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迷踪》漫禾苏梦

12、第11章 裁缝铺见闻

　　“天儿蓝水清清，无限好前景，旧事沉城，睁开眼就会有……新希望。”白霜重复哼了一句，没有什么感情。

　　城巷暖灯，一时间像是恢复了原本的繁华。不再是死气沉沉的。

　　街前白鬼又过，白霜转过身来看了明川一眼。

　　“就这样，一直越过他，你会看到尽头。出去后，城也不再出现。”

　　大概是那个城主觉得音乐枯燥了，所以就让歌声停了下来。

　　“不再出现？”

　　明川就这么走了？可是，长路漫，也不知道尽头是哪里。

　　再说，每次都越过白鬼真的不会出什么事吗？

　　还有，白霜不能出去？

　　“嗯，永远不再出现。”白霜笑着说，明川把手兜进了大衣口袋中，摸到了那一绺头发。

　　真的，不能再回来了？

　　城中地面忽然摇晃，明川再次想拽着白霜跑。只是白霜就站在原地，任明川怎么拉都不再动了。

　　“变地，复还。”白霜说了一句，明川大概就明白了。

　　合着房子都得摆阵型是吧。

　　“那出口是更难找了？”明川问了一句，不过手还是抓住了白霜。

　　白霜没说话，眼尾带着稍红。

　　明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白霜脸上带着的是失落，还有那种冰冷感。

　　深邃的瞳里，像是挽留。

　　“白霜？”

　　“明川，城主好像很喜欢你，换阵代表‘尽头消失’。”明川僵着脸笑了一下，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这里……这里好歹有白霜陪着他啊。

　　可是要被困在这里的话，明川多少是有点不愿意的。

　　街道上的暖灯忽明忽暗，白霜的脸色也终于像个人。

　　街道上，裁缝铺昏灯一盏。

　　看着应该是临华城里边为数不多的穷人。

　　“这每一扇门后，都藏着琐事，解不了，也不可解。”

　　白霜叹着，明川想要松开手来，却被白霜再次扣紧了。

　　“不要走，明川。”

　　像是哀求着的语气。

　　明川脑海中浮现了那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时白霜好像也是用这种语气去求那个人不要走。又或许，从一开始，白霜就把他认作了那个明川？

　　“我喜欢做梦，但我不希望你只是一个梦。”明川也攥紧了白霜的手，一字一句。

　　话里透着其他深意，是明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白霜抬眼看着那间裁缝铺子，浅笑起。

　　“进去看看？”

　　“嗯。”

　　紧攥着的手不曾有一刻松开，谁也不曾在意。白霜的心跳声也一直在，从开始见面的那一刻起。

　　一直都有。

　　我从不在意别人口中你的样子，因为在我眼中，你足够好。

　　推开老旧木门，里边依旧灯暖。

　　“为什么？”

　　“阵变，有些地方，你甚至可以看到还活着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高兴。”

　　白霜看着里面的灯，笑着说的。

　　进店就能看到两套中式的男士礼服，看起来是配套的。

　　“这是？”明川看着两件黑色西装，其实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两件要摆在这种位置呢。

　　“不知道，听说，老裁缝没有结过婚，也没有人接班。店里面一直裱着的，就只有两件黑色的西装。”

　　白霜说得神秘，但手却很老实地摸上了那些料子。

　　明川看见一地的碎布，好像就能感觉到，那个老裁缝总是不停地补着旧衣，或者做着新衣。

　　就坐在那张矮凳上，看着门。

　　就好像，在下一秒，就会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进来。

　　“他在等人吗？”

　　明川问着，刚巧白霜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再躲也是来不及的。

　　“在等一个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白霜眼中柔意不散，就好像，原本就是他在等人一样。明川站在门口，两人隔了几米远。

　　竟是有一种隔世的感觉。

　　长睫轻颤，随之一笑。有万种思绪，却依旧抓不住。

　　这座城的灯光永远是暖黄的。光照着，让找不着路回家的人能看清。

　　明川甚至有些好奇了，这座城，真的是一座已经沉睡了多年的荒地吗？

　　这里的人有感情，会谈笑，会伤心，会为他人着想。

　　为什么，就不在了呢？

　　“为什么会永远回不来，也像……你的朋友那样吗？”

　　明川的话让他微微颤了一下，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裁缝的朋友，娶了一位小姐。没过一年，一家人都搬到外边。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城中也不是日不见光的。”

　　“但是他后面都没出去吗？”

　　明川也看着其中一件西服，听完之后就脱口而出。

　　不过好在白霜没在意他说的这话。

　　“人一生最美好的回忆都在这里了，叫他还怎么舍得走？”

　　手还是不舍得那件衣服，不过他还是松了手。

　　走到明川面前，眼睛是弯弯的。幽黑深邃，就好像永远都容不下其他东西。

　　“我也在等人，只是我要等的人，他已经忘了我。”

　　“我觉得，他应该也在某一处等你，他不会忘了你的。永远。”明川说着，还是不由想到了白霜抱着那个人哭的样子。

　　他又凭什么能与那人相较？妄想让白霜再忘不掉？

　　“明川，既然城主不让你走，不如你就留在这里陪我待几天。就当，断了我的念想。”白霜越凑越近，明川也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四周都飘着栀子的香，明川感觉自己又要睡下。

　　“你愿意陪我玩吗？明川？”

　　明川这回已经觉得头晕晕的了，眼前的白霜一下就变成了好几个。

　　“……我……”

　　眼睛一合，他感觉白霜又把他抱住了，是错觉？！

　　“你愿意陪我玩吗？”

　　回荡在他脑海中的，一直是这句话。

　　空城巷中，无人。后面树林急速拦住了后退的路。前面有光，还有一个看不清样貌的白色身影。

　　一样也没有光。黑色的窗边勾着的东西，这回明川是看清了。

　　是一只人的手，挂在那儿。

　　他好像熟门熟路，也知道后面会有什么来。他现在是一点都不带怕的了。

　　果不其然，随后就是一些小孩的嬉闹声，接着就有火光。

　　他现在要做的是什么呢？就是抬手敲门。

　　“你想死啊，这种地方你敢敲门。”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明川嘴角扬了一下。收回了手，等着白霜伸手来牵他，然后还是看着白霜猛地推开门进去。里面是黑黢黢的。

　　“手电。”

　　“没有。”

　　几乎是同时说的，白霜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依旧是从那件米白色大衣那里拿出了一把小手电来，地上有人骨，不过相比前两次，明川已经是再熟悉不过了。

　　“行啊，在这儿待了挺久的吧。”白霜悠悠地说了一句。

　　“不久，就是，你的题还是之前那一道吗？”

　　白霜愕然地盯着明川，然后笑了一下。

　　“洋娃娃的头，补好，妈妈房间的镜子，都要打碎。还有……我想得到‘明川’。”白霜笑得接近癫狂，不过没有关系，能多看一眼都算好的。

　　“你说的明川，是谁？你要得到他，又想怎么得到？”明川凑到他身前，几乎要贴上他的脸了。

　　白霜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明川这样，是他没料到的。

　　而明川一开始就觉得这个白霜，跟第一次见的那个不一样。就比如说，他身上的栀子花香，还是能闻到的，很浅。

　　所以，白霜邀请他回来玩游戏，他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啦。

　　“怎么样，白霜。你知道你有多暖吗？”

　　“明川？”

　　白霜往后退了一下，不过明川还是注意到了的，嘴角扬了起来。又或者说，从一开始明川就一直在笑。

　　他似乎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人，那个人，叫做白霜。

　　“逗你玩的，开门吧。还是说，让我先醒来？”明川的语气比刚才要柔和了不少，白霜抓过他的手，一把将人拉了过来。

　　明川一个猝不及防，还真倒了过去。

　　唇上一阵温热，那是白霜的温度。

　　只是过了没一会儿，他就推开了白霜。大哥，那是我初吻，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还有，你不是一直喜欢，那个“明川”吗？

　　“是我自作多情了，对不起。”白霜撇过了头去，明川想要走上前去，可是这腿是再迈不动了。

　　两人好久都没一句话，对于白霜，明川其实一开始就有一种感情存在。

　　不过是他觉得只是保持在朋友之间更好。

　　因为白霜总是有一个忘不了的人，如果……如果他想要硬闯进白霜的心，他认为，那样子做就是最不可取的。

　　“白霜……”

　　听到明川的声音，他又看了过来。

　　确实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白霜好像只是出于想要弥补过往的遗憾。

　　“我们，都先冷静些吧。”

　　“……还能是朋友吗？”白霜极缓地说了出来。

　　“当然。”

　　明川这句话接得很快，基本已经不用经过思考了。

　　总也是好的，可是明川心里却忽有一丝丝的不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拒绝了白霜。

　　白霜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再缓缓张开，瞳孔变成了暗红色。

　　明川对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头有些发晕。跟在裁缝铺那里的感觉差不多。有种醉酒一样的感觉。

　　“醒来了？”白霜煮着一壶茶。很好，他把裁缝铺当成自己家了。

　　什么东西用得顺手就用什么。

　　明川靠着那一堆碎布料睡着，这回醒来还觉得浑身酸疼。

　　白霜该不会是趁着他昏迷，就动手打了他几下吧。

　　就凭白霜这记仇能力，明川是不是还得谢谢他没把自己给打残呢？

　　“翻了好久才翻到的茶叶，不知道好不好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