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迷踪》漫禾苏梦

20、第19章 白霜，我心

　　他搓了搓手，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呵了口气。

　　门还是打不开，他尝试几次之后就瘫回了床上。看着上面，没事要做，又睡不着。

　　有血腥味，是从地上那个人身上发出的。

　　还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是他很久没再闻到过的味道。

　　现在又开始有这种味道了，他捏着…另一个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米白大衣。

　　怎么回事？

　　手正在摸着东西，不过他摸着摸着还是没摸到手机，倒是摸到了其他什么东西。湿的，没错，被子是湿的。

　　他收回手来一看，吓得差点把手甩出去。要不是因为根本就甩不掉。

　　房子在漏水，与其说是漏水，不如说是在滴血。

　　腥味充斥着房间，撬不开的门。

　　被困在其中的人，看着那具所谓自己的尸体。

　　真是好不恶心。

　　如果不出去，他迟早要受不了这个味道，可是，他要怎么样才能出去。或者说，他开不了门是另有原因？

　　还是说，自己已经……死了？

　　他看到的，就是自己？

　　“明川，你知道我胆子小，所以就不要吓我了，好吗？”他蹲了下去，看着那张像是死了几天的白脸，不由得一阵哆嗦。

　　“你要不要起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还有白霜他在哪里，我真的不禁吓啊。”

　　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不过他自己早已经是习以为常的。

　　因为从小的孤独，被人孤立。因为没钱上学被老师同学看不起，才有自己这种性格。白霜可以说是他第一个朋友了。

　　他是鬼没错，却让明川感到从来没有的温度。

　　只是，他的记忆停留在了跟白霜分开之前，对于眼前的人，他更多认为是那个临华城主的恶作剧。

　　正要再细细看一眼地上躺着的人心口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阵的敲门声。

　　“知道了。”明川不厌其烦地应了声，不过后知后觉的不算晚。

　　首先，这是什么地方？其次，这里怎么还会有活人敲门？

　　他甚至飞速脑补了一开门，看见门外很多张自己扭曲的脸在爬行的画面，那叫一个瘆人啊。

　　不过他也是好奇，自己为什么会脑补这种画面？可能是因为上次的白霜，才让他联想其中吧。

　　在大脑的飞速运转下，他跑过去锁上了门。

　　没错，他甚至拿出了一把锁来。

　　因为地上那个“明川”一直流着血，又没有东西可以止住，所以明川干脆跳到了床上去。

　　地上已经很像那种房屋年久失修，漏水严重的样子了。渗满了水……不，是渗满了血。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死了之后居然还能流这么多血。

　　太瘆人了吧。

　　蹦到床上，鞋子带着血印子，踩得床上到处都是。

　　敲门声戛然而止。

　　四周一片寂静……额，除了还有漏水的声音。

　　“明川，你再不开门我就要生气了。”屋外是一声阴戾至极的声音。同时，那也是白霜的。

　　他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怎么好像似曾相识？哪里听过。

　　就是仿佛一开门，门外就是成百上千个扭曲的或是白霜，或是明川，向他爬来。

　　他不上当了，而白霜则是阴鸷地站在门外，手中流着血。拿着一个浑身是刺的东西，像是木头，又像是铁做的。

　　“告诉我，你到底开不开门。”

　　“傻子才开门。”明川在里面吼了一句，白霜手不住颤了一下。但是没执着那扇门，而是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不时盯着那扇门，想要知道里面有什么动静。

　　老旧的木桌的脚还是吱吱呀呀地叫个不停。

　　白霜手中捏着一朵白色栀子花，不停地转动着。带着些许的慌乱。

　　明川一定会出来。

　　只要跟他耗着，他忍不住就会出来的。

　　明川贴着窗，不过也没太久，他就要换地。他没有开门，但那种怪物还是出现在了他面前。

　　门外是白霜，但他不确定外面那个是不是真正的白霜。

　　他记得跟白霜是因为那些带血的栀子花出的分歧，还拿那一绺头发威胁他。

　　现在叫他要扯下脸面去找白霜？更何况是那句再难开口的“白霜救我！”呢？

　　明川待在房间里，他好像又忘了，那扇门自己本来就打不开。

　　血腥味一直蔓延着，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如果说再往这会儿之前还有窒息的事，那也一定比不过现在这次。

　　毕竟前面躺着的是自己，这按正常人的思维来说，应该都会接受不了的吧。

　　这么一想，自己的心理素质还算好？

　　花瓣落了下来。白霜细细数着，第十一瓣，还有一瓣未落下。

　　他轻捻着花瓣，花瓣落下的同时，传来了门开的声响。其实白霜方才敲门的时候，那扇门就已经是可以打开的了。

　　是明川出了来，不过他脸已经是苍白毫无血色的了。

　　浑身沾着血，倒叫白霜想笑。

　　“舍得出来了？”他依旧玩弄着花瓣，不过有两瓣落了地。明川丧气地点了点头，看着白霜的手。

　　细长好看，像个女孩儿。

　　“我看到一个自己躺在那儿，心里有很多说不上来的滋味，可是……他没有了心。”明川像是被吓着，带着细微的哭腔。看到这个白霜，他就突然有这种感觉。

　　这个白霜就像是一棵永远都可以依靠的大树一样。

　　映入眼帘的是桌下的那几瓣白瓣。

　　他看久了总觉得像是染了血一样，然后揉了揉眼睛，花瓣又恢复了白色。

　　白霜眼里玩味未尽，抬眼看了明川。那只手上依旧是沾着血的。

　　“我饿了，明川，你要不要煮面给我吃？”

　　白霜一把将花瓣都推到了地上，然后再撑起脑袋来看着明川。

　　明川竟然也没听出什么奇怪来，径直就去给白霜下面了。还是熟门熟路地在冰箱那里摸出了西红柿和鸡蛋来。

　　对着白霜笑了笑。

　　“西红柿鸡蛋面，想不想吃？”

　　“想啊，特别特别想。”

　　他看着明川的背影，越来越不舍得了。

　　要抓住的东西不多，就只是想抓住明川一个人，这样就好。再多不过他一人。

　　“你刚刚说，房间里边还有什么？”

　　明川的手顿了一下，还有什么？

　　“做饭呢，先不要提他好吗？”明川强笑着，手已经是明显地在发抖了。本来还算放松，这回给白霜一问，直接又把他给整噎住了。

　　“好，不问。那明川给我煮茶吗，我爱喝。”

　　白霜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出了一朵白色栀子花，正无趣地挑着瓣。

　　手上已经不流血了，而是变成了一道明显但又未痊愈的伤疤。

　　玩着花，等着明川煮好面。

　　“行啊，不过我家可没什么名贵的茶，你不要喝不惯就好了。”

　　明川乐呵地说了一句，白霜则还是时不时地看向明川的房间门。里面的东西他当然知道。

　　就当这个人是重生，反正那个明川也不听自己的话。留了，也是让自己伤心的。

　　比起他恢复记忆，白霜甚至更想他就保持这般。多好，会给自己下面，也会给自己煮茶。不会老在自己面前提出要离开。

　　可同样，这也失了明川的本真。

　　他左右都纠结。

　　“尝尝吧，明川大厨给你下的面，新……”新鲜？他可不敢保证哦，毕竟也不知道在这破地方待了多久，然后又改口：“好吃，茶在煮着了，还请白先生稍等片刻。”

　　好一副贤妻良母的态度和服务，明川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干过饭店服务员。

　　太像了。

　　“好。”白霜笑着点点头，这一刻他似乎也忘了很多不开心。就这样，珍惜跟明川每一次独处的时间，记住他每一次笑容。

　　或许哪一天，自己就真的忍不住，放了手。

　　就只是记住他也是好的，不是吗？

　　茶入口不苦涩，倒是微微有些甜。

　　“挺好喝的，起码比我煮的能喝。”

　　明川：“……”

　　确实是比你煮的能喝。白霜煮的茶，除去不能喝的水，还有霉到发苦的茶叶。

　　当真是传说中的黑暗料理大师，就是家里专门炸厨房用的那种。

　　说完他还扔了一瓣栀子花瓣过去，明川想到那些花的种植方式，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但是白霜哪里会怕？

　　那好歹也是他自己的血养的花吧，他又会怕什么？

　　“你要不要喝？”

　　“不不不了，我不渴，你喝吧，我看着就好。”

　　开玩笑不是吗，那也能喝？你吃花吃傻啦？

　　不过他还是瞥见了白霜手上那一道疤痕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他一点记忆也没有了？

　　还是说，白霜他说的血养花本来就是骗人的？

　　他舒了一口气，白霜很快就发现了。

　　“怎么了？”

　　“你手怎么了？怎么还受了伤？”明川指着他的手，白霜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伸出手来看了看。

　　那道疤痕是他故意留的，但是说痊愈也是几秒钟的事情。

　　“没什么大碍，会好的。对了，明川，你知道吗，你下的面真的很好吃。”

　　明川听到这话，笑着挠了挠头。

　　心想着这不是废话吗？他煮的东西当然好吃啦。不过他很喜欢白霜的再次认可，就像是小时候被老师夸奖一般。

　　很高兴。

　　“白霜，你一定会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对吗？”明川乐呵呵地问着，白霜笑着点点头。

　　“你笑起来，真好看。真的，我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你好看，人很好。”明川又接了一句话，上边的灯光随着心情变暖了。

　　看着白霜的笑脸，也一样暖暖的。两人都忘了那个房间里的怪景，也不能说是两个人吧。明川确实忘了，而白霜只是不想提起来破坏气氛。

　　两个人各执心事，都看着对方。

　　花香很淡，却是那么的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