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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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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沫的身边有生人,泠岱秋立即确定。
两人最后的对话是雾霭组织的通用暗号,只要经过演算就能通过话语中的信息得出黎沫的坐标。
黎沫只会用含着棒棒糖的模糊声给她亲密的人联系,如果她口齿清晰反倒是不正常了。
近在咫尺的宿敌动作似乎有点僵直,泠岱秋这时才注意两人的体位鬼怪无比甚至算得上伤风败俗。
既然都现在这样了,干脆直接尝试蹬鼻子上脸。
泠岱仗着自己的两腿钳制了时琛的下盘导致两人现在都动弹不得,他故意将脸凑近前去,“我现在才发现,你原来这么好看。”
时琛的脸经过近距离地放大确实耐看,毛孔细腻,这样好的皮肤不是普通人能保养出来的。
泠岱秋将下巴搭在了对方的肩上,放松自己的同时施加一定压力,“想来也是,如果你不好看也卖不出去。”
青年的话语如莺莺燕燕的低语,最后展现出的是刺穿时琛过往的恶意。
时琛少年时的样子在泠岱秋的记忆中十分模糊了,毕竟六年过去了,时琛长成后没有相册纪念,只能隐约忆起他少年时懂事乖巧。
泠岱秋没有说错,这是事实。光是这点可能还不足够引起时琛的怒火,如果是少年时琛他会认为这是对方懵懂,如果是现在的时琛他会觉得男人是个呆木头。
就好像没有七情六欲一样,只会冷着脸打架,也不知道这六年是谁教他这样的。
时琛的不语总能让泠岱秋心中窝着的火更旺,说起来到现在见过几次面了,时琛对自己说的好像零零散散就一两句。
好爱答不理。
时琛依旧没有搭理他,泠岱秋知道这是自己占了上分,于是更为努力地凑到了男人的跟前,一指的距离让呼吸声都逐渐放大,青年察觉时琛的体温在不断上升。
他的鼻尖划过时琛的脸,正欲向下……
执行官的手掌截住了青年的唇。
就在这时,泠岱秋唇角微笑的弧度更大了,他将腿迅速收了回来,几乎要仰天大笑起来。
正经的时琛总是很纯情,以至于每次都能让他得逞,青年晃了晃手中空荡荡的针管,回头三指比枪,冲时琛虚发。
顶着压力和谴责在时琛眼前蹦跶可太快乐了。
青年很痛快地走了,他注意到时琛敞开的外套,走时不忘贴心提醒道:“别着凉啊。”
按照黎沫给的信息,泠岱秋锁定了一家废弃罐头加工厂。
他没有想要惊动雾霭的其余人,这是私事。而且他有信心能将黎沫完整地带回来。
废弃罐头厂漆黑一片,泠岱秋从残破的墙壁间隙中无法找到人迹,他抬头,头顶上方被镂空钢筋柱架起的电梯岌岌可危,依靠这玩意上楼的可能性不大。
整个楼道中只有泠岱秋活动的声音,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藏在何处。
路过电梯榄,泠岱秋发觉摁键上有负楼选项,可能罐头厂底存在大型停车库。
一圈未果,泠岱秋从高楼俯瞰,在壁面环围中,有一处突起的梯形黑建筑,那可能是地下停车库的入口。
尽管泠岱秋行动时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但依旧被摁在地上控制起来。
地下室漆黑,那伙人就藏在视线盲区。
泠岱秋立即通过听觉锁定敌人,并企图送上几针氯化、钾。
给他眼睛蒙黑布的人声音很粗,不算好听,“如果你还想要你妹子那条命那就给我安分点!”
泠岱秋顿住挣扎的动作,将针管向身后一抛。
接着,他感到四周各有一人向他逼近,最终将他死死压住不得动弹。
一伙人将他身上藏着的东西仔仔细细摸了个遍。
当泠岱秋蒙眼的黑布被解开时,他一眼注意到正前方手臂上纹了一条龙的男子。
那花臂语速极快,迫不及待想要看雾霭的医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死样,“刚才还挺横是吧!这下你的武器全没了我看你还拿什么和我们斗!”
没有武器加持的泠岱秋挨过一顿拳打脚踢后,已经猜到这群人不可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但黎沫还没有一点儿消息,他等待对方摆出自己的筹码。
花臂男边上悠哉坐着壮如巨山的男人,他浑身上下似乎都经过了义体改造,冰冷的机械、运作的齿轮让他脱离人性。
他浑身筋肉暴起,是个不好惹的刺头。
寡不敌众,泠岱秋这时只不过是在以卵击石。
泠岱秋声音喑哑,“我妹妹在哪。”
他的喉咙中卡着血块,说话时硌得他生疼。
为首筋肉男毫不留情挥起拳头砸向了青年的头颅。
一瞬间,泠岱秋的右眼失去了视线。
殷殷长流的鲜血染红了青年的额角,火苗在泠岱秋的眼底浮现,血流淌过义眼,像是在他的左眼上开出朵血花。
花臂兴致勃勃道:“我就知道那小丫头一定使了什么诡计所以通讯一结束就让人给转移了。”
他的预感是正确的,那个小丫头果然和医生在用暗语交流!
余下众人用迟疑的口吻询问,“这就是那个神神秘秘的医生?我怎么听说她其实是个女人?不会出错吧?”
筋肉男摩拳擦掌,两拳对碰道:“不会有错,我们安排在雾霭的雇佣兵得到的消息是灵通的,他办事很靠谱不存在错误。”
花臂恼怒嚷道:“你小子忘了?我们曾经的老大就是被你下毒害死的!”
泠岱秋看着完全陌生的人群,一时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老大到底是谁,有关筋肉男他似乎有点印象,但也局限一缕。
但能确定应该是雾霭的仇家之一。
青年企图激怒花臂,因为他看上去最不淡定,心态也最容易受到影响,“嗯,我忘了。”
“你说什么!你这个……”
花臂刚想挥胳膊给青年一巴掌但被筋肉男拦住了。
筋肉男咧着嘴笑道,森森白牙让人心慌,他站在高位作沉思状,似乎在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妙点子。
他左右活动脖子,用伪装得蔼然的脸笑对青年。
“我们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我们绑你的妹妹也就是为了把你引出来,看在你妹妹这么好看还是个残废的份上,我想给你做个买卖。”
也不知是哪个词击中了青年,他猛一抬头,“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筋肉男虚伪道:“我们也很仁慈,用你的命换你妹妹的命,这个买卖不亏吧,你放心好了,我们都是仁慈的人,会给你买块不错的墓地!”
青年皮笑肉不笑,眼中闪过冷厉,“确实是一桩好买卖。”
拨开云雾般,封尘上锁的记忆有了松动,回忆的门打开了一半。
泠岱秋咳出一口血,将血沫吐向一边,仰起头忽道:“你们的老大是不是叫彪龙?”
彪龙这个人泠岱秋有印象,他带领的组织势力壮大,曾经一度压倒雾霭,为了正位,雾霭选择派出医生来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这头领头狼。
他伪装成新人,博得了信任,最终在彪龙想要铲除雾霭时出手,故意在治疗的伤药中加入了凝血毒素,导致其肌肉坏死,疼痛而亡。
“你知道了又怎样?”花臂挥舞着小刀,似乎想在青年身上千刀万剐。
那大概是……三年前的事情。
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措不及防。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筋肉男眼冒火光,挥起拳头砸了第二下,这一下让泠岱秋的肋骨重创,本来就有伤的胸膛几乎要凹陷下去。
还好自己选择的螺丝架稳固,泠岱秋忍着惨痛不发出一丝呻吟,筋肉男见他不惨叫出声,更是加大了出拳的力度和速度,最后几乎把青年抛起来向上丢,等他狠狠地砸在地上。
好痛……骨头就像是散架了,粉碎性骨折有六处,筋脉血管受损有十八处,出血有两处。
泠岱秋快速判断自己的伤情,所幸没有致命伤。
筋肉男就是乐在折磨,他享受着这一过程,昔日的敌人如同蝼蚁一般被掌握在手中的感觉爽得快要飞起。
泠岱秋从为数不多的印象中知道了筋肉男的身份,这是曾经跟在彪龙身边的一个小喽啰,负责拍马屁和吹牛皮。
他的身型和原先比真是千差万别,浑身上下的义肢让他看上去壮硕无比,组装这么多的义肢,还能维持几丝原有的人性,这例子不多。
如果有机会,泠岱秋会毫不犹豫将其解剖,看看事实是不是比自己想象得更为神奇。
那具宛若死尸的躯体摊成软趴一片,青年奄奄一息地吸着气,只有微缓的呼吸才能证明他还没有直接下地狱。
花臂扬起了手中的记录仪,“那就让你妹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
蓝白光屏展开在空中拉伸出虚拟平面。
“哥!”光屏上出现了少女火燎的身影。
黎沫被绑在椅子上,蒙眼黑布垂在她的耳边。
她死死盯着瘫在地上如烂泥般的泠岱秋,却因为自身被限制活动而什么都做不了。
眼睛被瞪红,她拧着眉毛让自己不要掉下眼泪,声音却也颤抖起来了。
泠岱秋瞳孔剧震,他注意到了黎沫血淋淋的大腿,属于小腿的义肢部分已经被挖掉,伤口还未结痂。
怎么敢,这些人怎么敢……
黎沫的义肢是他亲自装上去的,有多坚固他自己知道,将义肢剔下就如同片肉般难熬苦痛。
这些人该死……一个都跑不掉!泠岱秋指尖钻心疼痛着,见到黎沫那一刻,他因震撼在地面上蹭破了自己的指腹,留下五指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