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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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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住舌头,刺痛让他维持清醒,铁锈味弥漫口腔,他静静侧脸躺在地上,找不到支撑点再站起。
青年灰扑扑栽在地上已经很久了,所有人只是围观着,没有筋肉男的下令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等的时间有点小久了,一个矮瘦的男人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死了吧。”
有人站出来反驳他,“不可能,医生的命可比蟑螂还顽强。”
承受力差的人觉得有些反胃,也有点于心不忍,“是个人现在这样子都死透了吧?而且我看他身上也没有义肢,都是原生躯体,这几圈下去小命肯定早玩完了。”
“闭嘴!别忘了咱老大死的时候有多痛苦!怎么可以让他好过!他凭什么没事人一样过了三年!既然要背叛捅刀就要预料到遭到报应的下场!”
青年染血的右眼似乎噙着泪,流淌出与土埃混合,彤彤血色将他的脸称得似黎明白昼。肃静和安宁浓墨淡彩的从他身上展现出来。
美丽的容貌是一利器,即使犯下滔天大罪也无可厚非。
跟在筋肉男身后自持自制的马仔向那些心中犹豫不定的伙子们吹斜风。
“我们整这一出就没有后退这一说,你可别被他那张脸骗了,据说医生的脸早就被烧毁了,现在只是他整容后的假象,皮后面还不知道长什么样呢!”
他的话让这些人顿时清醒,对待杀人凶手本来就不需手软。
“要我说还是直接把他的尸体分成几块丢回雾霭,这样做简直大快人心。”
有人注意到“尸体”还在动,声音跟着身体抖动起来,“等等,好像还没死!”
众人眼中的尸体正以蚁爬的速度起伏,泠岱秋用手拖着两条腿向光屏的方向爬动了一段距离,摩擦力很大,地上被蹭出一道灰色痕迹。
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中,青年将折断的下肢盘起,这一过程让他额角落下豆大汗滴却没有发出一丝吟泣。
他盯着持着匕首的筋肉男,目光敛着讨情,“死前我醒悟了一件事。”
他这幅姿态实在可怜无害,比残废还残废。无法站起,无法逃跑,就像被拔了翅膀只能用臃肿身腹蠕动的飞蛾。
青年似乎在忏悔,他掩面而泣,“这是我应得的报应……但我有最后一个请求,我希望在最后一刻为那位死者悼念。”
十指缝隙中透出一丝光,青年眼中蕴藏的杀意和报复欲毫不保留地转向了光屏中央因无小腿骨而难以摆脱控制的少女。
泠岱秋透出的余光直直望着黎沫,义眼中浮现无限数据链。
能和黎沫建立联系就代表这些人因为自大而松懈了。
黎沫有足够的操作空间让自己脱身。
筋肉男一甩头也不知是不是被打动了,从下属那接过一把匕首,刀刃闪着寒光,这把匕首被打磨得锋利无比。
泠岱秋从其外表判断上面萃有强性毒药,有见血封喉的奇效。
筋肉男明显不相信青年的鬼话,但他还是举着那把匕首若有所思。
他踩住医生的手单膝蹲下,口中道:“就让你最亲密的人见证你的死亡,最终活在一辈子的悲痛中吧!”
青年悄声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过我妹妹。”
回应他的只有筋肉男看尸体的眼神,毕竟泠岱秋现在可没有资格和他们谈话,让他见一眼妹妹都是在接受馈赠。
壮硕的男人将匕首甩到青年的头上,沉甸甸的匕首顺着青年的头发滑下同时沾了不明显的血迹。
“我们给你忏悔的机会,你用这把匕首挑断你的手筋,敢耍花招你就别想你妹妹活!”
泠岱秋用颤抖不止的手掌拿起那把匕首,他咬着唇,下足了决心,往手腕脉搏一扎,一道长且深的口子出现在他的手臂上。
他的做法惊到了众人,筋肉男也没意料到青年居然会做出这样不要命的举动。
青年不贪生怕死这点让这群人的观点改变了些,至少没有人再用言语攻击侮辱医生了。
但光屏画面却突然一卡,再播放时,椅子上的人质已经消失。
这一变动惊动了花臂,他摁着对讲机大声道:“怎么回事!你们看好的人呢!”
光屏内出现了花臂的声音却始终没有见到有人露面。
一双光洁的手出镜,将嗡嗡作响的对讲机捡了起来。
“喂喂,你是在叫这个家伙吗?”
镜头出现了黎沫的大半身,她的身躯已被悬浮球形成的担架托举了起来,飞行的机器代替了她的双腿。她随心所欲的在空中漂浮着。
她切换镜头,对准了被破坏的干扰器以及昏死过去的敌人。
花臂难以置信地看着脱出看管的少女,他口中胡乱叫道:“怎么可能!她!明明……”
少女笑嘻嘻地补充他的话,“明明已经被抓住了对不对?”
黎沫不方便动作,但也歪头做了挑衅的动作,“合格的对手才不会让你见识到他的全部底牌。”
接着,她冲光屏外的泠岱秋大吼,“哥!你要装死到什么时候?年纪大了骨头老了是不是不行了?”
听到黎沫的话,泠岱秋差点就没有拿稳匕首。
这匕首上面的毒和他本身持有的毒素相抗,小巫见大巫,一点也没法比。
也是时候让这群人见识真正有用的毒了。
眼尖的筋肉男看到从泠岱秋手腕中挤出了陌生物,“他手里还有东西!”
但谁会意识到医生在血肉中缝入了药剂瓶!在他出口的一瞬,青年已经将缝在手腕中的小药瓶取出砸向地面。
伴随玻璃药品坠地的炸裂声,以泠岱秋前方为中心喷涌出大团灰色烟雾,充斥四方!
高剂量的麻醉药物加上毒物制成的烟雾无孔不入,想要摆脱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多数人员企图逃离这片毒雾,但毒雾扩散的速度远大于他们能跑出的范围。
他们边跑边喊着,“这是什么鬼东西!”
“你们最好保持静止不动。”被粘稠血液糊了满脸的青年靠着墙壁支起上身,得意洋洋一笑,用平静却刻骨的眼神注视在灰色浓雾中的一众人。
“吸入0.1ml会头晕眼花,加大吸入直至1.2ml会因窒息致死。”青年冷静陈述着。
泠岱秋用解药喷雾在眼睛和鼻腔一围晃了一周,很乐于看到这些人为了躲避毒雾而上蹿下跳。
青年还嫌不够似的嘴上补刀道:“我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老大也是因为使用这种毒调制的喷雾所以才最终梗死。”
花臂生理泪水控制不住的横流,他破口大骂道:“你他妈……”
一众小弟捂住他的口鼻防止他吸入更多烟雾。
筋肉男肌肉涨得通红,他磨着牙发出极致愤怒的吼声,“就该直接把你脑袋打碎!”
但未等他实现自己的想法,就已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
泠岱秋先为自己正骨,那些错位的骨头影响了他的利索程度。
现在可没有能让他动手术的地方,他必须保留体力回到组织。
但轰隆一声惊得他手中动作一顿。
大地随之震动,泠岱秋拧起眉心。
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动静是地震了吗?
就在他支棱起来想要离开地下车库时,入口处陡然坍塌!
建筑石块将入口盖得密不透风,震动更剧烈了,这一次离地下室要更近!
这不像是地震。更像是由连续爆炸引起的波动,按照这个趋势,下一处爆炸点就是这里!
泠岱秋环顾四周,目光突然锁定角落危光忽闪的黑匣。
就是那个了!
爆炸显然是在预料之外了,泠岱秋咬碎了牙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疯狂。
不对,这些人最后也是预料外的样子,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爆炸,还有未登场的人物掌握着这一切动向,在情形不对时就筹备着让所有人一同死亡。
时间不够,只能尽可能远离那片区域!
泠岱秋撑着沉重的身子想要寻找停车库的楼梯口,但身上多处的疼痛已经让他感到过于疲惫。
短短几秒,赤红画幕展现,伴随轰鸣。耳膜几乎要被震碎,泠岱秋精神恍惚一阵,因为冲击而砸在地上再不能起。
建筑顶哗啦啦散下,灰烬似絮,粉状物吸入鼻腔,泠岱秋猛地咳嗽,几乎要把胸膛震碎。
在他思索如何保住自己的大脑时,忽见入口尽头处出现一抹灰白身影。
时琛?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尽管有解药喷雾,泠岱秋吸入烟雾后头脑依旧有些神志不清,迷幻中他似乎被人抬了起来。
毒雾还没有散……你可能……
未等泠岱秋出声,面孔冷峻的男人已经闪至他的跟前,跟个没事人一样。
泠岱秋无意识地低喃道:“不会吧……这可是能毒死五十个人的量……”
皮肤感觉不到炙热的空气温度,强压缩的气流让他呼吸困难,只能感受到凉意——几乎是下一秒就要冻僵血液的凉意。
义眼眯起记录这奇幻的一幕,时琛将他直接抱了起来,从滚滚浓烟中开出一条路,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现在正以灵魂的形态注视这一切。
细微的疼痛都能牵扯到泠岱秋的神经,身上的多处骨折让他难得哼出声露出脆弱一面,汗水浸染他的内衫,黏腻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青年微颤着睫毛,很用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平时轻易的动作这时候格外艰难,“那些人怎么办?逃掉一个我都会不开心的。”
像是为了附和青年,执行官低下头顺着泠岱秋的意道:“放心,一个也跑不掉的。”
这声音温润得不像是时琛能发出的。
果然自己已经死透了,泠岱秋肯定。
青年闭上眼靠在时琛的肩上沉沉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