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玫瑰》蘑菇泡芙

27、依赖

　　每次的造访都是很快进行，这一次泠岱秋乔装打扮成一个研究院工作的监护师，怀里抱着一束花忽悠安保说是装饰办公桌。
　　经过多次的私自闯入，几乎是不需要泠岱秋撬锁，少年就能在下一秒将门锁打开。

　　一开始，泠岱秋是带着想要找回场子的气势来的，如果不是少年出卖他的外貌信息，上一次他也不会被卡在真人辨别那关。
　　但也许是猫耳少年看上去太无害了，他一时无法容忍自己下重手，干巴巴唠了两句他就败下阵来。
　　虽然少年是个小叛徒，但他愿意把耳朵和尾巴给泠岱秋摸诶。
　　给摸诶。

　　然后……泠岱秋就消气了。
　　他对任何长了软毛的东西都没有抵抗力。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第一次见面时吓到对方让人家害怕紧张了。泠岱秋为此特意给少年找了无数个理由，打动了自己，造福了他人。

　　满天星加上向日葵，尽管不是花店老板推荐的搭配。
　　泠岱秋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两种花搭在一起很明朗，少年住的地方需要暖色填充。

　　新鲜的花朵看上去十分有精神，给周边也染了生动之色。唯一让人扫兴的就是少年只是简单感谢而没有下句。
　　泠岱秋摆弄着手中的花束，金黄色花瓣蹭着他的手遗留晶莹的水渍，“送给你当作摆件。”
　　喉腔中吸一口气都能泛出若有若无的甜意。

　　但泠岱秋今天来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单单送一束花。
　　这个少年极有天赋，放在研究院等待富人垂怜太过于屈才，说不定可以拐到雾霭给星当个助手。
　　为了征求意见，他抓住了少年放下书休息的空隙，“你想离开这里吗？”

　　少年的耳朵仿佛有意无意地逗弄泠岱秋的脑神经，青年故作无碍地接近，然后顺手薅了一把上面的毛。
　　在灰霭透亮的目光中，泠岱秋随便找了个借口，“这种装饰用的义肢以假乱真的程度真高级。”

　　由于泠岱秋先一步的发问，关于耳朵被摸的话题没有提出的机会。
　　少年疑惑歪头，好像并不理解他的意思，“你想买下我？”
　　青年听了这话有在思索可行性，于是心虚地问道：“我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想要你说一个具体的数字让我死心。”

　　少年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在稿纸上开始写东西。随着花白的纸片在他手中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长串数字零。
　　泠岱秋别过头选择性无视，别说他了，砸了现在的雾霭也买不起。
　　短暂的低压笼罩青年的头顶。

　　少年彷佛对金钱没有概念意义，他将写了数字的纸片撕成碎片，侧对泠岱秋道：“我现在并不是很想离开研究院。”
　　这个地方能保证他的舒适，保证他不经历饥寒交迫。
　　泠岱秋沉吟半晌，撩开了少年的手臂，“就算每天都得到非人的对待吗？”
　　少年手臂上的针孔似乎更为密集，可以想像短时间内他会接受多少次注射。

　　如果他没有判定错，少年每天都需要换一身血液，接着被强行注射过量的松弛剂，甚至会被注射一些会导致长期上瘾的药物。
　　这些程序的目的是为了让少年轻轻松松就能被主人摆布玩弄。

　　也许是触碰到了少年的禁忌，他将书重重地合上了，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强烈的不适，“这和你无关。”
　　或许泠岱秋是出于好意，但少年不愿领情。

　　自觉提错了点，但泠岱秋不打算就这样停止，激将法有些冒险，但是值得一试。
　　如果少年的结局只是呆在那些富人身边当个宠物，那未免大材小用。

　　“你就这样放任自己？”
　　少年平静地扫视泠岱秋现在的装扮，颇有指示意义地道：“你今天的话似乎过于干扁了？”
　　泠岱秋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可捉摸的愠气，是他过于强求了，“……好吧。”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参考泠岱秋，这个少年有才华却没有野心，在静悄时其眼中出现的向往或是落寞大概率是青年会错意了。

　　也许是泠岱秋的执着让少年动容，他主动解释。
　　“没有用的。”少年解开衣领上的扣子。
　　泠岱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当然不是低俗地在观察少年躯体。在少年的脖颈和锁骨之间有一道黑色项圈，上面有一个密码盘。
　　泠岱秋猜到少年想要说什么了。
　　“这个项圈会隔一段时间录入我的定位信息，如果我的定位超出研究院的范围就会被警告，如果在五分钟之内我仍在范围外这个项圈就会爆炸。”

　　这不是开玩笑，少年曾见过想要逃离研究院的试验品，还没有超过半小时，那个试验品的尸体就被执行队运走了。
　　尽管他是最成功的试验品，但政府不会认可一个服从性低下的执行者。

　　青年挨着少年坐下，这样方便观察那个项圈。
　　泠岱秋捏住了那个小巧的密码盘，这个项圈贴合了少年的脖颈，刚好的大小也让暴力拆卸变得无比困难。

　　不等他问，少年轻柔地取回了密码盘，“上面有防窥膜，虽然可以用密码解开，但是出错次数超过五同样会爆炸。”
　　“密码盘每周换一次，每换上一个，前面的四次尝试机会都会被消耗掉。”

　　这就堵死了泠岱秋所有的想法，只有一次成功开锁的机会，耗不起。
　　泠岱秋听了少年的话也不出声，本来这应该成为让他无比遇挫的一件事，但他脸上的焦虑一改。

　　“也就是说，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你就愿意和我离开这？”
　　泠岱秋的关注点显然超出了少年能预料到的范围，小白般的茫然出现在了后者的脸上。

　　如果排除这个原因……
　　少年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他。

　　“对。”

　　他将探查的视线扫到青年的身上。
　　本来少年是不抱有希望的，但看见泠岱秋正在思索对策的眼神时，他有了一种自己确实可以离开研究院的假想。
　　一阵接着一阵的陌生热潮让他耳朵忽烫起来，心悸伴随眼底的跃动使他惴惴不安，这样新奇的感觉是他在面对青年时独有的。

　　泠岱秋本来打算放弃了，但此时就像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想来他还没偷过孩子呢。
　　既然不是少年自己不想离开的缘故，那么泠岱秋就会用尽全身解数帮他脱离。

　　据少年所说，只有在注射特殊药剂时这个项圈才能被短暂拿下，
　　少年主动告诉泠岱秋那个专属的日子，“每周星期三的下午。”
　　泠岱秋在心中记下，并许诺道：“如果一切顺利，在下周五前你就能恢复自由。”

　　公民证可以伪装，雾霭可以解决少年的居住，泠岱秋可以解决他的琐事。
　　“自由”这个词一出现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腿上一沉，泠岱秋低头看去，少年竟趴在了他的大腿上，估计是累了的缘故，“小猫”密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他惬意的将泠岱秋的腿当作了枕头。

　　这可以代表信任吗？泠岱秋在心中问自己，眼下他就像是养了只真正的小猫，脸颊、背脊、肚皮……哪哪都是软的。
　　泠岱秋一直对较自己小的孩子保持怜爱之心，黎沫小时候就很讨他喜欢，只不过到了雾霭后，两人为了避嫌需要维持独来独往的居住习惯。

　　泠岱秋从少年的身上找到了久违了东西，就是依赖。在进入雾霭后，黎沫就不再依赖他，有个性的女孩更希望独挡四方。
　　只有觉得被依赖泠岱秋才能找到自己继续停留在世间的意义。
　　在坠楼被穆梁救起后，泠岱秋疯狂地学习医学知识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帮助需要的人。

　　但是事与愿违，他凭借高超的医术成为了雾霭的专用医生，救助成为任务，手术刀本应用作救人的工具却被他当成了毙命的趁手武器。

　　现在，泠岱秋看着少年的侧颜在心中宣布，这是他这几年间最美好的时刻。

　　有了少年的帮助，泠岱秋能够摸清少年这栋楼的方位信息，这是一个不错的利用点，就算被追击也能通过躲藏的方式拖延时间。

　　就算加强了监控系统实验室的密封药剂还是不达标，上层很快怪罪下来，安保部心里有苦说不出。

　　一次次让那个可恶的小偷逃跑，这事逐渐闹大，就连研究院的副院长都被惊动了。
　　了解最近发生的事情后，他首先怀疑的就是试验品1号反水，并将其安排到别处审问。

　　审问当天，少年被铁链束缚，周围的电子设备时刻关注他的心率，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这个长相如精灵般漂亮的少年其实是新一代实验成功的杰作。
　　只不过现在还在观察阶段，正式分配给行政局还要多做测验。为了防止被觊觎，研究院特意给他安排了菟丝子的身份。

　　周遭这些精巧的设备都是为了防止诱发试验品的狂暴状态，如果一号脑中的义体芯片被激活那他就会成为一个行走的人形兵器了。
　　为了防止芯片被过早激活，他们不得不手忙脚乱地调控各种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