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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十三章 情起 ...

  •   琼华厅是醉仙阁中装潢最为华贵精妙的所在,一般是用来单独款待身份尊贵之人的场所,修建的时间不久,平时也很少开启,但宇文樾酌当初就是在这里独自喝闷酒的,故而他踏入时还略显心虚。
      “怎么到了这里?”宇文樾酌有些不自在地问道。
      “当然是为了感谢我的好哥哥,帮我寻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啊!普通的房间哪里放得下这尊大佛?”宇文樾酝说着便幕篱反手一丢,琥珀色的眸子轻眯,如盯紧猎物般盯住萧逢。
      萧逢低低一笑,并不以为意,他施施然抱拳作揖道:“豫王殿下说笑了,臣翰林院编修萧逢,给二位殿下、熠王妃见礼。”
      “你倒是个有胆色的,见本王盛怒也不惧怕,只是若你早知本王身份,又为何要与本王抢彩头?”宇文樾酝抱臂道出心中疑惑。
      “臣愚钝,也是从方才的言语中才得知殿下身份,游戏间并不知晓。只怪臣小人心性,曾在一本书上见到过那些对联,这才一时得意忘形,还望殿下海涵。”萧逢聪明地放低姿态,既不揭穿这是熠王的授意,也找了借口解释了刚刚风头盖过豫王的原因,两边都恭维着,让二人都舒心。
      “萧编修果真很聪明!”宇文樾酝一语双关,想着若将他收入麾下也是好的,于是说话便客气了些,“如此良辰美景,花月良宵,萧编修不如和我们共同赏月对饮?”
      “殿下抬举臣了,臣向来不胜酒力,只是听闻醉仙阁出了新佳酿,家父素来好酒,故而臣只是想来给家父买几瓶酒尝尝,没想到误打误撞,竟险些误了殿下美事。”萧逢又将腰身弯了一弯。
      “喔~原是如此。”宇文樾酝虽半信半疑,但也全然明白了萧逢的推辞之意,他素来大方直爽,见此便不欲强人所难,只笑道:“既如此,萧编修的彩头便换作醉仙阁最顶尖的佳酿两坛如何?你将两位美人尽数让于我,本王也断不能让你吃了亏!酒钱都记在我账上,羽初姑娘,劳烦你带萧编修去取一趟吧!”
      “如此,臣深谢豫王殿下,二位殿下、王妃,臣告辞!”萧逢道谢后跟在羽初后面出去了。
      “唉!少见如此有才华的人,但他不愿站队,可惜了。”宇文樾酝抱臂坐在桌边,满脸遗憾地摇摇头。
      “他哪里是不愿站队?而是早就站好了队。”宇文樾酌只笑弟弟单纯。
      “已经站好了队?哥,你是说,他是二哥的人?”宇文樾酝恍然惊坐起,不忿地说道:“那你为何还叫他来?险些坏我好事,早知道我就不给他酒了,将他一顿臭骂撵出去了事。”
      “我的傻弟弟,正因为他是二哥的人,今日我们设局叫他来,才会让那些人打消对我们这对‘草包兄弟’的戒心。”宇文樾酌上前戳了下弟弟脑门。
      “唔,这么一说,倒也是,我方才的表演可是很真实吧?肯定能让他相信我就是个流连花丛、贪图美色的纨绔吧?是吧嫂嫂?”宇文樾酝得意道。
      “你那是装的嘛?根本就是本色出演嘛!你方才那气焰威压都能上战场了,要不是人多且有人拦着,还不知道你要闯出怎样的塌天大祸!清越姑娘你快离他远着些,以免他跟个炮仗似的,不知什么时候就燃了,回头再把你烧着。”樊菊蔚掩唇笑道。
      清越闻言也是乐不可支,便边说边往樊菊蔚身后躲:“清越听命,这便远离豫王殿下,还请王妃多庇护些。”
      “你敢!往哪跑?”清越人还没走到樊菊蔚身前,就被长胳膊长腿的宇文樾酝上前一把拽了回来。
      “哎!”宇文樾酝手上劲使的略有些猛,清越没站住脚,竟一头扎入他怀里去了。
      “唔,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卿卿你快看,今天的月亮多大多圆呐!”宇文樾酌顿时揽住爱妻顾左右而言他。
      “戏过了!今日初七,月亮才半圆呢!”樊菊蔚怒其不争地拧了自家夫君一把。
      “啊哈!是喔!谁知我方才怎么眼花了呢?定然也是吃醉了酒,卿卿我头有些晕,你扶我去莲池那边坐下吧!”宇文樾酌顿时装晕道。
      “是,夫君大人!”樊菊蔚轻笑一声,扶着半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往内殿的莲池处去了。
      “装!装的真假!”宇文樾酝小声鄙夷道,不过他虽然嘴上嫌弃,但心里也的确感念兄嫂给自己留了谈情说爱的空间。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清越,只见她一双白玉面颊烧的通红,如十里桃花灼灼生辉,很是耀目,就连那一截纤长皎白的玉颈,都泛起了微微桃花色。
      宇文樾酝美人在怀,顿觉心情好极,同时心下微痒难耐,他抬起清越的头,欲做房中未能完成之事,却被清越羞极推开了。
      她可没有宇文樾酝这般没羞没臊,且不说宇文樾酌夫妇二人还在不远处,算算时间,羽初也快该回来了,她怎能在此时做此羞赧之事?当下便用了些力气,脱开宇文樾酝的怀抱。
      “公子自重些!”清越微咬下唇轻声道。
      “自重?”他盯住清越半咬的嘴唇,那唇色比先前分明更红艳了几分,他只觉清越虽嘴上拒绝,行为却极是勾引,于是他靠近清越耳际,在她耳边清晰吐露:“我不!”
      “你!”看着人脸在眼前越放越大,她的力气又全然不敌他,清越急了,揪住他的衣襟急切地说道:“羽初就要回来了,公子又何必急于一时,我们来日方长不是吗?”
      原来她是在意这个,宇文樾酝心下了然后止了动作,随即笑嘻嘻地问清越道:“你想与我来日方长?”
      “嗯……”见宇文樾酝终于止了动作,清越舒出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望向他,口张了又阖,犹豫几次后开口道:“公子难道不想吗?”
      “不。”宇文樾酝存了心思逗她,立时摇了摇头。
      待捕捉到她眼中清晰可见的落寞与受伤后,他的心只觉骤然被揪紧,忙不迭地开口解释道:“不是不想,而是不够,远远不够!”
      “嗯?”清越迷茫地眨眨眼,想要将微微泛起的泪花快速隐去。
      “也许,是我太过贪心,我想和你不仅仅是来日方长,更是情深意长,地久天长!”宇文樾酝认真道。
      听到这些话,清越唇角勾起,对于这个答案,她不可谓不满意,但此时此刻,她不能再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的柔情里。
      “清越知道了。”她冲他温柔一笑,摇摇他的手臂,示意他放开自己。
      不是,自己酝酿许久的情话居然只换得一句知道了?宇文樾酝顿觉挫败,神情不甘地不愿意放手。
      “公子难道不想听我为你新谱一曲吗?我的琵琶忘拿了,若你还想听,总得让我取来吧?另外你兄嫂都还在,咱们总不能失了待客之道,我需得去厨房选些酒菜送来。”清越耐心解释道。
      听清越如此说,宇文樾酝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手,同时嘱咐道:“行吧,那你快去快回,记得多选些我爱吃的,方才我吟诗作对,很是烧脑费神!”
      “是,知道了!一定好好犒劳您这位奇才。”清越噗嗤一笑后,迅速掩着嘴溜了。
      清越走后,宇文樾酝无奈地踱到莲池边,在旁若无人依偎在一起的夫妻面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这是受挫了?”樊菊蔚好笑道。
      “卿卿,你这么问就不厚道了,这不是往人家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撒盐吗?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某人并没有他四哥的好运气——如愿抱得美人归喔!”宇文樾酌幸灾乐祸道。
      “嘁!你不懂,我们走的是来日方长的路子。细算算,某人从一见钟情到两心相许,足足花了五六年的光景,如此一对比,我的进度也是很快了呢!”宇文樾酝反击道。
      “你!”宇文樾酌瞬间被噎住了。
      看着兄弟二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樊菊蔚乐不可支。
      就在此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宇文樾酝顿时展颜道:“清越脚程倒是快,走吧,咱们去前厅开宴。”
      熟料来人并不是清越。
      “羽初?你这……”宇文樾酝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继而被讶然所替代。只见羽初新换了一袭颇具敦煌特色的舞衣,光洁的玉臂与纤细的腰肢均裸露在外,肚脐处还用红绳缠了一圈小铃铛,行动间叮铃作响,丝带飘摆,身姿楚楚,我见犹怜。
      “我新习练了一支舞,想要舞给公子,不……大家看!”羽初说话间眼神躲闪,显然是十分羞怯。
      “那自是荣幸之至,欢迎至极,今晚这一遭我可没有白来。”樊菊蔚的话打破了室内冷寂一时的尴尬。
      “是啊!羽初之舞,必然是极好看的,咱们便拭目以待吧!”宇文樾酝也反应过来,羽初毕竟是清越的堂妹,他自是不能拂了她的一番心意。
      “公子与王妃都谬赞了,羽初自当尽力,不负二位所望。”羽初受到了鼓舞,神态也变得落落大方起来。
      说话间,清越抱着琵琶也到了,她身后跟着数名端着酒菜的仆从,众人纷纷落座后,筵席开始。
      众人先是举杯共饮,待酒过三巡,清越便起身调试琵琶,羽初也登了莲花台,预备献舞。
      这舞台设计的极为精妙,硕大的圆台打造成金莲模样,高高架起在莲池之上,此时又是莲花盛放的时节,莲台与莲花相映成趣,美不胜收,令人一注目便再难移开目光。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清越素手拨弦,奏起乐章,语调轻悠,意蕴绵长。
      羽初也在清越开口之初应声而舞,只见她将缠绕周身的丝带凌空一甩,足尖蹬地高高跃起,宛若飞仙。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清越宛转而歌,声若百灵,她的情意沉入曲中,连语调也暗含忧伤。
      羽初一连几个飞旋,将丝带不断向上空甩动,以做飞空落雨之势,而后折腰翻身坐卧于台上,临花照水,顾影自怜。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在乐曲即将终了之时,清越一边沉浸吟唱,一边抬眸望向宇文樾酝处,见他的眸光也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她连忙羞涩垂眸,但掩不住唇角泛起的笑意。
      在歌曲情致最缠绵处,羽初忽而跃起,扯动了莲台旁的几根暗金色锦绳,莲台正上方倏然降下八匹红绡,几乎将莲台完全围拢住。羽初便在其中疾速旋转,她旋转的风势将绡纱带起,一时竟分不出是人随绡转,还是绡围人转,人绡浑然合一,令人啧啧称奇。
      “好!好……”樊菊蔚便是在自己一叠声的叫好中飞身跃起,她驭起轻功翩然落在莲台间,挽住羽初臂膀,与她一同旋转。
      “卿卿……你醉了,小心些。”宇文樾酌无奈地站起,早知她酒量浅,方才本不愿任她恣意畅饮,但她许久未能品得此等仙酿,既尝了,又怎愿浅尝辄止?于是宇文樾酌便随她去了,再说了,她醉酒后总会变得……主动些,他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放心吧!我好得很呐!今日真开心,我许久都没有这么快活过了。”樊菊蔚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全然一副酣畅淋漓快然自足的模样。
      她的笑声也感染了羽初,羽初欢悦道:“今日能结识王妃姐姐,羽初也甚是开心,王妃姐姐,不如我们就比一比谁能转的久吧?”
      “好哇!”樊菊蔚一口答应下来,即刻应战。
      橙粉的霓裳与洁白的云裳同时绽开在众人眼前,宛若两朵鼓胀的花苞,下一刻便要“噼啪”一声绚烂地绽放开来。
      “好!”余下三人看二人斗技,无不欢颜拍手叫好。
      “卿卿,为夫瞧着还是你略胜一筹,快快停下来吧!”宇文樾酌朗声道。
      “呵,四哥,你这短儿护的可太有失偏颇了吧!”宇文樾酝撇撇嘴不服气道。
      “你个孤家寡人懂什么?本王向来妇唱夫随,有些道理需得等你成家后才能明白咯!”宇文樾酌勾勾唇不屑道。
      “嘁,哪里有什么大道理?不过惧内尔。”宇文樾酝笑着饮下一杯酒。
      台上斗技的二人舞步渐缓,已有止歇之意,但樊菊蔚此刻酒气上涌,加上飞速回旋,顿感头重脚轻,她立步一个不稳便滑落高台,离她最近的羽初忙伸手去拉她,但却完全止不住她的下坠之势,眼见着就要被她带着一起跌入莲池。
      关键之时,两道破空之声自她们耳畔飞速传来,不过一息之间,二人就被揽入两个不同的怀抱,堪堪幸免于难。
      宇文樾酝将怀中的羽初放坐在椅子上,清越也忙放下琵琶疾步走来,矮身握住羽初的手。
      “怎么样?没事吧?”宇文樾酝关怀道。
      “多谢公子,我还好。”羽初有些惊魂未定,她瞪大眼睛紧盯宇文樾酝的面庞,目光微微变得复杂。
      “好险!卿卿你怎么如此不小心?可真吓坏为夫了!”宇文樾酌将一脸醉意的妻子放在椅上后,微带埋怨地轻嗔她道。
      “我没事……这不是没事儿么!就是觉得有些头晕罢了。”樊菊蔚经此一事,神智也清醒了些,她伸手半真半假地揉着额头,同时故作虚弱地枕上他臂膀,想要借此来消去自家夫君的愠怒。
      “你啊!”见爱妻如此模样,宇文樾酌哪里还忍苛责?他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将她抱起,向余下三人道:“你嫂嫂不胜酒力,我便先带她回去了。羽初,清越,多谢你们设宴款待,我们来日再聚。”
      “好,哥哥嫂嫂请慢走,嫂嫂,可还要我给你带几坛醉仙酿回去啊?”宇文樾酝在其后幸灾乐祸,同时被他哥一眼瞪了回去。
      “这臭小子,问的真是不合时宜,要送也不能这会儿送啊!一看便不是真心。”樊菊蔚郁闷地小声嘟囔道。
      “怎么?卿卿头不晕了?居然还惦记着佳酿。”宇文樾酌眸色深沉地注视怀中人。
      “不,不,还晕着呢!”樊菊蔚忙老实地偎入宇文樾酌胸膛,闭眸不再做声。
      “卿卿且忍忍,待回府后,为夫亲自为你……解酒!”宇文樾酌眸光一闪,似是一语双关。
      “唔,那便有劳夫君了。”樊菊蔚乖巧轻哼道。
      “不劳烦,为夫乐意至极。”宇文樾酌的唇角暗暗勾起。
      解酒还乐意至极?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味呢?樊菊蔚的头脑还混沌着,便被抱入了马车,二人打道回府了,她此时全然不知,回到府中后会经历怎样的一番解酒折磨。
      目送了夫妻俩离开,宇文樾酝将目光转回羽初身上,开口询问道:“羽初,你当真无碍?”
      方才慌乱之下,他分明瞧见她身子踉跄了一下,不知有没有伤到哪里。
      “都还好,只是右脚的脚踝……好像有些扭到了。”羽初边说边站起身走了两步,果真如她所言,脚踝疼的厉害,清越连忙将她搀扶坐好。
      “我去找人然后派人请医,清越,你在这里陪着羽初稍等片刻。”宇文樾酝嘱咐道。
      “是,公子放心。”清越点点头。
      羽初很快被下人扶回房中,郎中的脚程也是快,不消一刻钟便赶了过来,他看了看羽初的伤处说道:“姑娘的脚踝只是普通扭伤,用药油涂抹十日左右便可痊愈,并无大碍,但也要好生修养,半个月内都不要有剧烈运动,最好可以卧床休养,老朽再开些活血化瘀的汤药,姑娘连喝三五日,伤势会好上许多。”
      “好,有劳郎中了。”羽初微笑着点点头,宇文樾酝与清越听后也都放了心。
      仆从付了诊金后送医者出门,宇文樾酝嘱咐羽初近日一定要好生修养,不要急于练舞,否则落下了病根就不好了。见羽初颔首一一应允,宇文樾酝方安心离去。
      房内只余姊妹二人,清越替羽初涂好药油后又帮她盥洗换衣,扶她躺好,意欲吹灯让她安寝,但羽初却抱住清越的胳膊撒娇道:“我睡不着,阿姐留下来陪我睡吧!”
      “你啊,真是越大越粘人,好吧,念在你受伤的份儿上,今晚我便陪你,不过可说好了,夜里睡相可老实些,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险些被你蹬下床。”清越刮了下羽初的鼻子警告道。
      “噗,竟还有这样的事,我可一点儿都不记得了。阿姐放心,我如今负伤了,行动可不便利的很,你就安心睡吧,一会儿让你睡里面,绝不会让你掉床了!”羽初笑着打包票。
      “你啊!”清越爱怜地点了点羽初的额头,嘱她道:“我先回去取寝衣,稍后便回,你若困了便先睡,不必等我。”
      “嗯,阿姐快去快回。”羽初乖巧地点点头。
      不消一刻钟,清越便上了榻,羽初一把抱住她,枕在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家阿姐又软又香,将来还不知是哪家公子有这样好的福气,可以抱得美人归呀!待阿姐出嫁之日,我定要为难那人一番,断不可让他轻易占了这大便宜。”
      清越嗤笑着弹了她一脑嘣,笑道:“你这丫头方过及笄之年,小小年纪不学好的,偏学这些嚼舌根的浑话,怎么,你盼着我出嫁,莫不是自己也春心动矣?”
      本以为会迎来那张小嘴吧啦吧啦一番辩驳,谁料怀中人竟突然安静了下来,不仅如此,脑袋还往她怀里埋的更深。
      “不是吧?我说的竟这般准,我家小羽儿果真动了芳心,是何时的事情?那人又是谁?快快从实招来!”清越将人从怀里揪出来追问道。
      幸而是在夜中,清越看不到羽初通红的面颊,羽初羞赧地拍拍自己的脸蛋,深深呼吸后开口,声如蚊讷:“也……也没多久,我也不清楚,好像有几个月了,也好像……就是方才……”
      几个月内的事情清越自是不能一一知晓,但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清越心中漏跳一拍。
      “羽儿……你恋慕的,是云公子、豫王爷?”清越缓声问道。
      “嗯!”羽初羞的将被子蒙上了头,但这声音却清晰而坚定。
      清越的心只觉一瞬被揪紧,她沉痛地闭了眸,竟连呼吸都有些艰涩。她从未想过老天给她开这样一个玩笑,一个让自己与妹妹都爱慕同一个男人的玩笑。
      “阿姐……”羽初将被衾半掀,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道出心中疑问,“我离开的这三年,公子可有了心上人?”
      “没有……公子的心性你还不了解么?”清越舒出一口气,眼眶中凝聚了数点泪光,她既是告知羽初答案,又是劝慰自己道:“他那般潇洒肆意、落拓不羁的性子,只怕是想和天下美人都做朋友,哪里肯用感情的事束缚自己?”
      “如此这般便好。”羽初抿唇微笑,却不知身畔的清越眼角滑落泪滴。
      “羽儿,你喜欢公子什么呢?”清越轻声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但见过公子这般惊艳的人物,对于寻常男子,我也动不了心了。”羽初忸怩地翻身向外道。
      见妹妹是真的动了心,清越一时心乱如麻,她不知晓亲情与爱情该要如何割舍,她也绝不接受和别人共事一夫。一时心动容易,一世长久却难。今天她也是被宇文樾酝突如其来的告白冲昏了头脑,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如今她的身份未明,只能隐于此处做一个花魁,与他高高在上的王爷身份岂止云泥之别,她又怎配去妄想与他的以后?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只怕连做他府里的丫头都没有资格,又有什么幻想的权利?
      料想羽初一定也没有想到这一层,她年岁尚小,又是情窦初开,捧着一腔赤诚,简单而纯净地心悦一人,她这个做姐姐的又何必去泼她冷水?有些事情最终总会分明的。
      “好啦,如今已立了秋,思春的小丫头快快收回绮思,去梦里赴会吧!”清越故作轻松地打趣羽初道。
      “哎呀……阿姐……”羽初说罢又将头蒙上了。
      “好了,不说了,你好好睡吧!休息好了身体才能好得快。”清越将盖住羽初的被头拉下,替她掖好。
      “嗯……阿姐也好梦。”羽初说罢便噙着笑靥入睡了。
      这一夜,清越注定无眠,她盯着窗棂的缝隙,从中望向那皎白的月光。
      如今初七,月亮还是月牙状,恰如他情动之时唤她的那声“月牙儿”,可他究竟情深几许呢?她又怎配肖想和他来日方长?
      秋风微动,静夜微凉,而如今能伴她身侧的,唯有那清冷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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