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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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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星看见泠岱秋抗着个“死人”回雾霭时,他快速移动到青年的跟前,张牙舞爪道:“你怎么做完了任务还顺带着搬点‘特产’回来?”
等他看清时琛的那头银灰发时,脸顿时从震惊变成了理应如此。
早该这样了,医生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为了掩饰自己变脸之快,星特意帮泠岱秋搭了把手。
星希望从青年的脸上观察到心情变化,但泠岱秋的面色一直阴沉且难以判断具体喜怒。
为了打探情况满足自己的求知欲,星忍不住抢先开口,“这人……这尸体是准备放到你的解剖台上吗?”
难不成是时琛哪里激怒了泠岱秋,导致最终死于非命的结果?
泠岱秋被星缠烦了,回答道:“人没死,中毒昏迷了。”
星傻愣愣地停住了脚步,哦了一声,紧接着道:“那你现在是准备把他带到雾霭直接灭口了?”
他的脑回路成功让泠岱秋无语凝噎,青年顿住身子,颇有打发人的意味,“让急救室里的助手准备输氧机,搞不好我还要给他的心脏上动刀子。”
星现在才跟上青年的思路,连忙道:“哦……好!”
当泠岱秋扛着时琛乘上电梯消失在星的视线范围,他才恍然大悟青年这是打算救人。
他苦恼地皱眉,这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他还是按照泠岱秋吩咐的给助手发布任务。
刚才似乎听到了“心脏”“动刀子”的字眼,星用自诩聪慧的脑袋瓜想了想,一个思路清奇的猜测出现在他的心头。
该不会……医生想要在时琛的心脏上安装控制芯片好操控对方的一举一动以此来报复吧……
泠岱秋要是能听到星的心声一定会给他开个颅看看里面的大脑是不是完整的。
肩上的时琛很沉,泠岱秋觉得自己就像是扛起一个筋肉大汉一般,明明时琛的外表看上去没有多重。
该夸时琛勤加锻炼吗?
等到泠岱秋把时琛放置到手术台上时,后背已是湿漉一片。
时琛可以大大啦啦地卧倒等着人伺候,但泠岱秋不行。
青年去更衣间换了一身干净无菌的防护服,助手按照他的要求已经调试好了仪器。
窒息可能引发心梗、呼吸道堵塞,泠岱秋通过仔细端详时琛的症状确定自己不需要多此一举地切开气管或是打开心室。
看样子中毒不深,救起来也容易。在泠岱秋毫无察觉时,他悬挂的心也落下了。
手术结束时,泠岱秋走两步才觉得肩膀已经酸胀得不行,他看着病床上没有醒来预兆的时琛,留下深沉的一望,随后出了手术室。
他摘下手套,清洗双手。当他抬起头望向镜子时,镜中的青年眸光闪烁,情绪似乎极不稳定。
时琛的事情处理好,接下来就是解决周正了。
不需要泠岱秋出手,雾霭的其他成员已经将其捉拿关押住了。泠岱秋不喜欢动用私刑,但无奈心中的怒气要是得不到疏解一定会成为心结。
泠岱秋进入关押周正的房间。
当看见中年男子失去神气时,泠岱秋觉得可笑,他还以为周正会强装成镇静的样子。
相较于提前认怂,他更喜欢看一身硬骨的人在自己手上被折磨成不得不痛苦喊饶的模样。
泠岱秋看着周正不敢抬眼的样子,不禁感叹道:“你这人真有意思,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就把头压得这么低。”
尽管现在是孤独无援的状况,周正嘴里还在念叨着,“哼,我是研究院的人,我不会出什么事的,再过上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捞我。”
他说这话时,胸膛向上抬了些,似乎找到了可以借力的支柱。
青年顺着他的话点头同意道:“确实,你出不了事,要感谢就感谢宝新政府吧。”
但未等周正开口,青年用宛若看笑话般起兴的口吻继续道:“你觉得你对宝新政府真的有价值吗?”
如果没猜错,宝新政府的决策人员内一定有至少一个信仰甘露教的政客,周正和他达成了某种交易关系……比如为特定对象办事,比如悉心研究那颗肉瘤的组成。
周正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硬气了起来。或许是泠岱秋说的某一个点戳中了他,“那当然!”
中年男子脸上浮现骄傲,“除了我,几乎找不出第二个更精通细胞研究的博士。”
这也是他肯定自己会被救出去的原因。
又是为德恩政府效忠的好狗。
泠岱秋目光一冷,竟是忽然笑出了声来,“这么肯定吗?”
周正被他这一声笑吓得起了鸡皮疙瘩,战战栗栗地缩起脖子。
就在青年不语时,周正头脑中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他极速环视周围一圈,就连隔离间外也不忘扫一眼。
他的眼睛浑浊并永远不会再清澈,那两片偏肥厚的嘴唇有点合不拢了。
周正的声音本是十分雄厚的,但此时被他故意压低了响度,“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到了将自己抓起来的人,在被抓前他好像听到了“雾霭”两个字。
不用猜,就是那个雾霭。
难不成宝新政府和雾霭联合了?他的心一惊,在自我否定的同时也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说起雾霭,确实有个逆天的人物。
关于医生的神秘他也听说过,据说只要不损伤到大脑神经,就算是被货车碾碎身体的肉泥都能被抢救回来。
宝新政府曾经派人亲自确认过医生的传奇,那个怀有目的的人故意让自己身受重伤,就如同被塞入绞肉机再出来一般凄惨。最终结果是那个人成功被救活。
如果是雾霭的医生来代替自己研究“甘露”,那政府还有用到他的机会吗?
心脏被凉意袭击,周正的面色发白,额头似乎被冰敷过般生冷。
泠岱秋好心递来了一杯水,人在紧张的时候会想喝水的,“别想太多,喝点水缓缓。”
周正没有拒绝,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这让他感觉到好受些。
青年也没法子了,他现在不能动周正,也许是知道自己一点机会也没有,他遗憾地叹息一声,离开了关押周正的房间。
宝新政务局派来的执行者不久后赶来,就如周正先前说的那样,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恢复周正的自由……虽然是打着交由政府看管的幌子。
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由星负责和他们融洽交谈。
当谈到泠岱秋炸了玫瑰园的地下层时,星还是不可避免的黑了脸。
他悄悄将目光投向泠岱秋的方向,后者居然还有脸微笑着招手。
被派来交涉的执行者一共有两个,一个是不久前见过的栗发男子,另一个执行者是个平头,脸上有一道难看的疤。
这两人相辅相成,互相补充,虽然平头看上去说话更有力度,但经过一番交流,星发现还是栗发男子更胜一筹。
平头用不着痕迹的疏离企图化简目的进程,“我们会通过正规的方式带走周正。”
许久不出声的泠岱秋盯着那个平头执行者,忽然道,“我需要他的血液,里面或许有让人意料不到的东西。”
平头拒绝了他的要求,“这恐怕有点艰难,因为周正是要交由政务局的。”
气氛更为焦灼了些,星表面乐观地笑,背地里已经开始骂人了。
意外的,栗发男子主动出手调解道:“没关系,一点血而已。”
他脸上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泠岱秋记得他叫楚淮。
平头看上去还要说些什么,被楚淮拦住了,这个让人看了难以厌恶的男子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如果是医生的要求,答应也无妨。”
他就这样轻飘飘地、毫不纠结地指认了医生的身份。
泠岱秋并不惊讶,只是走到惊呆的周正面前,取出自己口袋中的塞管,“谢谢。”
医生的真实身份总要找个机会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楚淮能猜出医生的身份只能说明他的城府之深,无论是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自身的敏锐度都是数一数二的。
两人无过多交流,最终桥归桥,路归路,两不干扰。
送走了人后,星心中一阵复杂,看着拿着一管血正沉思的泠岱秋道:“就这么把人给他们执行队吗?”
试管在泠岱秋的手中左右摇晃着,里面深红的液体黏腻地挂在试管壁上。
青年淡淡一笑,眯着眼道:“我想要拿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星几乎是立刻察觉到泠岱秋话中有话。
锱铢必较的医生居然让他厌恶的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难道……
星倒吸一口凉气,该不会是泠岱秋已经报完仇了?不可能啊,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青年也一直安分守己,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除了……那杯水?星立即将视线放在了周正刚刚唯一动过的物件上。
泠岱秋突然回头,定定看着星道:“哦,对了,记得把周正喝过水的杯子销毁掉。”
说完,他还甜甜地笑了一下,没心没肺般。
果然,星在心中叫苦,自己又要帮泠岱秋处理烂摊子了。
他在泠岱秋身后吼着,“你是真的敢啊!”
但最终没有人能体会到他的心酸。
没心没肺的泠岱秋回到了手术室,时琛正在做血液透析。
现在安静的氛围让泠带去觉得很受益,正当他要专心研究试管中的血时,手术台上的人手掌忽然握紧。
泠岱秋算了算,这时候正是时琛将要苏醒的时间段。
当灰霾色眸子出现在泠岱秋的眼中时,不等青年开口,时琛就已经出声了。
且一开口就是个重量级发言。
“你是谁?”
三个字如吹散一朵蒲公英般溜过泠岱秋的耳朵,青年的手一时僵在了半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