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我们做朋友 见面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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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的数字第二天就被蹭掉了。
周正一进班级就看见他同桌坐在椅子上吃着饭团，桌面上还放着一个淡黄色的盒子，走近坐下来才发现，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两个小饭团，“你不是没找阿姨吗？这怎么也不像是你能做出来的。”
话里满满的怀疑，话里话外就想问这便当和那个人有没有关系。
“庄修明送过来的，”秦朝避重就轻地简略地回答，诸如庄修明满脸困倦地蹲在校门口的样子和这里面的饭团是据说是景梓暮姐姐做出来的事情，他通通烂在肚子里。
“这样挺好，省得你早上老吃面包，容易营养不良。”
“他消失不见，听说学校那边请了长假。我多嘴问一句，你俩在冷战？还是彻底闹掰了？”周正心里面觉得这个理由好像有点站不住跟脚，谁家冷战，闹得急头白脸的还能托人一大早过来送早饭啊。
“没有。我不想撒谎，更不知道怎么解释。”秦朝看着眼皮子底下的饭盒，又看向周正，眉头轻轻皱在一起，眼里的迷茫映射出他的内心。
尤其是在昨天晚上看过那封手写信后，秦朝再无法躲避，他不是胆小鬼，相反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他其实一直保持着清醒自主的能力。
发现离婚证件时能平静地接受结果，然后默默地把现场复原。
被妈妈留在外婆家的时候，因为外公病逝又去奶奶家的时候，他也能自己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不麻烦任何人不依靠任何人，乖乖的被留下被安排。
爸爸在国外定居把爷爷奶奶接过去的时候，他选择留下，不是因为这里有自己的家而是他不愿离开一个熟悉的城市，他选择一个人搬进现在的房子。
那么多的事情，他都处理的很好，无论过程中有没有人问过他的意愿，他的感受，结果总会让人如愿。秦朝和自己说，自己也是满意的。
他会撒谎，会骗人，尤其是骗自己。
“周末。周末不是要出去玩吗？”秦朝不经意地偏了一下头，他眨眨眼睛，眼里亮着波光粼粼的浮光。
“是，是啊。”周正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对话突然转到出去玩的话题上，生硬地使他来不及推敲其中的细枝末节。
“那到时候再说吧。”
吊人胃口嘛这不是，周正瞧着他这副不沾人间烟火气的模样，莫名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应该是解决了，无端的觉得是姓景的那个人先低的头，理由无非是他亲眼见过景梓暮眼里的炽热，这份喜欢做不得假，真真切切的比阳光猛烈。
“快到周末吧，好让沈佳念这个小疯子歇了念叨的心思。昨天晚上说了一路，要不是我买了章鱼小丸子和一大袋子零食，这大小姐能追着我进家门和我妈说去。”周正的胳膊随意地伸直，懒散的往椅背上靠去，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另一只胳膊垂在椅背后，半扭过上半身朝向秦朝，顺势翘起的二郎腿和一高一低的肩膀，慵懒随意。
话语里满满的无奈听上去更像是纵容。
“周末不带你的女朋友一起出来玩吗？”秦朝摁着手里的自动铅笔，一下一下的看得周正心里也跟着起起落落。
周正垂着的那条胳膊无意识地往外撇了一下，“带她干嘛？”
无所谓的感觉和着他淡漠的眼神，显得即刻薄又敷衍。
“你女朋友看上你什么了？皮相吗？我更好奇你是出于什么理由不和她分手。”秦朝要是认真思考什么事情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瞪大微微的变化会洗淡他清绝除尘的容色，弱化身上的疏离感，看上去更显小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感觉。”
他的头往后仰，似笑非笑的唇角半点温度也感受不到，清晰的下颚线和上挑着的眉眼在这张秀色可餐的皮相上，极具冲击力。
“分手这件事，到时候再告诉你。”周正在秦朝面前打了一个响指，一晃而过，学着他的话术来反答他。后半句话，他咬字有些奇怪，秦朝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觉得等到了他能说的那个时候，他会后悔的。
两个人谁也没问出来点有用的信息，自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勤勤恳恳地浇水，等待果实落地。
中午周正照例去陪陆晴吃饭，沈佳念被学生会主席方庭学抓当苦力，吃的是学生会其他成员打回来的饭。食堂里人挤人，秦朝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最喜欢不易被发觉的角落，最好有遮蔽物。
安静和沉寂填满了他绝大部分的生命痕迹里。
饭盘端去倒掉的时候还剩下好多饭和菜。
下午的课上得人昏昏欲睡，周正完全放弃挣扎，大半张脸压在练习册上，手里的笔还没收回去在纸张上鬼画符。秦朝盯着墙上的时钟，数着还有多少小时放学。他克制地收回目光，脑海里便止不住地想今天放学又会是怎样的景象。
一心不能二用，天秤无法持平。
秦朝单单是想起景梓暮的名字，时间会停滞，万物流动的永恒中，他看着为自己燃放的烟火，盛大夺目。于是磁场失衡，山海颠倒，万籁俱静的黑暗下，秦朝剥落自己心脏的一片，轻轻地悄悄地放进托盘里。
天秤倾斜，倾向等在公交车站广告牌后面的少年身上。
“阿朝。”
景梓暮靠在广告牌上，呢喃着他的思念。
眼眶下乌青的黑眼圈隐没在鸭舌帽投映下来的阴影里，削瘦的下巴上有一层薄薄的清茬。垂着头，半阖着眼，一副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
秦朝远远地看见，走向景梓暮的脚步逐渐迟缓，隔着一个路口停下。
红灯灭，绿灯亮起。
他加大了步伐的长度，大步大步地向他走去。他奔向了他的月亮，不再看着湖水守着那抹虚影。
“阿朝，阿朝，阿朝、、、”
越走近，越心惊。震耳欲聋。
察觉到有人走进，迟钝的昏昏沉沉的少年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斜过去的余光瞥见他校服白色的衣摆，迅速地转过身背对着走过来的秦朝。景梓暮的动作快过思考，完全是依靠着本能的支配。
“我没看见你，我没看见你。”
“景梓暮。”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声音被秦朝短促的叫喊撞碎，他又喊了一声，“景梓暮！”
“你站在这里多久了？”他一边问一边走向广告屏的前面，再战在原地他怕景梓暮的脊梁骨会弯折过去，也怕自己会失去理智，防线被击溃。
“没多久，”景梓暮侧过身头抵在广告屏的玻璃上，哑着的嗓子像一把粗粝的海盐，厚厚的一层敷在秦朝破了一个口子的心脏上。他双手撑在玻璃上，后背也抵在上面，借此撑住自己的全身。
他们背靠着同一块广告屏，站得这样近，一个不问一个张不开口，他们又离得那么遥远。早晚会有一个人沉不住气先开口，在秦朝的音节发出来之前，低到尘埃里声音，抱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先响起。
“阿朝。”
“我们做朋友吧，”
“我们做朋友。”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后说话的人说出来的这句话声音坚定，又如风般极尽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我们做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