的腿，想尽办法引起你的注意。
“不用相熟，你离我远点最好。”秦朝眼神往后瞥了一眼，“想和你玩的人应该挺多的，怎么算都排不到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擦过景梓暮的肩膀，伸手拦住过了绿灯的出租门。开车门，弯腰坐进车里，转过头，骤然展露出一个浮于表面的微笑，笑意不到眼底，“景梓暮，不见。”说完利落地关上车门，余光片刻不曾停留。
“阿朝！周末出去玩别忘了！”景梓暮瞧明白了他的行为，站在原地大声喊了一句，他肯定他能听到，毕竟车窗没有关上去，直到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他才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小没良心的。”说完又立刻觉得不妥，连连摇头，慢吞吞地说道：“阿朝。宝贝。”
而后他耳根蔓延上来的红意与后脖颈的连成一片，“靠，老子刚才心都要吓停了。他这么木一幅三好学生的样子，怎么、怎么这么钓啊。”景梓暮抬起一边的胳膊挡住大半张脸，手指穿插在发丝间，无意识地扒拉几下。上下滚动的喉结，充分暴露了他心底暂停又疯狂叫嚣的欲念。
“太狡猾了，连点准备也不给，直接从这么近的地方走过来。”他耳朵更红了。
景二爷在圈子里虽然绝大部分的时间呈现出一种闭关的状态，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传闻声名在外。怪就只怪，这位大少爷每次出来一趟，露回脸，动静整得声势浩大。现在在秦祖宗面前，却面红耳赤的像一个情场新手。
觉得送花薄情的是他，折了一晚上纸玫瑰的也是他。
一眼便欲望横生的是他，秦朝仅仅只是走向他擦肩走过，心脏狂跳、面红耳赤的也是他。
“阿朝，我完了。”
“就算你走掉，我也不能放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