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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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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
等岑姩姩做完笔录出来时,外面坐着的一群人除了江驰彦以外,视线都投向了她。
她没有在意,只是目光去寻江驰彦。
他倒是很从容,像是觅食完的野兽,吃饱喝足以后就嗜睡。
正抱着手,拳头上还有着未干涸的血渍,随意地仰着头,不知从哪里来的帽子盖在面上,像是入睡了。
“姐,刚才有没有摔伤?”苏曲桃迎上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岑姩姩摇摇头,看了江驰彦一眼。
“我刚才给姨妈和我爸了打电话,待会就来接我们回去。”她安慰道。
“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遇到她们总是不顺。”
一旁的庹绛铭冷嗤了一声。
“什么叫八辈子?你们差点就把人打死了!要不是我姐,你们家阿彦早就去吃牢饭了!”苏曲桃忍不住反驳道。
“桃桃。”岑姩姩拉住了苏曲桃。
“哦!你的意思还要老子们谢谢你不成?”他冷笑着说道。
“不需要,我怕我的耳朵脏!”
“你!”
“吵什么?!”警察叔叔走过来,喝斥了一声。
他们立刻噤声。
“你说你们这群孩子,外面打架的账还没有算清,这又想要罪加一等?”
“警察叔叔,是他!就是他!他欺负我,威胁我说,要是出去了,定要我和姐姐吃不了兜着走!”苏曲桃指着庹绛铭,愤怒道。
闻言,庹绛铭的火线就被点燃,立马坐不住了,跳起来反驳。
“你丫的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警察叔叔朝庹绛铭望了一眼,眉头紧蹙,“能不能安静一点,你一个大小伙子,不要那么小肚鸡肠的,身为男子汉要绅士一点嘛,让着点人家女孩子。”
听着这些话,庹绛铭气得直跺脚。
蒋文站在一旁,拉住他。
“江驰彦,谁是江驰彦呐?”一位警察从里面突然推开门朝着外面开口。
闻言,众人都齐刷刷朝着江驰彦望过去。
“在这。“江驰彦掀开帽子,睁开眼睛起身,漫不经心地答道。
“跟我们进来做一下笔录。”
“嗯。”
江驰彦起身跟着警察进去了。
没过多久,外面便进来一群人。
“姩姩?”岑辉急忙跑进来奔向自己的女儿。
晏潇也赶了过来,一脸担忧。
“我没事。”岑姩姩摇摇头。
“桃桃,你个死丫头,没事吧?”晏璃上下检查着苏曲桃,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转而问岑姩姩,“姩姩你呢?”
“我没事,小姨不用担心。”岑姩姩安抚道。
晏潇和晏璃看见二人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岑辉去与警察交涉,没过多久便出来,对几人道:“没事了,可以回家了。”
“走吧,明天还要上课,先回家。”晏潇对岑姩姩和苏曲桃道。
几人走了几步,便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
行色匆匆的往里面赶。
似对庹绛铭他们大吼:“江驰彦呢?!”
“叔叔,这件事不能怪阿彦,是那张时眠自己先挑衅在先。”庹绛铭连忙替江驰彦辩解。
“滚!也就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跟着他鬼混!他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药?”
“叔叔……”
这时江驰彦做完笔录,从里面走了出来。
掀眸看向眼前这个和他差不多高的中年男人。
“谁打电话让他来的?”
他沉声问道。
在场所有人沉默,许久才见有人缓缓举起手。
“是我,总不能让你一直待在这里。”蒋文道。
江驰彦眯起双眼盯着他看了片刻,“老子和你们说过,我和他没有关系!”
“啪”
话音落下,一巴掌扇在江驰彦的右脸颊上。
在场的人都被这一举动吓住了。
江驰彦被这一掌打懵了,好一会儿回神过来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和谁称老子?!你老子我现在就在这里!我告诉你江驰彦,若非你骨子里面有我血,你死了我都不会管!”江祁年瞪圆了一双眸子,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江驰彦。
他伸手摸了摸左脸,嘴角溢出了鲜红的血迹。
“哼,那麻烦江总不要管我啊?!谁要您管了?要是我可以选择,我宁可不当您的儿子!我嫌丢人!”
“你……还怕丢人?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当初要不是你,你妈又怎么会死?!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死了你妈?!你怎么不去死!”江祁年气得浑身发抖。
江驰彦突然被这段话敲醒,瞬间没了刚才的怒气,反而更多的是颓废自责,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我是扫把星,可您和妈妈为什么又要生下我?”
“若是当初程雪知道你生下来就带着这样的病,我想她是不会将你生下来,我也就不会失去她。”江祁年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可话说回来,若是您如此爱妈妈,怎么又会在她死后的第三个月娶了姜氏?到底说来,深情不过就是江总的一个人设罢了,专门留给那群瞎子看的!”江驰彦毫无畏惧地迎视江祁年的视线。
“你这个孽种!孽种……”江祁年气得一句一句骂了出来。
他抬起手,作势欲打江驰彦。
“江叔叔!”庹绛铭冲了上来,挡在了江驰彦的面前。
“你让开!“江祁年厉喝道。
“您别激动。“
“你让开!“
就在大家都为难之际,旁边的警察出来制止。
“干什么?!这里是警察局,还想动手不成?!”
警察的声音响起,顿时将江祁年的怒气压了下来。
“姐夫,关于姐的死也不能怪阿彦。”
另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也是穿着警服,正是江驰彦的舅舅。
“程队。”
“程队。”
其他警员纷纷唤道。
程锦鹏点头,接着走到江祁年身旁,“医院那边刚才来了电话,那个男生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伤的有些严重,我也前去解释了,也同意放弃追究这件事情,不过,他们要求赔偿,看姐夫这边……”
“赔偿是小事,我待会让让助理去与他们沟通一下。”
“我不需要江总的钱。”江驰彦淡漠的说道。
“锦鹏你自己看看!真是气死我了,一天天在学校不务正业,还要我帮他兜底,不仅不领情,还没良心!”江祁年指着江驰彦怒吼道。
“阿彦你……”程锦鹏看着江驰彦,叹息了一声。
“姐夫这样,你先回去,我先找阿彦好好谈谈。”
江祁年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瞬间氛围回到了安静。
门口看戏的两家人还在,此刻也是挺尴尬的。
果然一生都爱吃瓜的群众。
“两位女同学做得很好,遇到事情不要慌,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们,已经没事了,回去早点休息吧。”程锦鹏笑着对着几人说道。
“那程警官,再见。”
“再见,各位。”
之后,岑苏两家离开。
程锦鹏又转身看着那群小兔崽子,眉头紧锁,许久才长叹口气。
“你们呐下次看着点阿彦,别老是打架斗殴的,若是真的出了人命,可是要吃牢饭的,庆幸人家没生命危险,也没有找你们麻烦,要不然有你们几个好受的。”
“知道了舅舅,下次我们注意拉着点。”庹绛铭点头应允。
“你们身上的伤怎么样?”
“没多大问题,皮毛小伤,让阿彦多请几顿饭就好。”蒋文笑呵呵地插嘴道。
“就是就是。”旁的兄弟们也跟着附和。
“好了好了,伤口记得回去处理一下,若是要报销的都来找我,毕竟我是阿彦的舅舅,你们今天先回去,医院那边的事情我待会再去看看。”程锦鹏说完,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嗯。”
众人纷纷点头,随即离去。
“阿彦留下。”
待他们离去后,程锦鹏才转身,看向了江驰彦,“我们进屋谈吧。”
江驰彦点头,和他进入了屋内。
“喝茶还是喝水?”程锦鹏问道。
“水吧。”
“好。”
程锦鹏来到饮水机旁,用纸杯接了水。
一杯热气腾腾的水被端到桌上。
江驰彦抬头,看了看旁边一杯茶盏中的热茶,沉吟了片刻后才慢条斯理道,“舅舅,我想去看看妈妈。”
“那就去。”
“可……我不配,江祁年和张时眠说得对,是我害死了我妈,我就是一个连畜生都不如。”江驰彦低垂着脑袋,语调轻柔。
程锦鹏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声,“这件事情,困扰了你这么多年,其实舅舅早与你说过,你妈的死与你无关,她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分不清现实,将你视做歹徒,这也不怪你。”
“若不是我有这个病,妈妈就不会死,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我。”江驰彦痛苦的喃喃自语。
“阿彦,舅舅不希望你走你妈妈的老路,一辈子活在不开心中,你应该去看这个世界,会有美好存在。”程锦鹏劝慰道。
江驰彦抬眸看了他一眼。
程锦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妈妈是我姐姐,在我们小时候生活苦,家里都揭不了锅,米都没得吃的,每天一个人只有一个馒头,男孩子嘛胃口大,一个没有拳头大的馒头又怎么能吃得饱?你妈妈不忍心便将她手中的馒头分了我一半,其实那时候小孩子都是在长身体,吃不饱就算了,关键是还没有营养,你妈的胃病就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再后来就是你外公独自在外面打拼十几年才有了现在的生活,你妈妈也顺利的考上了警校,我也不甘落后和她成为了同事。”
“那……她是怎么认识的江祁年?”
“他们是高中同学,自结婚以后,你妈妈便没有了自由,她想回警局继续工作,但江家全反对,是这份工作很危险,也是担心姐姐的安全,这些都能理解,再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检查出姐姐有精神方面的问题,最后……”
“生下了我,也查出我有暴躁症,所以才惧怕我,怕我像歹徒一样,是个危害社会的暴力分子?”江驰彦接着他的话说道。
“阿彦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谁也不想得病,都想平平安安的,有时候落到自己身上,也没有必要自叹自哀,我和你舅妈也曾劝过你,多去看看心理医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病总会好的,你也不要怪你爸,身在豪门总有迫不得已。”
“可……”江驰彦还想说什么,却被程锦鹏给拦下。
“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若是不想回,那就去舅舅家,提前和她们说一声,你舅妈和莹莹也在,今天轮到我值班,待会还要去医院看看,就不送你回去了。”程锦鹏站起身说道。
“嗯。”
“遇到什么事情,实在找不到人说,就来和舅舅说,心理医生还是要去看,等舅舅有空了,就陪你去。”
“再说吧。”
江驰彦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去。
程锦鹏目送他离开,这才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老刘哇,听说你认识一个心理医生?对,我要咨询一下他。”
“好的。”
挂断电话后,程锦鹏这才收拾了东西往医院赶去。
……
这边刚到家的晏潇,门一顺手关上,便沉着脸问:“今天是你和桃桃报的警?”
岑姩姩低着头,不敢去看晏潇,声音很弱的应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我都和你说过了,不要去管这些闲事,你怎么老是不听呢?!那些男孩子哪一个看起来不是混子?他们打架是他们的事情,你瞎去凑什么热闹!”晏潇越说越激动。
“你干什么?怎么这么和孩子说话,要刺激到了怎么办?”岑辉不忍心看着自己女儿挨训,便上前护住岑姩凤,“孩子还年纪小,你怎么能这么说?从另一方面来说,姩姩也算见义勇为,那警察不也说,她们救了一条命嘛,是值得表扬的。”
“表扬?再表扬下去,她怕是要上天!我常常和她说,凡是不关自己,我不要去横插一脚,要是被人缠上怎么办?”晏潇怒道。
岑辉看着这般的晏潇,心中更是难受,但此时也没法劝,只能默默叹息。
“爸、妈,对不起。”岑姩姩低着头道歉。
晏潇闻言,眉宇间的戾气散了不少,她坐到沙发上,伸手揉着眉角,一脸疲惫之色。
“你妈妈也不是怪你,只是不想你去掺和那些,免得引火烧身,这辈子只求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岑辉说道。
“嗯,我知道,你们放心,我有分寸的,以后我会注意的。”岑姩姩低声道,说罢,抬起头,对上父母关切的眼神,露出了一抹浅笑。
“你知道分寸就好,做父母的都是为了自己儿女好。”晏潇消了些火气。
“嗯。”
“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学,若是饿了,叫你爸弄吧,我有点累,就先去休息了。”晏潇说着,起身朝房间而去。
“饿不饿?”岑辉问岑姩姩。
“我不饿。”岑姩姩摇摇头。
岑辉和她相视一笑,两人也一并离开客厅。
回到房间,岑姩姩越想越不对劲,为什么在那样的场景下,脑海里居然浮现上一世的情形。
这究竟是想暗示她什么?
“滴嗒嘀嗒——”
像是雨滴打在窗户上,风吹起纱帘,有一丝丝凉意传来。
外面下雨了?
夏末的季节时常有雨,阴晴不定。
岑姩姩怕书桌上的书被打湿,想伸手去关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