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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三十六章 试衣 ...

  •   樊菊蔚有孕一事,宇文樾酌不欲宣太医入府照看,因为他并不打算立刻禀报宫里,只打算到她怀胎三月,胎气安稳之际再行告知,以防某些人手眼通天,伺机暗害。但樊菊蔚近日晨起便会作呕,他看在眼里觉得放心不下,于是便派人前往元和医馆,给沈流憩递了消息,想请他过来瞧瞧。
      沈流憩本自在商国云游,待他登临王府时,已过了半月之久。
      “大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要去商国寻药,年底方回吗?”宇文樾酌并未告知樊菊蔚此事,是以,樊菊蔚见着去而复返的沈流憩,顿时又惊又喜。
      “还不是你家好夫君的手笔,说你身子不适,偏偏又不说是哪里不适,非要我回来给你看看,我瞧着你面色红润好的很嘛!得,回都回来了,伸手,我给你瞧瞧。”沈流憩无奈地耸耸肩后,摸上了樊菊蔚的脉搏。
      “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丫头,大喜啊!看来明年我便要做舅父了。”沈流憩越说越喜道。
      如此倒弄得樊菊蔚不好意思了,她开口道:“其实不久前我自己也摸出喜脉了,倒是劳烦大哥亲自跑一趟。”
      “咳,你说这话便是见外了,与我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事情,我要做舅父了,是大喜事,哪怕为此奔波个数十趟都是高兴的。打今儿起我便留在离国不远游了,有事儿你便命人去元和医馆找我,你只管放心,我会一直待到你平安生产。”沈流憩笑道。
      看着沈流憩流露出真诚的关怀之意,樊菊蔚的心间如同划过暖流,她感动地握紧了沈流憩温暖的大手,含笑点了点头。
      沈流憩倏然想起了昭懿皇后产后崩逝之事,但他怕说起,会引得樊菊蔚忧虑恐惧,遂并未明说,只嘱她道:“你才刚有孕,胎气尚未坐稳,头三个月尽量不要外出,更不要入宫,以防总是行礼跪拜,动了胎气。”
      “好,我明白,听大哥的。”樊菊蔚顺从地点点头,又托他有空时偷偷入宫,照看下宇文醷的身体,看看她是否余毒尽清,沈流憩这边自是爽快地应下了。
      接着沈流憩又问了樊菊蔚,如今都有哪些反应与不适,教了她些缓解之法,又给她写了几副药膳,至午后才离去。
      晚间,宇文樾酌忙完公务回府来,问道:“卿卿,今日沈大哥可曾入府?”
      “嗯,大哥今日来过了。”樊菊蔚笑道:“他啊,分明是个毒医,从来只擅解毒制毒,你却硬生生把人逼成了主治妊娠的大夫。”
      宇文樾酌也颇觉有趣,他但笑不答。
      接下来的两个月,樊菊蔚便长居府中未曾外出,闲了便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做做针线活。小白一家也早已从山上接来,有了鹿儿们常常围在她脚边打转,白日的时光并不难打发。宇文樾酌也很是贴心,因怕她无聊,总会比以往早回个一时半刻。是以樊菊蔚的心境安稳平和,头三个月很快便安然度过。
      一日午后,紫藤轻声唤起入睡不久的樊菊蔚,向她道:“小姐醒醒,三小姐来了。”
      “萱萱?”樊菊蔚披衣坐起,她家小妹素来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还不知她这次上门来所为何事。
      “二姐!”樊萱蔚一见着她,就抱着她撒娇道:“人家好想你,你怎么最近也不回府看看人家!”
      “你少来了!”樊菊蔚笑着拿开她不安分的手,向她额头宠溺一点,道:“若是真想我了,你为何不早来看我,还非得要我回府看你呀!”
      “哎呀,人家不是忙着练习马球了嘛!皇后娘娘组了一场马球赛,三日后便开赛了,二姐到时一定要去看喔!”樊萱蔚激动地发出邀约。
      “这,我想想吧。”这事樊菊蔚倒是听宇文樾酌说起过,她自己对观赛一事也是心向往之,可她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了,还不知孩他爹愿不愿意放她去呢。
      “怎么还要想想呢?去嘛去嘛!爹爹忙于操练,娘亲又嫌这样的场面喧闹,连大姐都不能去了,二姐你要是再不去,那可是连一个为我加油打气的人都没有了!你去吧,去吧!”樊萱蔚无赖地摇着樊菊蔚的胳膊道。
      “好了好了,你这个磨人精,都快把人摇散了。”樊菊蔚忙止住她的动作,将人拉到桌边坐好,又将她素日最爱的栗子糕摆到她面前,樊萱蔚见此方消停了下来。
      “唔,还是二姐疼我!”小丫头塞了满嘴栗子糕,吃的很是香甜。
      “慢点吃,别噎着。”樊菊蔚说着又递上一杯花果茶。
      看小妹吃的差不多了,樊菊蔚开口问道:“方才你说大姐不能去,是因为什么?我倒记得煊王与她都挺爱看马球赛的。煊王也于一月多前完成治水回了邺阳,缘何不能携大姐同去观赛?”
      “谁说不是呢?可偏偏这回赶巧了,卫贵妃病了,大姐和煊王侧妃进宫侍疾已有几日功夫,至今还未出来呢!”樊萱蔚扁扁嘴无奈道。
      “侍疾?卫贵妃得了什么病症?”樊菊蔚疑惑道。
      “说是什么心火燥热一类的心症吧,具体谁知道呢!但大姐忙于侍疾一事,马球赛势必是赶不上了。”樊萱蔚表情颇为沮丧。
      樊菊蔚不忍见小妹如此,心下一软想要答应赴约,可又考虑到如今自己的情况,宇文樾酌会不会松口让自己出门还说不准,若是先应下了,之后再没能履约,那就更不好了。于是樊菊蔚略一思忖后,决定将真相告诉小妹。
      “小丫头,别垮着脸了,告诉你一件喜事。”见樊萱蔚瞪圆眼睛瞧着自己,樊菊蔚柔婉一笑开口道:“我已有孕三月,你要当小姨母了。”
      “什么?二姐你说什么?”樊萱蔚的脑袋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待她反应过来后,一下子蹦的足有三尺高。
      “我说二姐你怎么胖了呢!原来是我要当姨母了,哈哈哈,这可太好了!”樊萱蔚欢喜至极,一时间竟口无遮拦起来。
      “你说什么……”孕妇最忌讳的就是被别人说自己胖,樊菊蔚听罢气愤起身,咬牙切齿地拧上了樊萱蔚的耳朵。
      “哎,哎,哎呦!二姐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没胖没胖,我家二姐最美了,哎哟!”樊萱蔚龇牙咧嘴地求饶道。
      “你得了吧!口蜜腹剑,字字如刀,东西你也吃了,事情你也说了,我这小庙也供不起您这尊大佛了,赶紧回家去吧!”樊菊蔚摆摆手,佯装生气撵人。
      “别啊,二姐,你可别生气,萱萱知道错了!你要是生气,我的小外甥也会不高兴,来,小外甥,让小姨母摸摸。”樊萱蔚说着,便对樊菊蔚不甚显怀的肚子上下其手起来,摸的她肚腹痒痒的,樊菊蔚坚持不住,很快便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真是个烦人精,我可真是惹不起你,也躲不开你啊!”樊菊蔚很快拍掉她作乱的手。
      见二姐开怀,不再与自己计较,樊萱蔚得寸进尺道:“二姐,其实我这次登门,还有一事有求于你……”
      瞧着樊萱蔚少见的忸怩起来,樊菊蔚不解道:“您这位少将军还能有事有求于我?”
      “嗯……其实也是小事啦,就是我那套新做不久的骑马装昨儿个刮坏了,破的口子有些大,不甚好修补,重新赶制一套也有些来不及,我记得二姐你曾有一套胭脂色的骑马装,但是没怎么穿过。你我身量差不多,可否把那套借我穿穿?”樊萱蔚的目光中隐隐闪着祈求。
      “骑马装我根本穿不到,你喜欢拿去便是,跟我来。”樊菊蔚伸手刮了一下小妹的鼻子,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转身便要带着她去取衣服,但才走没几步,樊菊蔚就反应过来,她转回身道:“你这次上门来,主要是为了这桩事吧?”
      樊萱蔚素来大大咧咧,于穿衣打扮上从不讲究,这回怎么为了桩马球赛,还特意问自己借衣服,而不是穿以往的旧衣呢?此事的确蹊跷,令她很难不疑。自古有言:女为悦己者容。十四岁的少女正值豆蔻年华,莫不是春心动矣?
      “怎么会呢?二姐!人家分明就是……想你了……来看你的……”见真相被拆穿,樊萱蔚越说越没底气。
      行了吧小样,我还不晓得你?樊菊蔚对此了然于心,但怕揭穿了对方的心思又要被闹,于是她揣着明白装糊涂道:“罢了罢了,懒得同你计较,走,找衣服去。”
      “哎,好嘞!”樊萱蔚立时激动地答应下来,一个箭步率先窜进卧房。
      樊菊蔚好笑地摇摇头,同时开始猜想起人选,这似乎也太过好猜了些,能和樊萱蔚常常相伴日久生情的,似乎只有九皇子了。细细想来也是,上次回将军府去给温宓郡主过生日宴,九皇子的话语中就隐隐透露出些许暧昧,当初还以为是小孩子家无心之言,如今看来,竟都是有迹可循的。也不知如今二人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若真能出席马球赛,那她一定要好好关注一下他们。这对少时便结下梁子的冤家,将来若能结为夫妻,那当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哇!二姐,你的衣衫几时竟这般多了,可当真是奢靡啊,啧啧!”樊萱蔚的手从一排绫罗绸缎中滑过,那样多的衣裳让她发出由衷的感叹。
      “行了,少啰嗦,我记得那套骑马装因不常穿,被紫藤收到左侧最下边了,你翻翻看有没有。”樊菊蔚回想道。
      “有的有的!”亮眼的胭脂色在一堆叠放的素色衣衫里分外惹眼,樊萱蔚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忙不迭地将那套衣服抽了出来。
      “哇!可真好看。”开始爱美的小姑娘喜滋滋地捧着衣服,一蹦一跳到铜镜前,揪着衣袖对着铜镜比划起来。
      樊菊蔚从未见过小妹这般小女儿娇态,当下便起了打趣对方的心思,于是她走上前,将樊萱蔚手里的衣服一扯,抱入怀中道:“不是这件,你找错了。”
      “怎么会不是?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件的!二姐,你耍赖,你答应了我可不能反悔的。”樊萱蔚不依道。
      “哼,我的衣服,自然都由我做主。”樊菊蔚边说边将外衣脱去,将骑马装换穿到自己身上,她一脸得意地瞧着又急又气的樊萱蔚,嘴角的笑意愈来愈浓。
      但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因为衣服……小了。
      骑马装的裁剪是很合身贴体的,但樊菊蔚身穿这一套,且不说腰腹处已有明显不合围,胸脯那一处更是完全撑开,两根短短的系带根本碰不到彼此,想要系上衣襟都十分困难。她再抬抬手,发现臂膀袖根处也都紧了,根本施展不开手臂,更遑论穿着去骑马了。
      这回换樊萱蔚笑出声来了,她看着因怀孕而日渐丰腴的二姐,只觉既心疼又好笑,她生怕自己笑出声来把人惹毛,遂只笑了一声便捂住嘴转过身去,着实憋的肚子疼。
      事情的结果,是樊萱蔚连同骑马装,被一齐丢出了熠王府。
      把人撵走后,樊菊蔚对着满柜的衣服静立良久,最终将几个贴身侍婢唤来吩咐道:“银杏,碧桃,你们去笼一个火盆。紫藤,荷月,帮我更衣。”
      “是。”四个丫头听命,立时动作了起来。
      不试不知道,原来满柜子的衣物,小的紧的竟足足一半有余。
      樊菊蔚自发现有孕后便爱穿宽松的衣裙,又长居王府足不出户,日日除了吃就是睡,便没有再做新的,每天都是那么几套宽松的长衫大袖换着穿。现下那些能够出席正宴的宫装一一试下来,竟无一套完全合适,不是胸围处小了,就是腰围处紧了,这让樊菊蔚很是挫败。
      “不行,中午我吃的撑了些,方才又没有吸气,来,我们再试一遍!”樊菊蔚盯着铺了满床的锦绣华服,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紫藤,荷月,你们再使劲勒些,我还行,呼……”樊菊蔚扶住肋下的腰封,不住地用力吸气。
      “小姐,我们已经很用力了,但好像还是不大行……”紫藤与荷月一人揪紧一侧腰封系带,眼看着都快要将系带扯断了,也还是未能合围。
      宇文樾酌踏进房门便瞧见了这一幕。
      “这是做什么?还不快住手!”宇文樾酌疾步走入房中,一把将腰封从几人手中扯过扔掉。
      紫藤荷月都被吓了一跳,即刻跪地不敢做声,樊菊蔚只得怯怯地开口道:“没什么,我试衣服而已,你别大惊小怪的。”
      宇文樾酌扫视了一眼堆了满床的衣物,又举起袖子将樊菊蔚额角的汗珠擦去,道:“谁家试衣服要试一整个柜子,在深秋时节还能试的满头大汗的?还那么拼命勒自己,也不怕伤着孩子,简直胡闹!”
      听出宇文樾酌语气中的责备之意,樊菊蔚的眼圈几乎是一下子就红了,她是因怀了他的孩子而日渐丰腴,导致衣服都快没得穿了,他见此不仅不安慰自己,还出言训斥,她一时间委屈的不行。
      瞧出樊菊蔚的神色变化,宇文樾酌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是说重了,她是孩子的母亲,为了孩子,她日日足不出户,谨慎小心,怎么可能会不顾及孩子呢?
      宇文樾酌摆摆手,下人们均退出卧房,下一刻他便将爱妻搂入怀中轻声哄道:“卿卿,对不住,方才为夫说错了话,你莫要往忘心里去。”
      樊菊蔚不接受他的道歉,她拍打着他的臂膀想要推开他,她气恼道:“熠王殿下言重了,您怎会有错,都是妾因一己之私,险些伤到您的小殿下,这就去面壁反思己过!”
      闻此宇文樾酌无奈一笑放开了她,但他尾随其后,在她踏出房门的前一刻将人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你放开我!”樊菊蔚在他怀中仍是挣扎,不过力度却是小了些。
      “秋冷夜寒,你又欲往哪里去?才出了汗,也不怕着凉。”宇文樾酌耐心地哄着。
      听他这么一说,樊菊蔚也意识到身上有些凉意,只是她仍嘴硬道:“自然是面壁去,不在这里惹得熠王殿下心烦。妾如今体态丰硕,劝熠王殿下尽快放手,以免累着自个儿。”
      “卿卿这才有多重?”宇文樾酌说着便顺手轻颠了颠她,一脸自信道:“王妃请放心,虽说你丰腴了些,但你夫君武艺超群,孔武有力,就算是你怀了双胎要生的时候,也能健步如飞地将你抱入产房。”
      “嗤,净想好事儿,一个就够折腾我了,还两个!”樊菊蔚伸手在宇文樾酌额头用力点了下。
      见着爱妻被逗笑,宇文樾酌转了方向,抱着人大踏步走入浴房。
      “做什么?现在沐浴还为时尚早。”进入浴房后,樊菊蔚被放下地,她回想起几日前宇文樾酌在温泉里对自己做的事,不由得低头揪紧了衣襟。
      “衣服都汗湿了,还穿着做什么?更何况还小了。”宇文樾酌好笑道。
      樊菊蔚立时剜了他一眼,追责道:“这都怪谁啊?”
      “衣服小了,自然是衣服的错,回头我命人给卿卿重做便是。”某人厚脸皮地说道。
      宇文樾酌就在爱妻透出凶意的眼神中,将她身上衣衫褪尽,抱入温泉里。
      身子被融融暖意包裹住,这使樊菊蔚很是熨帖,她靠在池壁,困意渐渐袭来。
      朦胧中她感到宇文樾酌也进入了池中,她被他揽到怀里,他一只手抚上她的小腹道:“几日过去,孩子似乎又长大了些。”
      “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快,属你敏感,我是一点都没有觉出来。”樊菊蔚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是吗?竟没有变大吗?”宇文樾酌目光戏谑,在水面处缓缓流连。
      “你……!”樊菊蔚又气又羞地转过身去。
      一个时辰后,樊菊蔚迷迷糊糊地从床上醒来,她是纯纯被饿醒的,某人使她劳碌还不喊她吃东西,着实过分的紧!
      宇文樾酌顿觉冤枉,他是体恤她太累,被他擦头发、穿寝衣、一路抱到床榻都没有醒来,甚至还打起了微微鼾声,他哪里还敢扰她清梦?刚刚好不容易把人哄好,若是再得罪,只怕真要给人气跑了。
      于是,作为惩罚,宇文樾酌绞尽脑汁,给腹中胎儿编了好久的睡前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对一个小和尚讲……”
      “讲了什么?”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对第二个小和尚讲……”
      “又讲了什么?”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对第三个小和尚讲……”
      “……我看你是想做和尚了!”
      下一瞬,宇文樾酌便被踹下了床。
      “呜呜呜,卿卿我错了,我这次好好讲!”
      “滚上来,讲吧!”
      “从前有座山……”
      “山里还有座庙是吧?”
      “卿卿你真聪明!”
      “不是我聪明,是‘甚矣,汝之不惠’。”樊菊蔚向外喊道:“来人,宣太医!给熠王殿下好好瞧瞧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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