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念秋》正正一

3、什么？要举办斗酒会 沈冠秋胜利

　　在家闷了许久的苏言叶，在爹爹苏增去了酒坊后，就准备溜上街逛一逛。
　　“小姐，您准备去哪儿？”管家阿元跟着已经走到了大门口的苏言叶后头追问。
　　“元伯，我和阿知出去买点女儿家用的东西，去去就回啊”，说着，苏言叶就扯着阿知飞快跑出了苏府。
　　“小姐！您可以让其它丫鬟帮你买嘛，小姐！哎呀，一会老爷追问起来这可怎么是好，”阿元拍着自己的腿懊恼道，苏言叶拉着阿知已经跑得没了影儿。
　　这个孩子也是阿元从小看着长大的，天生就是爱玩儿的心性，秉性善良，自己也很疼爱小姐苏言叶，所以每次小姐溜出府玩，他也总是帮小姐给苏增打马虎眼。
　　阳光播撒在上陵城，树叶间的光影上下跳动在欢乐舞蹈，小孩子在路边玩着风车，街边商贩卖布的，看新鲜玩意儿的，卖糖葫芦的……叫卖声连连，热闹非凡。
　　“阿知，你看，那里有糖葫芦卖！走，我们买两串儿去，”苏言叶拉着身旁的阿知，恨不得飞到糖葫芦身边去。
　　苏言叶见阿知不理她，“哎呀，阿知，高兴点儿嘛，我们好不容易出来。”
　　“小姐，我很高兴，我就是在想如果老爷回来知道我们又跑出来玩了，迎接我们的又是怎样的处罚，”阿知嘟着嘴问。
　　“既然出来了就好好玩儿，我们已经在家里呆了许多日子，只是出来散散心，”苏言叶拍着阿知说。
　　“老板，这糖葫芦给我们来两串……”苏言叶挑选着糖葫芦。
　　“打胜仗啦！沈将军又打胜仗啦！军队已经都到城门口了，我们都准备迎一迎啊，”上陵城在此人的吆喝中，顿时更加热闹起来，众人纷纷围在一起讨论。
　　“听说这沈将军到现在还未娶妻呢，人也长得玉树临风，虽说有点玩世不恭，除了打仗，就不钻研其它，但是却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将来肯定前途无量，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能够入得了咱们这个将军的眼，能嫁给他一定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几个婆子对沈冠秋好生评判了一番。
　　街边姑娘们听到婆子们的讨论，更是羞红了脸，捂着嘴，准备一览沈将军风采。
　　苏言叶心里一愣，她终于又要见到他了，这个让她疑惑的男人。
　　“阿知，我们也等等看，瞧一瞧这个沈将军的风采吧，”苏言叶拉着阿知也站到了街的两旁，准备也凑一凑热闹。
　　不一会儿，沈冠秋就骑着马进了城。
　　沈冠秋骑着马走在队伍的前头，虽说坐在马上，也能看出他身形极为修长，洁白的长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银丝流云纹图案，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黑发束起戴着顶嵌玉银冠，白玉润泽显得他的头发柔亮，整个人看起来丰神俊朗，虽然打了胜仗，但他脸上还是清冷的表情，似乎这世间的纷扰喜乐都与他无关。
　　“啊！好帅，”街边几个姑娘捂着嘴巴，似乎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这样风流倜傥的男子。
　　苏言叶也看得痴了，那日自己被吓得够呛，情况紧急，还没来得及看清沈冠秋的面庞就不省人事了。
　　心里暗想：沈冠秋，沈将军，长得是还不赖哈，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看起来还是和那天一样冷漠，没劲，没劲。
　　“没劲！”本来搁心里想的苏言叶，在最后居然嘴巴里只吐出了没劲两个字。
　　“什么？小姐，这还没劲，长得多好看呀！但是看起来怎么有点熟悉，”阿知挠着自己的脑袋。
　　阿知还在想着，苏言叶就已经走远了，苏言叶转身向自家的酒坊方向走去。
　　“诶，小姐，你咋走了，”阿知快步跟上了苏言叶的步伐。
　　“小姐，这条路，好像是去我们酒坊的吧，一会老爷就知道我们出来了呀，”阿知疑惑地问。
　　“是呀，去酒坊，外面也没啥意思，好像好久都没去酒坊看看了，去看看爹爹忙不忙，我们也可以去帮帮忙嘛，”说着便和阿知一块向自家的苏氏酒坊走去。
　　沈冠秋此刻已经进了皇宫，皇帝已经等候沈冠秋许久了。
　　“微臣沈冠秋，恭请圣安，”沈冠秋向皇帝请安，说罢便向皇帝呈上战报。
　　“冠秋，快起来，此行辛苦了，”皇帝含笑对沈冠秋说。
　　“此乃臣分内之责，叩谢圣上，”沈冠秋也含笑看着这一手栽培他的人。
　　“冠秋，一会下了朝，照例去你姑母宫里坐坐，此番打了胜仗，朕一定要好好想想怎么奖赏你，如果寻常财物，又不够稀缺，对了，你还尚未娶妻，有中意之人吗？”
　　“谢皇上，臣并不想要奖赏，保家卫国更是臣的职责，只要朝中需要，臣义不容辞，臣如今也暂时没有成家之意，”沈冠秋朝皇帝恭敬地行了礼。
　　“那可不行，这次朕一定为你择一门好亲事，男儿都要先成家再立业，等下了朝，朕与你姑母好好挑上一挑，”皇帝欣慰地看了看站着的沈冠秋。
　　下了朝，沈冠秋同往日一样去到皇后宫中，父亲母亲过世这些年，多亏了姑母的庇佑，他才能到如今，因此他在心里对姑母是感激的。
　　皇后听说沈冠秋打了胜仗今日归朝，早早就让宫里备好了沈冠秋素日里爱吃的吃食。
　　“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说着，沈冠秋就要跪下给皇后行礼。
　　“快起来，秋儿，你我之间就不必如此了”皇后扶起了行礼的沈冠秋。
　　“不，礼数还是要的，”说罢，行完了未行完之礼。
　　“好了，好了，知道你孝顺，姑母给你备了你素日里爱吃的吃食，你看看，这孩子又瘦了，”皇后抚了抚沈冠秋，把他拉到凳子上坐着，这是她哥哥的儿子，她幼时，哥哥最疼爱她，只是哥哥走得太早了，只留下这一个独子，因此她格外心疼这个孩子。
　　“姑母身子近日可还好吗？”沈冠秋坐到了皇后身边。
　　“好着呢，倒是你，除了在军中，回朝就是在那些楼里厮混，这个年纪了，有中意的姑娘没，趁现在姑母身子骨还硬朗，还能替你参谋参谋，”皇后给沈冠秋夹了菜，打趣地问着身旁只顾着低头吃菜的沈冠秋。
　　“姑母，我还不急，遇到中意的肯定第一个告诉您，”沈冠秋还是低头在扒拉着碗里的菜。
　　“好吧，姑母也不催你了，这久待军中定是无趣，刚好这次你回来，城中要举行斗酒会，届时你可以去当一当裁判，品一品我上陵城的酒，也权当放松放松，”皇后对上陵城的酒一直都非常夸赞。
　　“好呀，姑母，这我可太是喜欢了，比去那些楼里有意思，”其实沈冠秋对于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为了佯装自己玩世不恭的态度，也得去应和应和。
　　“这就再好不过了，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些，你是哥哥唯一的孩子……”皇后又开始了她一贯和沈冠秋的谈话。
　　苏言叶和阿知老远就看到自家苏氏酒坊顾客进进出出，更是嗅到酒香阵阵。
　　苏言叶满意地笑了笑，话说这上陵城，酒的生意要数苏氏酒坊的做得最好，不仅如此还向官家提供祭祀用酒，苏增爱酒，因而结识了很多酒友，大多来的都是几十年的老顾客，因向官家供酒的缘故，人们更是相信苏家酒坊酒的品质。
　　但是这几年，酒的生意也难做，苏增也愁着如何给自己的酒坊吸引生意，也要延续一直向官家供酒的荣誉，上陵城新开的几家“酒仙居”、“严氏酒楼”，因为敢于创新，生意也一直很好。
　　苏增这辈子的心血，除了在女儿身上，剩下的就全都在这个苏氏酒坊上了。
　　而后官家要举办斗酒会，上陵城的每个酒家都可酿制自家的独特酒味，斗酒会胜出者，酒家可获两年官家特供酒的特供权。
　　虽说苏氏酒坊因酿酒技艺高超，已获得永久官家祭祀用酒特供权，也特许能用“酒坊”这样官家设置的酿酒机构才能使用的名讳，在世人看来这已是私人酿酒机构最大的殊荣，但是就表明了苏氏酒坊更不能在这次斗酒会上丢了门脸，可是又该酿制什么样独特又有苏氏特色的酒来呢？
　　这几天苏增已经想得要挠破了脑袋。
　　“爹爹！”苏言叶还没走进坊内，就在外大声呼喊苏增。
　　“你咋又跑出来晃悠了！苏爹在后堂，你不要老是冒冒失失的，”江礼在柜上放下了手里的账簿，走到酒坊门口。
　　“关你什么事，讲理怪，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和你拌嘴，我爹呢？”苏言叶上下瞥着江礼。
　　江礼是苏增在街上捡的孩子，捡他那年，江礼才六岁，一个六岁的小娃娃在大街上卖身葬母，这本是话本子上才演的桥段，却叫苏增碰见了。
　　他实在是可怜这孩子爹娘先后都过世了，也觉得与这孩子投缘，便带回去养在了自己府上，教他读书、习武、管理生意，江礼也很争气，只要是苏增教的便没有后面他不擅长的，苏增想要送他去考取功名，但被江礼拒绝了，他想报答苏增，哪里也不去。
　　苏言叶对这爹爹从外面捡回来的江礼一直不喜欢，虽然江礼一直对她很好，对他爹也很好，但还是觉得是他分走了自己的爹爹，知道他叫江礼，便一直跟他取外号叫他“讲理”，目的就是让江礼不痛快，她曾经的口号就是，讲理不痛快，我就痛快。
　　“好好好，苏爹在后店，你去找他吧，”说罢还摆头笑了笑，江礼便让开了路，他已经习惯了苏言叶一贯的语气，从来也不和她计较。
　　苏言叶看着江礼的样子，满意地笑了笑，继续往后店走去。
　　“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又跑出来瞎晃了，我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呆着思过吗？”苏增看着前店向自己迎来的女儿。
　　“我天天呆在家里，爹爹也早出晚归的，我们爷俩都见不了几面，这不，想爹爹了，就来坊里找爹爹了，”苏言叶将脸在苏增身上蹭了蹭，搀着苏增的胳膊。
　　“你定是偷溜出来也觉得外面无趣，又怕回去被我责罚，这才会到爹爹这里来吧，你这个机灵鬼，你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你爹我都一清二楚，”说着，苏增拿手指刮了刮苏言叶鼻头，女儿一撒娇，他就没招了。
　　同时，苏增也很高兴，女儿愿意来坊里看一看，妻子宁氏走得早，也只剩下了这个女儿，没有留下儿子，许多人都劝苏增续弦，可是苏增最爱的宁氏已经走了，无心再爱。
　　只想好好把爱留给两人的这个女儿，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经营酒坊多久，只希望女儿以后不要像自己那么劳心劳力，如果能寻得一个好女婿对酒坊感兴趣，酒坊也就算后继有人了。
　　“爹爹，我们酒坊生意还真是好，”苏言叶笑眯眯地看着苏增。
　　“的确是好啊，后面就要举办斗酒会了，不知道生意还能不能有这么好了，”苏增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斗酒会！真要举办斗酒会，那是件好事嘛爹爹，我相信我们苏氏酒坊的酒一定能拔得头筹，”苏言叶蹭地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上陵城到时候肯定又是热闹非凡，苏氏酒坊也能够再出一次风头，她对自家的酒可是卯足了信心。
　　“我们的酒是好，但是论起创新还是有所欠缺，此次斗酒会官家给出的斗题是各家酿制自己最有特色的酒味，看似简单的题目，却是包含深意，这几天你爹我真是想破了头，”苏增看着酒坊外人头攒动的大街。
　　“可以的，爹爹，相信我，最有特色的酒这个简单，交给女儿，”苏言叶安慰着苏增。
　　“小姑娘家家的，这事爹爹知道解决，”苏增语重心长。
　　话音未落，苏言叶就从后店又径直走向坊内，苏氏酒坊主要采取“前店后坊”的经营模式，前店主要出售成品酒，后店用来招待买酒的老主顾，后坊主管酿酒事宜。
　　后坊内蒸馏灶、储水池、制曲房、曲池、晾堂以及发酵池等，每一处都透露着酿酒的不易。
　　酒这种东西，就是时间馈赠的礼物，酿酒首先要将预发酵的粮食蒸熟，然后按比例掺入糖化曲，待粮食完全糖化后，再加入酒曲，经过半密封发酵后，进行蒸馏。
　　虽说各家酿酒都是这些步骤，但是好品质的酒，酿造更是考究。
　　苏言叶想着：既然这斗酒会要各家酿制有自身特色的酒，那我应该要先了解我们坊里平日里都有些什么酒吧。
　　想着，苏言叶又回到了店里，店里日常百姓喝的除了粮食酒就是寻常果酒，向官家特供的“五齐”、“三酒”这几种酒又另说，参加斗酒会确实够呛。
　　又该如何应对这次斗酒会呢？这个问题从苏增脑子里又跑到了苏言叶脑子里。
　　沈冠秋下朝后又到皇后宫里用完膳，抵达将军府已是酉时。
　　“将军，您终于回来了，”将军府的管事姑娘绮乐迎了过来。
　　绮乐也是从小便呆在将军府，沈冠秋看她做事利落，也教她些武功，特许她一介女子当了这诺大将军府的管事。
　　“是啊，回来了，”沈冠秋坐下舒了口气，上完朝后，这一路都是官员在阿谀奉承，他也实在是累了。
　　皇后让沈冠秋后面都多进宫陪一陪她，后面也准备代表官家去品评斗酒会。
　　“将军，今日你下朝回来，圣上赐了许多女子的画像，说是这些都是名门贵女，让你在这中间挑一挑，有没有你中意的，”说着，绮乐将今日宫中送来的画像递到沈冠秋面前。
　　“你知我我平时对这些什么名门贵女都是表面应付的，怎么如今连你也？”沈冠秋锁着眉头。
　　“将军，绮乐觉得您这个年纪是该有位将军夫人了，您久呆军队，里里外外接触的都是些男子，这些女子虽然都是些庸脂俗粉，但也出自名门、知书达礼的，”绮乐说话直截了当，从来不和沈冠秋拐弯抹角，这也正是沈冠秋信任她的缘故。
　　“我知晓了，你把这些拿走吧，”沈冠秋一眼也没瞧那些画像。
　　同沈冠秋一般年纪的男子，大多都已经娶妻生子，但沈冠秋似乎无心于此，这些年，他也从未碰见过中意的女子，也厌烦了那些朝廷官员想往他身边塞女眷的想法。
　　沈冠秋打发完绮乐，便早早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