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玫瑰》蘑菇泡芙

36、亲吻

　　有些细节，就算已经过了六年，就算泠岱秋的记忆出现了模糊，那也是一个个保留回忆的点，穿针引线般就能将整个被抛于脑后的事情串联起来。
　　时琛把他想得太简单，以为同一个坑他还能跳进去第二次。

　　“如果不想呆在这里你随时可以离开。”
　　就好像时琛又学乖了一样，他总是这样察言观色，对泠岱秋的脾气了如指掌，能提前猜到对方的心情。
　　鬼迷心窍般，时琛继续靠近青年，或许是身体本能，他抓住了泠岱秋打人的右手。

　　泠岱秋还准备靠着墙坐下缓缓情绪，发觉自己的手被牵住了，正想开口再嘲讽几句，但不等他开口，手掌传来一阵酸胀。
　　青年没防备地疼出声，“……嘶。”
　　他顺势看去，时琛正讨好般替他捏着手——虽然男人自己脸上顶着的红彤巴掌看上去更需要被揉揉。

　　危险信息的警告爬上泠岱秋的大脑皮层，但看着眼前卑躬屈膝的时琛，泠岱秋不相信这有什么危险的。
　　他句句带刺，毫不顾及时琛的颜面。
　　等到他说累了，见时琛没有反抗的意思，他指使时琛的习惯犯了，于是道：“去给我倒杯水。”

　　泠岱秋已经想好了，如果时琛不按照自己的吩咐做事情就让他立即滚回行政局。
　　但莫名的，时琛反而离他越近了，直到距离缩减到一个危险的程度。
　　泠岱秋下意识要用手去推开时琛，但却无意间触碰到时琛的嘴唇，高于手背的温度让青年想要把手收回去，但手腕却被略显粗暴地握住了。

　　变故就在一瞬间发生，泠岱秋感到手腕处多了份拉力。那股拉力带着难以抵抗的力量，几乎要将自己从地上直接提起。
　　连重心都失去了控制，泠岱秋一个不稳便向前摔去。
　　好在时琛反应力不错，一手将青年捞了起来。

　　只是时琛忽然做了一个多余的动作——在泠岱秋看来。
　　感觉一只手落到了自己的腰上，泠岱秋下意识就要躲，但距离却不可避免的再次拉近了。

　　咫尺之距。

　　就在泠岱秋要挣脱的前一刻，他感觉唇上一热。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

　　荒唐又可笑，泠岱秋近距离看见了时琛的银发，就那样擦着自己的额头掠过。
　　细细麻麻的触感刺激了泠岱秋，他似乎感觉嘴唇中的血肉在颤抖、肿胀。

　　那两片陌生的唇咬得极紧，就像在泄愤。泠岱秋一时来不及判断眼下情况。
　　这不是温柔的吻，唇齿相贴几乎要咬出血来，时琛似乎难以控制力道，只是为了掠夺争抢泠岱秋的注意力。
　　未被时琛擦干的水滴落到了青年的鼻尖，带有余温。

　　终于，泠岱秋终于想起自己能够反抗，时琛突然这一下让他差点失去动手能力。
　　右手被握住了就用左手，但时琛就好像预料到下一刻要发生什么事一般，提前钳住了泠岱秋的左手。
　　泠岱秋的火气又蹭起来了，由于头脑被无形的火烧得发热，他也不顾右手的疼痛，使劲地挣脱开。只要能再给时琛一点颜色瞧瞧就是赚的。

　　再一掌下去，泠岱秋舒坦了，但时琛倒像是被打蒙了，许久也不见有反应。
　　就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他挨了两下，并且有口难辩，泠岱秋打他是有堂堂正正的理由的。
　　欠的。

　　泠岱秋当然不会顾及打的是失忆的时琛还是没失忆的，也只能怪时琛失忆的时机太好了。
　　六年前的时琛心理依旧稚嫩，还不相信自己和泠岱秋的关系已经闹到了不能相融的程度。

　　泠岱秋乐于看见时琛被自己打偏头的样子，讥讽道：“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你最好是想清楚自己的身份。”
　　一个叛徒、一个联邦的走狗、更是一个顶着无辜脸的混蛋。

　　不管是六年前的时琛还是六年后的时琛——都是混蛋。

　　这一通下来，泠岱秋不信时琛心里没气，他等着对方被自己惹得发怒，但男人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出房间。
　　那个眼神……是在搞什么？

　　泠岱秋抖了抖鸡皮疙瘩，感觉不是什么好预兆——但也不会被一个男人亲了更可怕。
　　如果有人提前告诉泠岱秋，时琛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亲他。
　　泠岱秋会觉得这是个鬼故事，或是时琛继抢雾霭的货、阻挠他完成雾霭发布的任务、想方设法在他身上留下伤疤后又想了个新办法恶心他。

　　总之，在未搞清楚时琛的意图之前，他定是不能安稳的入睡了。
　　时琛走时没有把门关紧，这会儿泠岱秋能听到厨房发出了水流声以及玻璃磕碰时清脆的声音。

　　约两分钟后。

　　时琛又出现了，他的手上拿着装满水的玻璃杯。
　　然后，时琛把玻璃杯“恭敬”地送到了泠岱秋的面前。

　　“……”泠岱秋接过了杯子，喝了大半杯。

　　泠岱秋心里好受了些，至少时琛今晚要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一会儿会有送衣服的来，你自己去开门。屋子小，没有多余的床，你去睡沙发好了。别说我苛待你，反正就凑合一晚上。”
　　青年语气不善地警告，“明天就回你的行政局，我这里不是旅馆，不欢迎其余的客人。”

　　短暂的和平持续到后半夜，泠岱秋之前被气到了，为了不一开门就见到时琛那张可恨的脸，连自己的爱猫的拒之门外。

　　缅因猫遭到了嫌弃，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家里来了客人导致自己失宠，于是趁着浓浓的夜色开始抓沙发。
　　声音一阵一阵，沙沙作响。

　　持续了半小时之久，时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捏住仿生猫的后颈，因为没有专门设计利爪导致大猫只是在半空中虚划着自己的爪子。
　　无法阻止大猫的抓挠，时琛只能捏着猫后颈来到泠岱秋的门前。缅因猫很嗲地叫了几声，随后挣扎着从时琛的手中脱离，坐到地毯上，乖巧地等待。

　　一顿动作的转换让时琛困惑了起来。
　　仿生猫也会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吗？

　　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
　　三分钟后仍旧没有一点动静，显而易见，这道门不会打开。
　　正当时琛要把猫拎走时。
　　出乎意料的，门锁转动了。

　　时琛此时正顶着两个巴掌印和缅因猫对视，似乎对于这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只是站在泠岱秋的房门前“喵”了几声就哄得泠岱秋开门而觉匪夷所思。
　　泠岱秋倒是没想到时琛还在自己的门前，不过这不值得他停步。
　　他把猫儿子从地毯上抓起来揣到怀里，阴阳道：“还没睡呢？”
　　随后不在意回答的立即“啪”地关上了门。

　　只余冷风。

　　回到沙发上的时琛似乎更茫然了。

　　泠岱秋自己也没睡，不久前他在忙关于诺诺的事情。
　　起因是来自星的一通呼叫。

　　星用少有的认真语气道：“还记得‘诺诺’吗？”
　　泠岱秋回想起了这个新人，尽管一开始合作的时候这人没有展现过硬的本领。但凭他联合敌对组织让泠岱秋吃了一个措手不及可以猜测，这个“诺诺”一定不是个小白花角色。
　　本来泠岱秋对于诺诺就没有多少好感，现在更是厌恶。
　　或许黎沫被带走和诺诺有关系。

　　“新区那边的人近期有查到他最近出现在银行，应该是没钱用撑不住了。”
　　难怪在宝新查不到诺诺的行踪，能在雾霭的暗网眼线下藏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泠岱秋问道：“新区那边打算怎么办？”
　　如果新区不管，他可以考虑特意飞到那边给诺诺几个拳头。
　　星幸灾乐祸道：“新区已经下了悬赏，相信很快他就会受到多方同胞的制裁。”
　　对于这个结局，泠岱秋很满意。

　　星话音一转，“不过仔细想来，诺诺也挺倒霉的。”
　　对于倾听不幸这件事，泠岱秋还是在线的，“怎么？”
　　“你不知道？诺诺就是因为被时琛打断了几根肋骨才飞到新区治疗的，他怕继续呆在宝新被打死。”

　　泠岱秋惊了，没想到时琛也参与到这件事中，“时琛打他干嘛？”
　　仔细想来，在废弃罐头厂爆炸时，时琛能赶到现场把他带出去不是偶然。
　　但是时琛是怎么知道他就在那儿的？难不成还利用公事之便查他的定位？
　　是怎么一回事只有时琛自己知道了，泠岱秋自己也不愿意去问，只能将疑问咽下口中。

　　星抱着找乐子的心态道：“你还说和时琛水火不容，你们两个一定是在什么时候有染好上了！不然时琛干嘛打诺诺？”
　　泠岱秋想到时琛对他做的事，脸黑了半截，“你以为时琛打诺诺是给我出气？”
　　“不是吗？”
　　泠岱秋道：“那是他脑子出了问题，闲的。”

　　星见这个话题行不通就换了个话题，“对了，时琛在你那儿怎么样？”
　　泠岱秋没带好气，“还能怎么样，在哪里都能让我受气。”

　　“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本是好心的提醒，到了星嘴里就像是某种暗示，“每次提到时琛，你好像情绪都比较激动。”
　　星补充，“尤其是最近。”

　　泠岱秋：“……再多说一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医学技术。”

　　结束对话后，泠岱秋抱着自己心爱的猫就像抱着个小暖炉，很是惬意地入眠。

　　梦里，自己心爱的猫儿子突然长了一张时琛的脸，还对他做了些亲亲蹭蹭的事。
　　泠岱秋瞪着黑眼圈惊醒，将猫提起来仔细打量，确认一切正常后才再次躺了回去。
　　这一次，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