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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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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姩姩没有去关窗,只是站在窗前,隔着雨幕望着那个少年。
他给人的感觉很熟悉……
唰唰——
雨下得淅淅沥沥,打在旁边的树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心里很是纠结,要不要去给他递一把伞?
可是自己妈妈方才刚叮嘱她,不要去管这些闲事。
算了,还是不管吧,毕竟……也不认识,若是坏人的话,自己也很难……
她收回视线,正准备关上窗户,天边突然划过几道闪电,轰隆隆地炸响,接着又下起了倾盆大雨!
将她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
下暴雨了?!
她又抬眼朝公交车站望去。
那个少年居然还没有走……
万般犹豫之下,最终还是穿上雨衣拿着伞出了门去。
雨水顺着雨衣流淌而下。
她拿着伞小跑到距离他有两米远的地方。
和……那天的场景一模一样。
“你……需要伞吗?”她小心翼翼地问他。
那个人没有会应,也没有动弹。
她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愣住了。
也不知道他要还是不要,又或者……睡着了?
下这么大的雨也能睡着,也是人才吧?
又或者死了?!
“你……”她试探性地推了一下那个人的肩膀。
他依旧没有反应。
这下子她更加肯定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谁知道,自己的手腕突然被那个人抓住!
他扣得太紧了!手腕处传来疼痛。
他的手上冰冷得让人害怕……
“放手!”岑姩姩惊呼道。
他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似的,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不放,好像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岑姩姩……”
那少年开了口。
闻言,不禁让她一愣,心脏如战鼓,有些害怕。
江驰彦!
原来……上次和现在都是他!
这三个字在脑海中翻腾着,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口。
她想甩开那个人的手,奈何,力气实在是比不上。
“你放开我!”岑姩姩怒喊了一声。
江驰彦却依旧没有松手,甚至握得更紧了:“你为什么要报警?”
他低着头,语调带着一丝悲伤。
岑姩姩沉默,再次试着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挣脱,这次却很轻松。
她抬眸望着雨水如水流打湿他浑身上下,流过他的下巴与裸露的肌肤。
不忍心,便打开手中的伞扣,撑开走近他,举在他的上方。
江驰彦察觉到,没有如冰锥般的雨滴打在身上,于是抬头。
露出他深邃的轮廓,他的五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他望向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
岑姩姩被他盯得很不舒服,她微皱着眉毛:“我……对不起,打人和杀人都是不对的。”
“他就是个烂人,打死他也好过以后出了学校危害社会。”他咬牙切齿道。
“可你不是神,判定不了一个人的好坏。”
“那你呢?我觉得我江驰彦是好人还是烂人?”他反问她。
她抿了抿唇瓣,没有回答,因为她觉得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在她眼里,至少上一世,从大家的言语八卦中,她能感觉到江驰彦不是坏人……但至少也不是好人。
“如果你不小心深陷沼泽,爱你的人终会拉你一把,若是你自己心甘情愿,那是药石无医,没人会向你伸手。”岑姩姩认真地对他说道。
她并不希望,他误入歧途。
“所以……你是在说,选择报警其实是你在拉我?”
她抿着唇瓣,没有吭声。
“老子一直就想问,你为什么要帮我?是觉得老子可怜吗?”
她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
那是在他看来。
江驰彦的眼底掠过一抹受伤。
这时候,天边突然又炸起了雷鸣,伴随着一阵雨声。
他将目光收回,不再看她。
“岑姩姩,以后离老子远点,警告你很多次了,若是哪天小命不保,可别老子没有提醒。”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消失在了雨夜当中。
岑姩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重活一次,依旧没有看懂故事走向。
许多事情提前不说,完完全全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也慢慢在萌芽。
她垂下眸子,遮掩了自己的情绪。
不过也是,如此冷漠不识好歹的人,谁愿意理睬啊。
不过……
她转念又一想,他讨厌她,她也不喜他,还真的是相看两厌。
反正照刚才江驰彦的言语中,能感觉到他似乎很在意他在自己心中的看法。
虽然猜不透,但是至少说明一点,对于自己报警的事,他没有怪她,应该不会是想报复。
江驰彦,究竟能不能相信你……
许久,她才收回视线,将手中的雨伞撑高了,往家的方向走去。
雨势渐弱。
路灯的光芒洒在地上,显出一条长长的路。
……
次日,不知道谁传出昨晚的事,整个学校闹得沸沸扬扬。
一瞬间,江驰彦的名声便从山巅坠入谷底。
江驰彦今天一上午都没有来,位置上空荡荡的。
学校也对江驰彦进行了通报批评,被罚记大过一次,若是以后再犯,就会被令其强制性退学。
严俊这节课是怎么也招呼不下班上,一转身,底下就像是蟋蟀一般蛐蛐。
岑姩姩无心听,只是他们声音太大,多多少少传入自己的耳朵。
“听说了吗?昨天学校旁边的那条黑巷子里,有人打架。”
“早就知道了,我拿的绝对是第一手资料,昨天晚上八点就知道了,刚热乎的。”
“屁,是我第一个知道的。”
“江驰彦居然和隔壁学校的张时眠打起来了,据说是因为张时眠说他有病。”
“哎,我听说过江驰彦有病哎。”
“什么病啊?”
“狂躁症啊。”
“什么为狂躁症?”
“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容易暴躁,就像昨天张时眠那样,指不定你什么时候说了一句,惹他不高兴,你就成了他下一个对打目标。”
“我靠,这么严重!我就说他脾气不好的样子,原本以为是性格孤僻,原来是有……”
“张鹏!”严俊忍无可忍,转过身,将手中的粉笔拍在桌面上。
底下纷纷安静,就是一根针落在地上也能听见那种,毫不夸张。
“蛐蛐啥呀?来!上来和老师也说说,究竟有什么国家大事,你唠了三十分钟,来。”
张鹏立刻回过神,慌忙摇头:“没有,严老师,我笔没墨儿了,想找陈辰借笔呢。”
“哦~借笔呀?”严峻笑眯眯地点头,随后如京剧变脸,大声怒吼:“你搁这骗我呢?!借笔隔着两条过道借呀?!诓谁呢?不是要借笔吗?看来张鹏同学如此好学,肯定是掌握了本节课的知识,上来,来!老师借你笔。”
“不用了老师,我已经借到了。”张鹏急忙摆手,将纸条塞进兜里。
“上来!我没有和你商量,这是通知!”严俊推了推镜框,一副不容商榷的态度。
“严老师,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我真的没有骗你!“张鹏苦哈哈地求道。
“没骗我,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声音最大,就给我抄一百遍卷子,听到没有?!”严俊瞪着他。
“听到了,听到了。”张鹏连连点头。
严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上课。
十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
严俊并没有离开,而是拧开茶杯,缓缓喝了起来,望着底下的同学们。
终于待铃声响完之后,便听见他宣布说:“下下周星期五就要举行校运动会了,本次运动会规模宏大,校领导都特别重视,到时候省领导都会来一睹风采,还望大家踊跃参加,想要报名的就去班长那里登记,程沛,组织一下,统计好了记得把表放我办公室。”
他说完,朝程沛使了个眼色。
程沛点头:“好的,老师。”
严俊刚离开教室,程沛就站起身来,走上讲台,颇有架子。
“同学们听我说,刚才严老师也说了,本次运动会省领导要来,大家感兴趣的都参加一下,说不定奖品丰厚呢,也算是为班级争光了,感兴趣的,都来我这报名。”
他的话一出口,大部分同学纷纷举手。
岑姩姩坐在座位上,看见程沛在发表演,不禁皱眉。
历来这校运动会报名的人数就颇多,只是所以有关于运动方面的,好像都与她无关。
因为这个词根本不适合她。
就在自己专心刷题被最后一道题难住,思考入迷时。
没有发觉身旁早已经站着一个人。
“岑同学,你呢?有兴趣参加吗?”程沛的声音响起。
岑姩姩猛然抬头,一脸茫然的样子看着他。
程沛这话一出,全班同学都定住了,纷纷将目光抛向他们。
都觉得程沛是个好班长,怕因为自己有心脏病而自卑,为了维护她的自尊心,所以才来问问她。
或许在上一世的岑姩姩会觉得有那么些许感动,但现在程沛的一言一行在自己眼中就犹如一个跳梁小丑,是那么滑稽可笑。
这么爱演……
“班长,你怎么会来问我呀?我是很想参加的,只是我的心脏……真的可以让我也参加吗?”岑姩姩一脸担忧地看向他。
没想到岑姩姩会如此接话,一时间将他给难住了。
“我……”程沛张了张嘴,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以为岑姩姩会因为自卑而拒绝,从而树立一个好人形象。
“我是很想参加的,可以让我报名跑步吗?1800米长跑,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呢,有点激动。”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怯的表情。
话一落,班上其他同学不禁纷纷发笑。
“哎,她还想参加运动会呢,好可笑。”
“自己都只剩下半条命了,居然不怕死。”
“她怕啥呀,你没听说昨天江驰彦那件事情是谁报的警,人家虽然心脏有问题,但是胆子大得嘞。”
“也就班长好心,还照顾她的自尊心,奈何她当真了,硬是要上,若是死在操场上,怕是要做噩梦。”
“哎呀,你别瞎说,本来她在我们班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你这么说我更害怕了。”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岑姩姩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撕烂那群人的嘴巴。
“冯立同学,你这么怕我呀?那你可小心点,别惹我,要是我突然间脾气一上来,就倒你家门口,不走了,让你日日夜夜出门就能看见我。”岑姩姩冷哼一声。
这一番威胁,让冯立顿时吓得腿软。
刚才嚼舌根的人都不禁汗毛一立。
“别别别……你就别吓唬我了,我知错了,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说完,便急急忙忙的回到座位。
其余的同学都纷纷散开了,只有程沛还站在自己跟前。
“岑同学,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他低头道歉,声音诚恳,让岑默一瞬间都忘了自己想干嘛。
若是世界上有妖,这怕是脸皮厚的妖,极其喜欢伪装,上杆子找骂。
“程沛,有些话问了一次两次就够,没必要时常来问我,你知道我的身体状况,却还要来问我参不参加运动会,你是真好人呢?还是假好人?”岑姩姩干脆放下笔,撑着脑袋看着他。
“岑同学,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我有敌意,刚才确实是我的过失,但……你也不不要如此说。”
程沛一阵尴尬。
“我和班长也不是很熟,日后还希望班长不要顾及我的自尊,至少不是你来维护。”岑姩姩冷冰冰地说。
程沛脸色一变,却仍旧耐着性子解释:“不是的,你误会了,我……”
“嘭”的一声,后门被一脚踢开,只见高壮的身影迈步而进。
吸引了全班视线,包括岑姩姩在内。
程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转过头,只见是江驰彦。
他今天和往日不一样,不,应该是岑姩姩所没有见过的样子。
没有如平日一样穿着黑色短袖或是冲锋衣,这次他竟然穿上了校服。
穿的倒是规矩,只是……在他身上,和他气质有点不搭,有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他没有在意别人的视线与言论,只是一步一步的朝自己座位上走。
关于岑姩姩二人,他连一个眼神也没有递过去。
只是动作连贯,刚坐下就趴着睡了。
一如既往。
岑姩姩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笔刷题。
“岑同学,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放学后可以聊聊吗?”程沛又开始发挥他那副温文尔雅的姿态。
岑姩姩抬起头,扫视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我没空。”
“可……”
“吱——”
突然一声,吓得全班都停止了动作,转头望向声源处。
是凳子被人踹一脚之后,摩擦地面的声音。
“你TM不烦吗?想挨揍是不是?”旁的江驰彦瞪向程沛。
他是真的很不爽。
原本就不爽,结果程沛一来,就扰乱了他的睡眠!
程沛脸色微变,看着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对不起,江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打扰老子睡觉了,滚。”他冷冷道。
“好好好……”程沛吓得脸色发白,看了眼旁边一脸镇定刷题的岑姩姩,便急急忙忙走开了。
之后,江驰彦又趴下重新睡,一切又回到了往常,他一睡就是一下午。
像是瞌睡虫一般,永远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