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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十四章 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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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一,英王府传来了喜讯,英王妃如愿诞下一女,樊菊蔚在中旬时带着贺礼,过府探望。
看着在乳娘怀里乖巧安睡的小小女孩,樊菊蔚心下一片柔软。
英王妃靠在软枕上,边吃补品边说道:“还是女儿家好,安静乖巧,吃饱了不哭不闹,总算老天眷顾我,没再让我生个宇文飞似的天魔星,没得吵的头疼。”
“是啊,小妹是个安稳沉静的,皇婶得偿所愿了。不知小妹的名字可曾起好了?”樊菊蔚询问道。
“这不一直等你来的么!这个孩子同你有缘,我和王爷的意思,都是想让你来取这个名字,你快好好想想,给这丫头起个什么名儿才好?”英王妃笑说道。
“什么?竟要我来取名吗?皇叔皇婶可别后悔,我才疏学浅的很,可未必能想出什么好名儿来。”樊菊蔚听了忙摆手。
“咳,你就别推辞了!”英王妃放下补品,一脸嫌弃道:“你就是再才疏学浅,总也比你皇叔起得好,他居然要给起名叫如花,真是气煞我也。”
“既如此,那我便好好想想。”樊菊蔚不再推辞,她沉思片刻,凝眉道:“不若唤作‘依依’可好?依有依从、顺从之意,更有小鸟依人、善良温顺之意,兼小妹出生之日刚好为八月初一,以此谐音命名,两相合宜。”
“宇文依?好名字啊!叫起来好听,寓意也好。那武夫就是把书翻烂了,也断然想不出如此好名儿。瞧你,方才还推辞,真是太过自谦了!”英王妃爽朗笑着向乳娘道:“还不快把依依给她四嫂抱抱,来日等她长大了,可得好好谢谢她四嫂赐名之恩。”
樊菊蔚闻言,忙谨慎小心地接过孩儿,见她熟睡正酣,丝毫没有因换人搂抱而惊醒,于是心下更喜,隔着襁褓轻轻拍哄了几下。
英王妃见此屏退下人,轻声询问道:“瞧你,倒还真有做母亲的样子,你同老四也成亲一年了,难道不曾想过要个孩子?老四看着身强体壮的,身板儿好的很,难道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樊菊蔚的脸刷的红了,她没想到英王妃竟如此八卦,居然都关怀到他们夫妻房事上头了。但她又不能说,他们是几月前才合房,不然还不知英王妃又会有怎样离谱的猜想。
樊菊蔚咬咬下唇,艰难地替自家夫君辩解道:“皇婶多虑了,并不是我家王爷的原因,是我向来身子不大好,总是三病两痛的,至今年春日里才好些,孩子一事也要看缘分,如今只怕是缘分未到,并不为其它……”
“喔,如此我便放心了,我就说老四那身板儿应该蛮好的嘛!”见英王妃笑得颇为欣慰,樊菊蔚也默默揩了把冷汗。她忽觉好笑,如果宇文樾酌知道自家婶娘猜测他不行,又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英王妃没有注意到樊菊蔚嘴角划过的那抹偷笑,她自顾自地开始安利起助孕秘方来,哪些时日哪些姿势易孕,已经诞育六子的她可太清楚了,只见她落落大方地娓娓道来,说的樊菊蔚的脸颊再度烧起来。
已然过了一刻钟,见英王妃还在兴头上,大无止歇之势,樊菊蔚着实是如坐针毡,她半真半假地打断英王妃道:“那个……皇婶莫若将乳娘唤来吧,侄媳……手麻了。”
“咳,那你这体力果真不大行,这丫头如今不过七八斤重,你抱着一时半刻便觉累了,以后又怎么抱自家孩儿呢?对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民间常说,要多抱别人家的孩子,方可引来自家的孩子。所以,侄媳妇,你换个胳膊,再抱会儿吧!”英王妃眉眼弯弯道。
事情的最后,是樊菊蔚拎着数包补品药材上了马车,此事方算完结。英王妃着实太为她着想了些,在她临要走时,已经开始盘算把哪个孩儿送她带回去助孕了,幸而昊磊清三人都大了,宇文依太小,宇文娜黏人,宇文飞太过闹腾,扒拉来扒拉去都没有合适人选,英王妃才作罢。不过最后她硬是塞给樊菊蔚一堆药材,说是西凉那边的助孕良方,直至樊菊蔚允诺必会按时服药,才放她离去。
“小姐,在英王府待了半日,怎么您面色如此憔悴?”随马车来接她的紫藤不解。
“我无碍……”樊菊蔚将药包丢给紫藤,心中默泪,这短时间内,英王府她是再也不敢来了。
黄昏时分,了结公务的宇文樾酌回到卧房,才一进去就闻到一股药味。他疑惑道:“醷儿早已回宫去了,怎么府中还有药味儿,卿卿,是你病了?”
这人的鼻子倒是真灵,她明明是在一个时辰前就已服药,且已开窗通风了大半个时辰,怎么还是被他发现了呢?樊菊蔚心下愁苦不已。
她并不擅说谎,见隐瞒不过,便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不过隐去了英王妃猜测他不行的那段。
“皇婶对咱们倒是关心。”宇文樾酌笑道:“不过这苦药汤你素来不爱喝,便偷偷停了,别再喝了。”
“好,那我便不喝了!”樊菊蔚痛快地答应了,但下一刻便不怀好意地盯上宇文樾酌,道:“皇婶说,这药男女喝了都有效的,要不,你喝?”
“咳咳咳!”宇文樾酌被呛到了,接着樊菊蔚就挨了一个脑嘣儿,她照例又被宇文樾酌逼到墙角,耳边传来他微微愠怒的话语:“傻卿卿,你竟然不觉得,想要怀孩子,需要的并不是药吗?”
“嗯?”樊菊蔚抬眸,神色疑惑不解。
“你最需要的,是我!”宇文樾酌说罢便将人扛上肩头,快步向温泉房走去……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二人方从温泉房出来,樊菊蔚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被宇文樾酌以大巾包裹住,抱上床榻。
桌上已然布好了膳食,樊菊蔚无力起身,只歪在床边靠在大迎枕上,喝了宇文樾酌喂过来的一盏红枣银耳羹,接下来便拔下发钗,散落满头青丝,歪向里侧欲眠。临睡前还不忘腹诽英王妃,也不知她怎么会猜想是宇文樾酌不行,人家此刻精神奕奕地很,明明是自己不行才对,唉,想来自己真是命苦,说不过也打不过,那就只能任劳任怨任折腾了。
宇文樾酌很快也不吃了,他眼前正盛放着一幅极艳丽的春色图,只见樊菊蔚黑发如瀑,柔软地披在雪白的脊背上,单薄的后背与纤细的手臂让人一望便心生爱怜,面对眼前景色,他如何还能食所下咽呢?
宇文樾酌缓缓走近床榻,将中衣宽解后躺入被衾,自背后搂抱住樊菊蔚,微微抬头,向她耳边呵气。
樊菊蔚虽恼,但也被他累的没脾气了,只得转向他一侧,投向他怀中哼哼唧唧地撒娇,乞求他放她一马。
见着投怀送抱的柔美娇妻,宇文樾酌从善如流地将人抱紧,一个翻滚压入身下,道:“卿卿,为夫思量了一番,若想要孩子,一两次怕是不够,那为夫便再勉强受累一次吧!”
“你!”可怜樊菊蔚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某人心计实在太过狡猾,她以后再不要投怀送抱了。
几日后,到了温宓郡主的生辰,因她今年不是整岁寿辰,所以并没有设宴大办,只是简单办了个家宴,叫了两对女儿女婿回府庆贺。
期间宇文樾醨并未出席,前不久离帝派他去杭州督办漕运之事,已走了半月有余,约摸还得一月功夫才能回来,这倒让宇文樾酌舒心不少,毕竟他们兄弟关系素来不好,见面只会徒增尴尬。
倒是有个没甚关系的不速之客也来了,他才到门口便被樊萱蔚拦下。
“你这尊大佛怎么来了?我们可没请你。”樊萱蔚叉腰道。
那人高举礼物扬言道:“你可瞧好了,我送姑姑的礼物,必然比我两个哥哥送的都贵重!还不快快请我入府?”
“我当是谁这般放肆狂妄,原来是九弟啊!怎么?你送如此重礼,是赶着来做上门女婿的吗?”宇文樾酌刚好瞧见这一幕,抬手便给幼弟后脑勺来了一下,给人打的脑瓜子嗡嗡的。
“哎呦,好痛,四哥你下手轻点!还有,谁说我……要做上门女婿的,要做也得做正经女婿啊……”宇文樾醇嘟囔道,且声音越来越小。
“你胡说些什么呢!”樊萱蔚听了个八九不离十,她登时又羞又恼地跑开了。
“哎……”见着小姑娘害羞地跑走了,宇文樾醇也有些羞涩起来,他立在原地低头搓手,比姑娘家还要忸怩作态。
“没出息的东西!”宇文樾酌看罢直摇头,他牵起一旁偷笑的爱妻的手,顺手拎着幼弟的后领将人提溜了进去,毕竟他这副样子实在太过丢人,皇家的颜面总不能就这么被他丢尽了。
好在席间宇文樾醇就已恢复如常,他如竹筒倒豆子般吧啦吧啦说出好多吉祥话,逗得温宓郡主喜笑颜开。
“这小九儿,虽不是我看着长大的,但看着却这般讨喜,看来姑姑是错过了许多你的成长趣事呀!”温宓郡主笑道。
“能让姑姑开怀一笑,侄儿这趟就没有白来,来,姑姑,姑父,侄儿给你们斟酒,咱们再干一杯!”宇文樾醇欢喜道。
“不懂规矩!你别光顾着自己敬酒,姐姐妹妹也要一起的。”宇文樾酌拐了弟弟一手肘,举杯道:“来,我们大家共同给父亲母亲敬酒,祝母亲寿辰喜乐,和悦安康!”
“四哥说的对!来,大家一起,干杯!”宇文樾醇赞同道。
一场寿宴圆圆满满地办完了,宇文樾醇喝的烂醉如泥,他毕竟年少,酒量尚浅,加诸方才酒席上为了证明自己的男儿血性,硬是好着面子猛灌了好几杯,才把自己喝成这幅德行。温宓郡主担心他回去出岔子,便命人将他安置在厢房暂作歇息,待他酒醒后再送他离开,樊萱蔚不放心他,席散后没多久也跟去了。
樊莙蔚因宇文樾醨不在府中,恰巧又借着温宓郡主寿宴的名头,可以在将军府小住几日。樊菊蔚和樊莙蔚自从婚嫁后便鲜少能见面,今日好不容易得见,自是有许多话想要说,宇文樾酌心中明了,便以公务之由先行离开,晚间再来接樊菊蔚。
姊妹俩一入房门,樊菊蔚便上前握住樊莙蔚的手道:“姐姐,你瘦了。我听闻煊王纳了侧妃,可是因她之故,导致你过得不好?”
“二妹,我没事。”樊莙蔚回握住妹妹的手,拉着她一起坐下,让她听自己娓娓道来。
原来煊王侧妃并不以为惧,当初卫贵妃因觉得樊莙蔚生育艰难,一心只急着找好生养的女子入府,但却忽略了出身与容貌。
如今的煊王侧妃只是京府丞的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她从小仰人鼻息地活着,为了不过苦日子,极是会看人眼色。她容貌本不出众,又是被卫贵妃强硬地塞给煊王的,是以她入府后并不受宠。
她也很快觉出争宠无望,目前唯有依附于当家主母,才能有安稳日子过,于是她极守规矩,从不寻衅滋事,与樊莙蔚处的倒也和睦融洽。煊王见此,心中也觉她乖巧懂事,偶尔也会去她房里,不至于叫她在府中难以立足,再则,他母亲的面子他终归是要给的。
听樊莙蔚如此说,樊菊蔚的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下来,她心知自己长姐性子柔和,若遇到个心有城府的必然吃亏,如今看来,那侧妃循规蹈矩,长姐度日如常,那便好。
“那姐姐为何消减了许多?”樊菊蔚心中不明,但看着樊莙蔚体态的确不如春猎时丰腴。
“无它,许是因为我近日忧思过重,这避子药我已停了半年有余,为何至今仍未有喜,难道我这身子真个儿不中用了吗?我又不敢宣太医来瞧,若有个风吹草动,我婆母必然知道,若诊出我不能有所出,那便糟了……”樊莙蔚言罢哽咽道。
“姐姐,你放宽心,我这便替你瞧瞧。”樊菊蔚闻言很是心疼,她摸过樊莙蔚的脉,的确察觉出长姐心思郁结。
“肝气不顺,郁结于心,好在时日不长,并无大碍。我虽医术尚浅,但曾在医书上读到过,以红豆、枸杞等五红汤食补,有助孕之效,且不会引人察觉,一会儿我写给姐姐,姐姐可放心服用。”樊菊蔚安慰樊莙蔚道。
其实她那边还有现成的西凉秘方可以给樊莙蔚,但那毕竟是外地的方子,一则可能暴露英王妃身份,二则也可能与樊莙蔚如今的体质不合,若方子下猛了,樊莙蔚虚不受补,那可就不好了。还是以膳食慢慢养之,最为稳妥。
“好,妹妹有法子便好,我都听妹妹的。”樊莙蔚转悲为喜,可以看出,她的确十分迫切地想要有一个孩子。
为人母亲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呢?樊菊蔚目前不明白,她和宇文樾酌如今嘴上都说着准备要孩子,但居多还是顺其自然,毕竟二人自己的生活还没有享受够,正是甜甜蜜蜜腻乎的时候,有了孩子,也许是锦上添花,但若一时没有,他们也乐得轻松自在。
晚间回府,樊菊蔚问起宇文樾酌关于孩子的问题,见他满脸的不在意,她反倒郑重了起来。
“宇文樾酌!你认真些,你现在到底想不想要孩子?”樊菊蔚严肃道。
但宇文樾酌现在是真的不在意有没有孩子,可他瞧见爱妻马上要和他急眼的模样,自己也变得规矩起来,只见他端正地跪坐在床榻上,将立在床前掐着腰的樊菊蔚一把搂住了。
“你这人总是这样,正经话都没说上两句呢就耍赖!”樊菊蔚气恼地推他,但丝毫推不开他的大粗胳膊。
“卿卿,我现在真的不在意孩子的事情。”宇文樾酌语调温柔,轻抚妻子的后背给她顺气,见她怒火渐消,他继续说道:“现在我身边有你,我真的很满足,我的心被你占据的完完整整,一分多余的空隙都没有了。我这般爱你,你若有了孩子,我又怎能不欢喜?”
听得如此温存软语,樊菊蔚心下很是甜蜜,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也爱你。”
“我知道,我们是如此相爱。正因如此,若有了孩子,我就会害怕。”宇文樾酌拥紧樊菊蔚,叹了口气。
“怕什么?”樊菊蔚不解,离了他的怀抱追问道:“怕有了孩子之后我就不爱你了?真是小心眼,都多大的人了,好生幼稚,还跟自己的孩子争宠呀?”
“若卿卿给我生了个儿子,那这宠是一定要争的!不过,我害怕的却不是这个,我怕的是我仍旧满心满眼都是你,都没有心思分给我们的孩子,我怕我不能做一个爱孩子的好父亲,以后孩子也不会喜欢我……”宇文樾酌嘟起嘴,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望向妻子。
樊菊蔚一时间被逗得哭笑不得,“所以,你这是都赖我身上咯?”
“嗯……我为此神思倦怠,心神不宁,所以卿卿要好好补偿我!”宇文樾酌顿做捧心西子状,将整个身子都偎入樊菊蔚怀中。
樊菊蔚顿觉头疼,她下午替樊莙蔚诊脉觉出她忧思过重,看来自家这个也是病得不轻嘛!她伸手捋过他的脉象,略一按压后说道:“王爷的确心力交瘁,郁结于心,自明日起我会给你熬药,连续喝上一月,保你身强体健恢复如初。好了,您现在病体虚弱,赶快休息吧!”
说完她便撂下他不管,径自躺进被窝,宇文樾酌身子一闪险些晃倒,他凑上去抱住媳妇,没脸没皮地撒娇道:“我不要喝那些苦药汤,卿卿乃是最契合我的药引,抱着你睡我就都好了。”
早知他是矫情装病,樊菊蔚唇角一勾取笑他道:“怎么?神思不倦怠了?”
“嗯嗯,不倦怠了。”
“心力不交瘁了?”
“嗯嗯,不交瘁了。”
“心神可安宁了?”
“那可不,卿卿你摸,安宁的很!”
“也不有心无力了?”
“有心无力?这个我确定我没说!本王从来都是有心有力,且身体力行的啊!”宇文樾酌不忿了。
“咳,一秃噜嘴记错词了。行,没事了那就睡吧!”樊菊蔚尴尬道。
“刚刚没事,现在有事了!”宇文樾酌爬起来一拍大腿道。
“什么事?明天再说……”樊菊蔚心道不好,暗暗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等不到明天了,卿卿,为夫今晚就要证明我自己!”宇文樾酌俯身拥住了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樊菊蔚。
“别……别,王爷恕罪,是臣妾记错了说错了,臣妾相信你了,唔……”柔嫩红润的樱唇被另一副嘴唇堵上,再喊不出半分。
在一场自戌时至丑时的激烈鏖战中,熠王殿下充分地证明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