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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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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岱秋一直认为自己是个顶好的人。
就在前几天他还好心给被关在研究院的“一只小猫”送了颗糖。不过看来对方并不这样认为。
当他准备像往常一样溜进研究院时,新装上的虹膜识别系统属实让他吃了一惊。
安保部门这是因为上次找不着人而恼羞成怒了吗?尽管顺利进入研究院的条件更为苛刻了,但这难不倒泠岱秋,他还有个高智商的妹妹作为依靠。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败在了最简单的真人识别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刚看了他脸一眼的安保提着电击棒就如狼似虎地追了上来。
把完全没多想的医生都整不会了。难不成这些安保人员连夜多长了脑子?
可以说,泠岱秋比上一次还要狼狈,他东躲西藏却是每一次都能在不久后被揪出来。
兜来转去,泠岱秋又来到上次来的负一楼,他心中有了大概,自己的逃跑路线虽是自主选择,但在冥冥之中就像是受到了无形线地牵引。
这些围住其余去路的安保似乎是打算把自己逼进固定的地方。
请君入瓮?
泠岱秋眼珠向下移,他并不是很想做瓮中捉鳖的“鳖”。既然已经推测到这,不迎合就不礼貌了,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些人怎么玩出一朵花来。
尽管是第二次来,但青年轻车熟路摸到标有固定编号的房间。
还好房间是由磁卡和传统门锁的结合构造,泠岱秋找不到磁卡,但是凭自己的开锁技术已经足够了。
门锁开的一瞬,他探进头去,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Surprise?”
看到里面的人无动于衷,他有点不满足于这样平淡的反应,遗憾地落锁。
他好似在抱怨,“来的是我,你不满意?”
但猫耳少年压根没搭理他,泠岱秋走近才发现少年手中握着一本关于需求理论的书,不止停步于此,他身边还围满其余种类的专业书。
好学的好孩子啊!
泠岱秋心中感叹,原来现在的富人们已经这么挑了吗?没有文化的小宠物还不要?
或许是泠岱秋把定制款想得太简单了,他对自己的固有成见有了改观。
少年放下了手中的理论书,抬头道:“为什么还要再来?”
那双毛绒的耳朵紧接着动了动,可爱极了,就好像处在专注中的小猫忽然灵动起来。
泠岱秋企图用强行回忆的方式让少年想起一点细节,“我应该有说过类似‘下次顺便再来看你’的话吧?”
青年眼角弯弯,来看一个好朋友般没有任何心机。
但他的话中有几分可信呢?
小猫样儿的少年低下头,泠岱秋可以看见绒长的尾巴乖顺地圈在他光洁的小腿上。
声音低低的,还有点腼腆的感觉,“谢谢。”
能被接受是好事,当泠岱秋即将放松的前一刻,他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终于,他把余光放在了一样东西上。
上一次泠岱秋的警惕心比较高,在看到摄像头是坏掉的后就不再拘谨,有了上次的经历他这次也放松了许多。
也许是少年的乖巧让他沉醉了一阵,他理所应当在少年身上灌输了自以为是的想法。
谁规定了研究院的试验品们就一定讨厌为德恩政府效忠?那些屈于现实的人们主动将孩子送入了研究院如何不是另一种“拯救”呢?
更何况是作为定制款的少年。
他的生活环境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定制款被投入足够的价钱和心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被选中直接飞身,他们的身价从一开始就贵于常人。
研究院会舍得让他们受委屈?不当作宝贝供起来都是演的。少年住在这样简陋的房间只有一种可能——自愿选择。
摄像头被修好了。
普通人或许看不出端倪,因为现在的摄像头保持旧姿势,表面也有残破的痕迹,但泠岱秋对摄像头感应的本能让他抓住了破绽。
耳边是少年问他的话,“为什么要遮住脸?”
泠岱秋明白少年为什么一开始表现出一定的善意了,不这样做就不能放松他的警惕。
他的脸被口罩遮住,不能确认身份。如果一旦展现在摄像头画面中安保人员就可以通过脸来顺藤摸瓜了。
青年将手放在了口罩上,眸色一沉,话音一转,“在告诉你之前,你能先告诉我这摄像头是什么时候修好的吗?”
好啊,在这里等着他呢。
少年的身子似乎僵住了,与此同时,屋外传来了大动静,就像被放生的鱼迫不及待归水时溅出大量水花。
门被刷开,气势汹汹涌现一批人。
这是沉不住气怕猎物跑了。
泠岱秋看着房间外一众团围而来的人,心中了然道:“是我小看你了,小叛徒。”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站在角落的少年,最终目光一冷,下了某个决定。
少年摇着头否定,“我们不是同伙。”
那双奇特的眼睛还是透着疏离的美丽,少年的整体融合了猫义肢的元素,但眼睛的改造却不是大众化的猫眼竖眸。
如他说的那样,泠岱秋和少年素不相识,碰见也只是意外,连有好感度的陌生人都算不上又怎么能将两人当作同伙呢?
但泠岱秋的脑回路有自己的想法,他不会听解释。
泠岱秋在自己的白大褂中挑挑拣拣,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试管瓶,他先用另一瓶喷雾朝自己的眼睛喷了两下,然后笑盈盈地朝那群安保招了招手。
而在另一只手上的试管落地,玻璃破碎的声音清脆,紧接着是一阵强烈的有色浓烟弥漫。
浓烟中添加了催泪瓦斯的加强版,对眼睛、少部分皮肤都能造成灼伤。泠岱秋不满足于直接逃离而是把罪恶的手伸向了闭着眼咳嗽的少年。
为了防止少年反抗,泠岱秋故意吓唬他,“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会被毒死。”
其实浓烟起到的最大作用也就是烫烫脸伤伤眼睛。医生不喜欢杀人,更不喜欢折磨人。
果然,有了这句话地加持,少年听话多了。泠岱秋也替他喷了点喷雾算是解除烟雾带来的负面效果。
青年的脸被掩在口罩之下,但从未被遮挡的部分来看,他长得不差,也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少年专注于拉着自己的那只手,骨节分明,莹光之下是半清晰的青紫血管。
泠岱秋把自己和小叛徒塞到一间似乎许久无用的器材室。
青年看着少年因为吸入冷空气而躬身咳嗽的样子感叹道:“真刺激。”
新奇的体验让泠岱秋有了多余的想法,他想要了解眼前的少年了,于是他问出了在心中新埋下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也许是这样精致的孩子让他联想到了自己的几年前。
漂亮、乖巧、聪慧加上不明显的叛逆,就像是穿过时空的隧道看到了另一个泠岱秋般的新奇。
定制款一般都要等到买家为其命名,也就是没有名字,就不必问了。
“多少岁了?”
泠岱秋准备从年龄问起,少年的配合度不错。
但他的回答是泠岱秋预料之外的,“我已经十七,就快成年了。”
泠岱秋看着少年瘦薄的身躯,开始怀疑研究院是不是故意没有给他吃饱饭。
“知道自己的生日吗?”
少年回答得很快,“十一月一号。”
答案也确实是一个很好记的日期。
互相交谈后,泠岱秋的探知欲消失得差不多了。
无聊但莫名值得探究的问题就到此停止。
就在泠岱秋准备秋后算账时,少年抬指,“你还没回答我先前那个问题。”
泠岱秋听完摸了下自己被口罩挡住了那部分脸,倒也不是他故意搞神秘。
他思索片刻,抬手准备摘下口罩。
在少年的预料之外,那个看似容貌不错的青年揭开了未知,深色的伤疤就这样横在他的脸上,如一只扭曲的蜈蚣。
伤疤盖过他的半张脸,就连额侧也展现出烧伤的梅花纹。
青年对自己的容貌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不好看,对吧?”
伤疤是为了离开养父控制而跳下七楼留下的,能活着就是万幸。加上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脸本身就是个麻烦,也就拒绝了面容修复。
烧伤是在第一次执行任务留下的,因为技艺的不娴熟。为了让自己吸取教训,没有切除。
如果不带上口罩,那一定会是另一种的显眼。
不过,他现在的脸会吓到少年吗?泠岱秋很好奇。
但少年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也不知道心里正在想些什么。
言尽于此,泠岱秋看了看手表,他已经在负一层逗留了许久,他可不想接下来被地毯式地搜索。
青年的手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那是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
少年没有一丝征兆地犯困,他下意识要去捉住青年的手,但是肌无力的乏力让他用劲儿都困难。
泠岱秋一手揽过昏沉的少年,他手中正抓着一支注射针,“好了,今天就聊这么多,你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这一过程由他主导。
人是研究院的,他可不敢直接带走了。
下次揣点别的玩意儿吧,就用作逗弄小猫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