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归途》甜岸

28、第 二十八章

　　回到家，余颂将备用的sd卡重新插进录像机里，将视频多次回放，边看边记录下一些细节，进行系统的整理。

　　可余颂刚要动笔，方黎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方黎：“姐妹，出来喝酒。”

　　听到那边的哭腔，余颂放下笔：“出什么事儿了？”

　　方黎：“还记得许子昂吗？高三一班的学长，老娘暗恋了五年的男人，他竟然…他竟然…”

　　难不成结婚了？

　　对面已经泣不成声，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余颂耐心地听着她含糊不清的哭诉，直到她泣不成声。

　　“阿黎，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

　　方黎：“去御明堂吧，我在那儿订好了位子。”

　　余颂：“好。”

　　顾漾晚上去喝不醉定场，余颂给家里断了电，锁了家门，打车去了御明堂。

　　一进包厢便看到方黎红肿的眼睛，余颂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儿的，男人多的是，以后会有更好的。”

　　”什么啊？”方黎破涕为笑，掏出纸巾擤了下鼻涕。

　　余颂茫然询问：“你不是…失恋了吗？”

　　“小妮子就不能盼我点好。”方黎笑着擦了擦泪，“许子昂今天向我告白了。”

　　“真的啊！”余颂也是大吃一惊，二人激动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反应过来，“那你哭什么？”

　　方黎激动地张开五根手指：“老娘暗恋他五年，这五年我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着朋友的距离，从不敢越界，生怕会将他越推越远。我每天都在找各种各样的巧合接近他，生怕浪费一次和他接触的机会，老娘每天过的有多辛苦你知道吗？现在我终于不用了，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给他发消息，打电话，开视频，再也不用找任何借口，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甚至…有些不真实，像是做梦一样。颂颂，你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行。”说着余颂就要上手，方黎连忙躲了过去。

　　“开玩笑呢，还真掐啊，你个毒妇！”

　　余颂笑了笑：“好不容易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你不去和他约会，找我做什么？”

　　“人家还没准备好嘛。”方黎罕见的娇羞，“再说了，这种头等大事当然要和你分享，不然我觉都睡不着。”

　　余颂：“算你有良心。”

　　“嘿嘿。”

　　极度的亢奋下，二人边吃边聊，丝毫未察觉到天已经暗了下来。

　　余颂打开窗，对面的高大华丽的酒店亮起了彩灯，低头便能看到整条小吃街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御明堂全天营业，到了晚上，客人越来越多。这厢房无论是环境还是服务，哪里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太隔音。

　　正当方黎激情澎湃之际，顾漾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余颂喝了口水，点了接听。

　　对面没有丝毫的寒暄，直截了当地问：“在哪儿？”

　　余颂：“和阿黎在御明堂。”

　　“嗯。”

　　嘟嘟嘟……

　　突然的挂断让二人有些措手不及，方黎愣愣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

　　余颂也疑惑不解，刚想打开微信问一问，就看到顾漾的未读消息，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方黎也看到了：“难不成是因为你不回他的消息，生气了？”

　　“他不像是这么小气的人。”余颂点进页面，可脑子却不由自主地回到苟非翰给他们送果茶那一夜。

　　想到这，余颂突然口锋一转：“那也说不定。”

　　不等她回复，顾漾又发来一条微信。

　　【晚上别打车，我去接你。】

　　不等余颂拿起手机，顾漾的消息便被方黎尽收眼底。

　　“呦呦呦，这么关心你啊，还说他不喜欢你。”

　　余颂拙劣地解释：“他一直拿我当妹妹看待，别瞎说了。”

　　“他一直拿我当妹妹看待…”方黎掐着嗓子阴阳怪气地模仿她说话，有些恨铁不成钢，“我的话，你是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余颂：“什么话？”

　　方黎哑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怎么说呢，反正你知道，我就是顾漾，许子昂就是你！什么妹妹哥哥的，都是借口，他只是想打着哥哥的幌子接近你罢了…”

　　余颂没有回答，她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她不确定顾漾对自己抱有的是不是男女之间的那份好感。

　　方黎沉浸在爱情的喜悦之中，并没有关注到余颂细微的变化，恰好许子昂的电话打了过来，便兴奋地出去接通。

　　一时间，厢房只剩下了余颂一人。

　　盯着顾漾的界面，余颂的内心越发焦躁，手里的竹签一下一下的戳着碟子里的烤肉，突然一阵刺痛传入指腹。

　　她猛地缩回了手，原来是竹签上的竹刺扎进了她的指腹。

　　余颂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将它拔了出来，一滴鲜艳的血珠涌出，滴落在餐巾纸上。

　　叮咚——

　　顾漾：【图片】

　　余颂随便拿餐巾纸裹住伤口便点开了图片。

　　顾漾去了对面的那家超市，将零食区拍了过来。

　　【想吃什么，从工资里扣。】

　　余颂笑了笑，一眼便看到了中间的一排面包箱。

　　那是很老的一个牌子，十年前便在国内火的一塌糊涂，价格对初中时期的余颂来讲，自然是不可多得的奢侈品。

　　那时候顾漾的父母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出差，怕儿子在家不吃早饭，经常给他买这个牌子的面包。

　　有了顾漾的，余颂的自然不会少。只是她从未吃到过嘴里。

　　继妹刁钻野蛮，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抢也要抢过来。俩人没少因为这事儿争吵，甚至动手，但最后伤痕累累的却总是余颂。

　　王文茂偶尔看不惯，嘴边教训的话却总能被刘美玉一眼瞪回去。

　　大概是怕新娶的老婆不高兴，王文茂便劝余颂让着妹妹。

　　小余颂哭的一抽一抽的，愤愤不平地哭诉：“可那是江阿姨买给我的，凭什么要放她房间！”

　　“都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刘美玉给女儿倒了杯牛奶，“姐姐要让着妹妹，妹妹喜欢吃，你就让她多吃点怎么了？”

　　王文茂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儿，但在继母的眼神指使下只能叹了口气。

　　他给女儿盛了一碗豆浆，拿了根油条，舔着笑脸哄她：“爸爸记得颂颂从小就喜欢吃豆浆油条。”

　　余颂小手紧攥，死活不接。

　　磨蹭的时间长了，王文茂的耐心也消磨殆尽，他猛地一拍桌子，威慑道：“吃不吃！”

　　余颂小小的身躯随之一颤，待反应过来，眼底的委屈越发浓厚，泪水随即涌出。

　　“不吃！”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到了学校，余颂眼眶的红肿尚未消除，怕同学看出来自己的窘态，她选择了逃学。孤身一人去了公园。

　　深秋风寒，余颂出门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难以抵御冷风的侵袭。

　　她裹紧身子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第一次联想到了死亡后的世界。那里有妈妈。

　　有妈妈在，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吧。想到这，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放在脖子上，慢慢收紧。渐渐的，她有些喘不来气，脸色涨的通红。

　　余颂静静地盯着湖面，溺水的无助感上涌到脑海，就在她即将松手之际，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一把掰开了她的手，死死撑住她的手心。

　　她到现在还记得顾漾焦急又气愤的样子。

　　“你疯了！”顾漾一把将她扯进怀中，紧紧地抱着她，心跳的厉害。

　　俩人谁都没有说话，余颂脱力地抵在他的肩膀上，清晰地感受到他微微发颤的身躯，那是一种后知后觉的害怕。

　　“顾漾。”余颂轻轻开了口，“我饿了。”

　　砰！

　　突如其来的一阵巨响将余颂从回忆中抽离。

　　望着窗外的烟花，余颂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将图片中的面包圈住发给了顾漾。

　　余颂：【买这个。】

　　顾漾：【？】

　　顾漾：【现在不讨厌了？】

　　他记得余颂多年前曾和他说过，这面包不合她的口味，让他不要再送了，难不成女大十八变，连口味也变了？

　　余颂极力压制心中的起伏，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平息。

　　【喜欢。】余颂反复打出这两个字，想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发送。

　　对面良久没有回复，余颂心中一紧，兴许自己不该回复的这么暧昧。

　　若是他对自己没有其他意思，岂不是把他越推越远。

　　还没来得及点开撤回，对面突然发来了消息。

　　顾漾：【我也喜欢】

　　窗外的烟花骤然绽放，余颂愣愣地看着那绚丽的满天繁星，直至最后一颗消散。

　　温热的心湖突然泛起一丝波澜。

　　她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竟点了撤回。

　　顾漾：【？】

　　余颂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顾漾：【到底喜不喜欢？】

　　她弯起嘴角：【其实我少打了两个字】

　　顾漾：【巧了】

　　余颂：【？】

　　顾漾：【你少打了什么？】

　　余颂心跳的厉害，她走到窗外深吸了一口气，却没能压制住心中的起伏。像是第一次学打字一般，慢慢地敲入。

　　【第一个是我，第二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