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诡异夜行船 ...
-
范拾玉眼神一凝。
他看了唐浅和小灯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些唐浅看不分明的含义。但他什么也没说，只匆匆甩出一句“呆在这儿”就疾冲出去。他虽然穿着宽松的衣袍，但身手极利落，几乎就在几息之间，他已冲到那艘船下。但那毕竟是艘大船，就算再靠近他们，也不可能真的直达岸边。范拾玉离那船隔着几十米远的海水，只停顿了片刻，就纵身直奔海水而上！
唐浅眼睁睁看着他足掠水面，数步之间跃至船上。
……这轻功怕不是能飞，这也太强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小灯扯了扯她的袖子。
“怎么了？”
月光下小灯的神情显得有点冷淡，他指了指范拾玉的身影，对唐浅比划了一个“过去”的手势。
唐浅迟疑了一下，“……那边危险，我去可以，还能看看需不需要帮忙，小灯你是大病初愈，还是不要……”
小灯摇摇头，拉着唐浅的手就往船那边走。
唐浅不知他哪里来的勇气，被他拽的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她反应过来，猛地站停挣脱小灯的手，反客为主按住小灯的肩头，“听话，你别去。我……”她犹豫了一下，“我去看看。”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恍惚间看到小灯的眼底掠过了一道陌生的神色，像是不愉。但这似乎只是她的错觉，下一刻，小灯只是看着她，担忧地做了一个环抱自己的动作——保护好自己。
唐浅点点头，叫小灯躲去刚才的礁石后面藏好，自己沿着沙滩朝大船跑了过去。
她跑到岸边，但上不去船，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范拾玉翻过船舷，无声地落在甲板之上。
但没等多久，范拾玉的身影又出现在船舷之后。他朝海岸望过来，视线在礁石后的小灯身上顿了片刻，随后看向唐浅，朝她招手。
唐浅接收到他的消息，他要她过来。
问题是，怎么过来？插上翅膀现飞吗？
未等她在心底吐槽完，她就呆呆地看着范拾玉真的……飞了下来。
他足踏船舷借力跃起，月影下翻飞的袍袖像鸮鸟的羽翼，带着某种兽类才有的敏捷锋锐。唐浅只看到他在自己身前匆匆落足，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她就感觉自己腰腹之间多了一只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下一刻，她被人陡然抱起。行动之间海风凛冽，唐浅被风吹得头发糊了一脸，等她终于平静落地重又扒拉开头发的时候，范拾玉已经又折返去海边接小灯了。
……这个参将的执行力还真是强啊。
范拾玉如法炮制将小灯也抱上了大船，唐浅抓住小灯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后，“你将我们带上船要做什么？”
范拾玉面色冷淡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转身去看船舱内部。
唐浅紧紧拉着小灯，狐疑地看了过去。
她刚推开舱门，就被吓了一跳。船舱内有三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各个黑袍裹身面具盖脸，看不出半点身份特征。
唐浅一时间满脑子都是“杀人灭口”，她不安地回头看范拾玉，“你到底要做什么！”
范拾玉见她有些害怕，愣了一下，又是皱了皱眉。
倒是小灯安静地挣脱开她的手，胆大包天地上前探了探地上人的鼻息，随后对唐浅安抚地摇摇头，扯了扯唇角笑了一下。
范拾玉轻轻淡淡地道：“你们二人手无缚鸡之力，我本不想你们参与此事。但事急从权，我在船上这几人身上发现了一件东西，我不得不把你们带上来。”
唐浅低声，“什么东西？”小灯也疑惑地看他。
范拾玉从袖中口袋里摸出一卷绸布，展开。唐浅探头过去，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了两行字：
[共水行州龙飞泉，远江世外归青山]
奇怪的是，这短短的两句话用了四种字体书写。虽然这些字各自都算上品，但合在一起却是不伦不类。
唐浅茫然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小灯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卷小小的绸布上，他低着头，看不太清神情。
范拾玉道：“这是地名。前半句‘共水行州’是洪州，‘龙飞泉’是龙泉，后半句‘远江’是照远江，最后的‘青山’是青州。这几个地方各自字迹不同，看起来像是经不同人手写的信物。”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半点波澜，“这四个地方哪里都没有官船停泊的港口，但——”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把短刀，指着刀柄上的铭刻对唐浅和小灯道：“我朝循物勒工名制度，若此船并非官船，那为何船工身上佩的是官刀？”
唐浅低头看去——[熙元二年，宛州都督府造锷，刀匠赵五造]
“这是官制的短刀，普通老百姓是拿不到的。要么，就是地上这个人军旅出身，要么，就是让他办这一趟差事的人来自官家。不论是哪种可能，他都不该出现在青州海滨。”
唐浅呆呆地“啊”了一声。
小灯倒很平静，他神色镇定得蹲下/身去，在地上那三个人身上依次又搜了一遍。范拾玉没有伤害他们的性命，只是将他们打晕了，此刻这三个人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范拾玉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小灯翻找，也不拦着，只在他搜完抬起头来时才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和地说道：“没有东西了。他们身上特殊的只有这卷绸布和那柄短刀。”
小灯沉默地跟他对视片刻，默默地举起第三个人的左手。
范拾玉定睛一看，微略一怔——六指？
那人的左手竟然有六根手指。
范拾玉神色凝重起来，“我原本想的是，此船行至此地必有来由。船刚刚到此，我等可在此地乔装扮成他们等候与他们对接之人，左右他们一个个也都是遮挡严密。可我未曾想过其中竟有一名六指，若是对接之人知晓这个身份特征，大约一眼便能看穿。”
唐浅明白过来，“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叫我们上船……”
范拾玉不语。
唐浅沉默片刻，“那我们把这条胳膊藏起来。”
“藏？怎么藏？”范拾玉看着她的眼睛。
唐浅道：“你等等。”她转过身在口袋中摸索了一阵，不一会儿摸出来一卷白布条，展开来递给范拾玉，“等下你想让谁来扮演这个人，就拿这个纱布——咳，这卷白布将他的手缠上，装作受伤的样子，这样就好了吧？”
范拾玉接过那卷纱布，眼神微略有些奇异，“这卷细纱的材质……倒似比寻常麻布更舒适，你从哪里弄到的？”
唐浅心想，作为一个经常接触刻刀和机械的雕刻师，自然是要准备好急救包了。至于这纱布是从哪里来的……怀揣贝雕小助手在身上的人没在怕的。
她微微一笑，道：“这是我家乡的产品。”
“你的家乡？”范拾玉若有所思，“你不是青州人？”
唐浅道：“我是青州人。不过这天下如此之大，总有能人异士隐匿于世间。至于我是从哪里得到的这卷纱布，在眼下其实也没那么重要，范大人你说对吧？”
范拾玉低头看了纱布一会儿，“既如此，那你就来做更重要的事吧。”
唐浅：“？”
范拾玉简短道：“换衣服。”
他说着自己率先将离那位六指的衣服扒拉下来，随后递给唐浅，“换。”
唐浅：“……”您还真是不客气。
唐浅嘴角一抽，“我们为什么要帮你？”
“与其问我这些，不如学学你的同伴。”范拾玉平静道，“识时务不论何时都是好的品质。”
唐浅扭头，就看小灯已经自顾自地脱下了另一个人的袍子，正在往自己身上套。
——您也真是够积极的。
唐浅叹了口气，默默地换上衣服，然后看着范拾玉将那卷纱布缠在她的左手上。待三人都准备停当后，范拾玉道：“等下记得不要开口，一切由我来说，你们不要有任何举动。”他淡淡地瞟了一眼唐浅，“否则，我不保证你们的安全。”
唐浅：……行行行你了不起，你清高好了吧。
范拾玉转身拖着地上的人把他们藏到甲板之下，随后带着唐浅和小灯进了船舱。
船舱内空无一物，只有一盏油灯。范拾玉没有点亮它，示意唐浅和小灯坐在一边后，他闭上了眼睛，沉默地等待着。
唐浅终于找到了空档，跟小灯对视一眼，对他做口型，[小心，待会儿如果情况不对，我们跳海跑。]
小灯听到那句跳海，眼神闪烁了一下。
唐浅：[别怕，我水性很好，我会来帮你。]
小灯默默地点头。
就在此时，范拾玉忽然睁开眼，低声，“来了。”
唐浅围上面巾，不敢再动。
范拾玉起身推开门。月光下，来者只有一人，同样一身黑衣分辨不清身份。他静静地站在船头，看着推开门的范拾玉，开口道：“货全部出掉了？”
“嗯。”范拾玉惜字如金。他还不知自己和对方的身份，不敢多说话。
对方朝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信物。”
范拾玉镇静地将刚才那卷写了四个地名的绸布递给他。那人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满意道：“不错，都跟我来下船领赏吧。”
范拾玉迟疑一瞬，“不留人看船么？”
那人的眼眸细长，夜色中总有些蛇瞳似的阴冷，但他说话的语气却是很正常的，几乎算得上温和，“没关系，这片海域无人敢动我们的船。更何况……”
他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范拾玉追问道：“何况什么？”
“何况会有人替你们看着这艘船的。”那人侧过身子让了条路出来，“舱里的兄弟们，也一起下船来吧！”
唐浅与小灯默默起身，路过那人时，就听那人忽然语气狐疑地问道：“等等，你们应该是四个人，为何少了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诡异夜行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