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海滨生疑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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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浅本还在担忧若是跟丢怎么办，但在追上范拾玉后，她立刻放了心。
就范拾玉那个气质，走在人群中实在是很难跟丢。这位年轻的参将身姿挺拔，背影修直，只匆匆一个背影都让人觉得满腔正气，与路两旁的普通老百姓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范拾玉从府衙出来，似乎是想要给自家未来的小娘子买些小礼物哄哄她，于是转头就去了集市。他在首饰摊和书画摊上各停留了许久，先后拿起了许多精致讨巧的小玩意儿，却都不是很满意，最后什么也没买，反而慢悠悠地踱步进了一家店。
唐浅趁他进店许久后才敢靠近，她抬头看了眼那店铺的招牌——东风武器档。
唐浅不禁想起了连湘手里那柄斧头。
……可真是太真实了。
范拾玉在里面挑挑拣拣，最后选了对峨眉刺出来。他将那对峨眉刺打包好，出门后左右张望了一下，选了一个方向走了。
唐浅默默跟上。
她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没过多久夜幕夕沉。范拾玉走出了集市后散步似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连湘一直悄悄地跟在后面。可渐渐地，她发现不对了。
范拾玉走的路越来越偏，到最后甚至在向海边的方向靠近。她知道范拾玉是个年轻将领，该有自己的府宅，他是不可能也不应该在该回家的时辰前往海滨的。只有一个原因，他是另有事做。
可海边会有什么？
会在海滨住下的，除了他们这些贫苦的渔民之外，再没有旁人了。现下时节已是近冬，夜色中的滨海尤其湿冷，绝不是什么适合幽会的地方。
她正这样想着，没注意到范拾玉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所来之地有些偏僻，百米之外是渔民平日里晾晒渔网的地方，但他来的这里背阴，连月光也照不过来。唐浅缩在礁石后面，谨慎地观察着他。
范拾玉似乎在对着海边发呆，稍顷，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了什么，零碎的月光穿破重云落在他的脸上，透出几分沉郁。他低头凝视着手中之物，静默瞬息后，倏然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唐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一个人正朝这里走来。那人身裹黑袍，脸上戴着一张朴实无华的铁面具，全身从头到脚裹的严严实实，简直连亲娘来了都认不出来。
但范拾玉显然认得此人，因为他很快走上前来，恭敬地半跪在地，口中唤道：“大人。”
唐浅惊讶地睁大眼睛。
要命。她以为这位连湘未来的夫婿最多也就是自己有些小秘密，不想被连湘知道罢了。谁知现在看来，这个范拾玉怕是真的有秘密，还是那种了不得的秘密。
那黑袍人藏得严实，说话的语气却并不冷酷，“拾玉，起来。查得怎么样了？”
范拾玉站起身来，摇了摇头，“他们做得很干净，没有任何可考的痕迹。青州这里的水路通行记录近三年所载大多都是些瓷器布帛，也有蔬果食粮，没有金石铁器的运载证明。”
“是么？”黑衣人轻声，“如果不是走东海这条路，那会是哪里？那么多的精良武器，不可能凭空冒出来。”
范拾玉摊开掌心，“但我刚刚捡到了这个。”
黑衣人低头看去，语气忽然变得沉重，“这是……”。
范拾玉缓缓点头，“如大人所想。”
他们到底捡到了什么？
唐浅有几分好奇，可是她躲藏的位置离范拾玉他们太远了，她下意识地朝前探了一步。就这一步动作之间带起来海边砂砾的摩擦声，黑衣人遽然转头，“谁！”
唐浅顿时头皮发麻，坏了坏了，这下真的坏了。
没等她脑子里想出来个应对办法，范拾玉已经出手。他反手将方才手中的东西掷出，动作之间没有任何迟疑，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唐浅躲在那里一样。
唐浅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定在了原地，甚至还维持着一个半蹲在地单手扶礁石微探出头的可笑姿势——
电光火石的刹那间，她瞟见那个被范拾玉随手拿来点中她穴道的小东西……似乎是一枚碎瓷片。
范拾玉缓步朝她走来，在看清她的脸后，他皱了皱眉，“你在跟踪我？”
唐浅眼神焦急，范拾玉见状，迟疑一瞬，解开了她的穴道。
唐浅急道：“是连湘叫我来的。”她从口袋里掏出连湘给她的那枚玉坠，“你看，这就是她给我的！”
范拾玉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唐浅摸不透他的想法，有些不安地张望了一下周围。
“你不必再看，他已经走了。”
唐浅有些心虚地垂下眼，“我……我没在找人。”
范拾玉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沉默地盯着她看，眼神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酷，看得唐浅心里直发毛。
“你……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帮连湘过来看看你趁她不在都做些什么。要是你没有什么话要说，我就先走了。”唐浅没有把握地说道。
“……走？”范拾玉沉默许久后，才低声应道，“很抱歉，我不能放你走了。”
唐浅呆住，“啊？”
范拾玉面无表情地看她，“刚才在衣柜中，是你吧？我听得到房间里有另一个人的声息，但湘湘既然不想我揭穿，我便不开口。但我没有想到，她竟想要派你过来跟踪我。”
唐浅有些心虚。若不是因为连湘可以帮她引荐昭王妃，她才不来掺和这档烂摊子呢。
她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口上却嘴硬道：“我的确是不对，可你有事也不该瞒着她。你们都要成亲了，你不知道……”连湘那个担忧的神色划过唐浅的脑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算了我直说了吧。你刚才见到的那人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在做什么？你可以不回答我，但你应该要对连湘讲出实情。她其实很担心你的。我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在怀疑你背叛她或是别的什么，她只是在担心你的安危。”
出乎唐浅的意料，范拾玉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我知道。”
他如此轻巧的一句“知晓”，倒是听得唐浅心头火起，“既然知道，你为什么不能告诉她你的去向？”
“因为我的确不能说。”
“不能——”唐浅一口气憋回来，却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她能明白范拾玉这一句“不能说”有多重的分量。原本她以为，范拾玉若真的只是有些小的毛病在瞒着连湘，她帮忙查一查也不算什么，权当是替姐妹跑个腿儿了。可她没想到，范拾玉真的藏了个秘密，那秘密看起来似乎牵扯就不小，这样看来，范拾玉选择保密反而是在保护连湘。
那她还能说什么呢？
唐浅沉默许久，叹了口气，“那算了。说来这都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是没有关系。”范拾玉的语气很平静，“可现在有关系了。”
唐浅微微一怔，下意识看着范拾玉的眼睛，“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你见到的那个人裹得那么严实，我能看清什么啊！”
范拾玉只是摇摇头，“就算如此，我依然不能放你离开。姑娘，请跟我回府小住一段时日吧。”
唐浅：“……”说得委婉，这不就是要把她关起来的意思吗？
“……”唐浅自知争辩无力，长长地叹息一声，“那能不能让我被关个明白啊？”
“不能。”范拾玉面无表情，手一抬，“姑娘请。”
唐浅无可奈何地走出礁石后面，然而就在此时，远方忽然传来箫声。
那箫声似乎有些特殊，中气不足似的，吹得断断续续，但范拾玉在听到这箫声的一刻，眼神忽然一变。
他侧头看了唐浅一眼，眼神中似乎有点惊讶。
唐浅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范拾玉没有说话，转而看向另一个方向。唐浅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后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小灯！”
这里虽然也是海边，可离唐浅家那个破旧的小草房起码还有三四里地，也不知小灯这大病初愈的身体是怎么找过来的。唐浅下意识地冲过去扶住小灯，“你怎么来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范拾玉竟然没有拦她。
天冷了，但小灯很瘦。他穿着唐浅新买给他的棉袍也仍显单薄，看得唐浅有些心疼，“不是叫你好好在家中等我吗？出来这么远干什么？”
小灯却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有些警惕地看了范拾玉两眼，拉着唐浅的手，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
范拾玉：“……”
他似乎是顿了一下，主动解释，“我没恶意。”
小灯却不肯相信，只摇摇头，带着唐浅一步步后退。
范拾玉看着他们，没有动。
但小灯的脚步忽然顿住。他看向范拾玉的身后，倏然间睁大了眼睛，唐浅也没忍住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天哪”。
范拾玉察觉到不对，猛地回头——
他背后离三人约莫百米开外的地方，不知何时开来了一艘大船。
它自远海而来，可能在夜色中已经无声地行进了许久。他们没有察觉是因为这艘船舱内舱外都没有燃灯，竟是在一片黑暗中前行。
“荒唐。我朝水路船运不允许夜间通行。夜间行船，他们不担心触礁么？”范拾玉眉头紧皱。
唐浅急声道：“不是，你刚才背朝着那边没看到，他们……他们在往海里丢东西！丢的好像是……”
小灯匆匆地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两笔，递给唐浅。
范拾玉皱眉，也凑过来，看到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海滨生疑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