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廉煞》沦落红尘

14、也是飞廉煞 （2）

　　孙文惠嫁到钱家，如鱼得水。凤凰，只有落到梧桐树上，才是真正的凤凰。
　　钱家的商号叫瑞福升，是黑水镇上的百年老字号。
　　黑水镇虽然是小镇，但出产煤炭、陶瓷，交通便利，是方圆百里商品的集散地，是当地少有的繁华之地。
　　钱家老家在钱家湾，距离黑水镇十几里路程。
　　有人说，钱家来黑水镇做买卖，沿途不要走别人家的地。虽然有些夸张，但钱家确实有良田千顷。家里雇佣十几个长工，地还种不过来，只能让佃户租种。
　　钱家的地种粮食，更多的种蓖麻。家里有专门的榨油坊，榨好的油运往山西碛口去卖，返程时带回布匹、茶叶、水烟以及各类生活用品。
　　钱家又是本地盐商，独家经营食盐，生意兴隆，富得流油。
　　瑞福升商号有四五个伙计，整天还转灯似的忙。
　　钱家掌柜名叫钱有道，六十出头，黑水镇人称他为钱大掌柜。
　　长子钱德福，在老家营务庄农，黑水镇人称他为大少爷。大少爷出入骑的是高头大马，威风得好像大将军。
　　次子钱德禄，也就是二少爷，专门负责货物贩运。二少爷穿戴洋气，手摇洛阳扇，人才风流，据说好像古时候的潘安。
　　孙文惠和钱德禄在同一小镇长大，又在同一私塾读书，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本来，黑水镇的女娃娃不新时读书，但孙文惠的父亲是私塾先生，也不算迂腐，近水楼台，孙文惠就和镇上的小子们一起之乎者也。
　　十来个学生，除了钱德禄，还有族长的公子赵文启。
　　赵文启行端立正，循规蹈矩，和孙文惠一起读书，总感觉别扭。再加上孔老夫子曾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赵文启就想，与女子一起读书，近乎有小人的嫌疑。
　　孙文惠活泼爱笑，仿佛私塾里的百灵鸟。
　　钱德禄喜欢和孙文惠说话，家里有什么稀罕物，也带来偷偷地给孙文惠玩。
　　赵文启很是不屑，男女无防，淫之始也！
　　后来，族长赵炳礼想和孙先生结亲家，赵文启死不同意，说：“媒妁之约，虽赖父母，若逼余与此子成婚，当卧青灯之侧！”
　　赵炳礼叹了一回气，再没有提起。
　　但钱有道却请媒婆到孙家提亲，想让孙文惠嫁给二小子德禄。
　　虽然老古人说女人是祸水，但男人都要娶老婆。老古人还说红颜命薄，但能进了我钱家，是女人的福气。
　　于是，孙文惠嫁进了钱家。
　　二少奶奶孙文惠掌管商号账务，清汤水利，钱有道暗暗点头。
　　一对金童玉女，没有不恩爱的道理。
　　只是二少爷隔三岔五地出门，一出就是一两个月，孙文惠难免孤独，寂寞，思念像黑水河的水，潺潺地流。
　　梦里，孙文惠在黑水镇飞，天南地北地飞，居然飞到山西碛口。
　　她看到黄河，看到河岸上密集的船；她看到碛口，看到碛口红火的夜生活。
　　她好像在寻找，寻找自己的丈夫钱德禄。
　　钱德禄住在一家店里，二楼第三个房间。
　　钱德禄和一个穿戴妖艳的女人喝酒，那女人居然坐在钱德禄的怀里。
　　孙文惠不相信，来到窗口，看得真切，还听到钱德禄叫那女人叫莲花。
　　孙文惠气得浑身哆嗦，一脚就要踏开门。但门板很硬，踢疼了脚。
　　孙文惠醒过来，脚尖还感觉到疼，可心更疼。
　　孙文惠病了，病得莫名其妙。老太太让柜上的伙计去请周郎中，孙文惠没让去。心病，哪是郎中能看好的。
　　钱德禄赶着骡队回来了，带回来许多钱，带回来比钱更多的货物，还给孙文惠带来南方女人脸上搽的胭脂粉。
　　孙文惠想起那个打扮妖艳唤作莲花的女人。
　　小别胜新婚，但孙文惠冷淡得像黑水河里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