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玫瑰》蘑菇泡芙

37、蛋糕

　　后半夜泠岱秋几乎是靠着毅力强行让自己闭上眼。
　　大概早上六点的时候，泠岱秋睁开了惺忪的眼睛。被他赶下床的缅因猫正窝在床下一角小声打呼。
　　这一幕还真是无比和谐。
　　泠岱秋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因为副部长的关系，他果断甩掉了研究院的工作，摆脱社畜生活后，他能预感之后会更为自由。

　　阿尔兰区。
　　距离黎沫被甘露教的公主带走过了三天，这三天她被很好的对待，几乎无论提什么要求玥泉都会同意。
　　或许这位公主表现得极为有礼，但三天前发生的血腥事件让黎沫明白了这位公主并不是什么善类。
　　这天听人带话说公主传唤她，等到进入玥泉的房间时，黎沫看见了下午茶餐桌上摆着一整个蓝莓蛋糕，搭配的饮料还是桃子汽水……
　　今天公主的穿着是简单的常服，白衬衣下是一条荷叶边的浅绿色长裙。
　　见邀请的人来了，她放下手中封面印满生涩文字的书本，声音细柔道：“听人说你喜欢这些，所以我让糕点师提前准备了。”
　　公主目光放远，她居住在一座高塔之上，远处能看见飞起的鸥鸟以及粉色的云雾。
　　良久她才勾唇转过头来，直直看着心思全在蛋糕上的少女，“你在害怕吗？之前的事情。”
　　黎沫正准备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大快朵颐。听到玥泉的话，她坦然道：“可能一开始会比较惊讶，但是‘害怕’这种情绪是能走出来的。”
　　玥泉反手撑着桌子，向上仰头。
　　黎沫听见细低的声线从空气中传来，“你很不一样。”

　　公主很漂亮，是看一眼就会让人怜惜的珍宝。这种美超越了性别，从而让她的跟随者们乐此不疲。
　　她不崇尚艳丽，返璞归真的纯洁让她看上去那样无害，让人尊敬。

　　但黎沫知道这些都是虚的，人都是利己的，这些受众眼中的痴迷不是对美的追寻。这是另一种隐晦的、污浊的势利。
　　他们希望从公主身上得到些什么。

　　甘露有慈悲、甜美的含义。
　　不伤不死，不老不灭。

　　是血肉吗？

　　这个想法立即在黎沫的心中展现，让她惊诧一秒。这种事情太过于惊悚，是一种妄想。但那天她分明看见玥泉的伤口在短时间愈合。
　　一闪的画面让黎沫的思绪顺势拉回。
　　餐桌投射出一张虚拟屏，玥泉指尖在不起眼的小角落划动两下。
　　虚拟屏幕清晰出现了萝莱的身影，玥泉彷佛有心灵感应般笑出了声，似乎早有预料。
　　黎沫不解，萝莱怎么会进入城堡？她不应该就在组织里乖乖呆着嘛？

　　“看来是一只可爱的小老鼠误入了这里。”
　　玥泉面容不见喜怒，她好像就打算放任萝莱四处乱闯。
　　画面中，萝莱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紧张变为放松，一路上她都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心中的警惕自然消散。
　　公主的话听上去耐人寻味，就好像在她的眼中萝莱只是一只宠物鼠，“让她逛够了，也该准备笼子了。”

　　玥泉的声音仍然平静，她向驻守在门外的保卫招了招手，口齿清晰道：“把她带到我身边来。”

　　约莫一刻钟，萝莱被粗暴地摁在公主身前。
　　萝莱尝试挣扎，但她的力气太小了，难以同力大惊人的保卫对抗。

　　她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丝丝哑哑的音线。

　　公主低下身抚摸萝莱的面颊，“你很机灵。”
　　换在平时，萝莱或许会为这句话而欣悦。
　　但萝莱并没有出现喜悦之色，相反，她的脸由于失去血色而变得煞白。
　　精神上的压力将她瞬间击垮，再难翻身。
　　尖利的指甲在萝莱脸上留下血痕，“但你要懂得规矩。”

　　杀鸡儆猴的把戏。
　　黎沫手中的叉子顿住了。
　　这位公主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完美，或许用“残暴”来概括更为妥切。

　　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黎沫不知道。

　　等到萝莱被拖出房间，公主才迟迟开口，“我听说了你的腿伤，现在好些了嘛？”
　　疑惑有了答案，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收买人心。

　　黎沫下意识摸了摸膝盖处，尽管知道之前的伤已经结痂，“已经没有大碍，谢谢关心。”
　　无休止的心悸让黎沫呼吸困难，她的本能告诉她不能和这位人物走太近，但她的良知又在颤抖触动。
　　她或许能改变一些东西。

　　*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泠岱秋便从星那儿打听到了新任务。

　　星面色凝重，“这有个大客户，我们正在考虑要不要接这个任务。”
　　泠岱秋有了兴趣， “什么？”

　　“委托人希望我们找人，据说是失散多年的弟弟。”
　　泠岱秋不解，找人这种事就应该丢给政府才对，“这事你也要管？”
　　听完泠岱秋说完，星有点害羞地捂住脸，“哎哟，谁让委托人是个美女，还是个富婆呢？”
　　星看见美女永远是走不动路的，所以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委托人的要求。

　　透过玻璃的光过于昏暗了，泠岱秋透过窗帘看对面房间摆放的器具，迟迟不出声。
　　星不理解他的行为，“你在干什么？”
　　青年只是撩起一端白大褂再放下，衣摆翩翩摇动，“我在想，你当初对野茉莉也是这个起劲的态度。”

　　星立即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好像关于野茉莉的话题对他来说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可别提了，那时候是我被她的表面迷住了，你肯定也知道的，她才不是野茉莉，明明就是野老……”虎。
　　星也不知道身后的野茉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女子表情不悦，“野什么？”

　　原本还口无遮拦的星本想缩到泠岱秋的身后，但一想这家伙刚才野茉莉来了也不提醒自己，于是只能僵着半身拉出一段安全距离。
　　“……没有！什么都没有！”

　　最终，星被野茉莉拎着耳朵走了，泠岱秋乐得看热闹。

　　他拾起星留下来的资料，随意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不用去猜，一定是个假身份。
　　委托人找人的条件很苛刻，只说自己的弟弟是个五六岁的孩子，黑发金瞳，A型血，大概是在三个月前丢的。

　　那张给的照片还很模糊，备注信息是：家弟不喜欢拍照，能找到的只有一张。
　　就这点信息，将寻人启事贴在被找人边上估计都不能被辨认出来。
　　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