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也是飞廉煞(1) 钱家二少奶 ...
-
钱家二少奶奶孙文惠不仅长得漂亮,善良通达,还能识文断字,是黑水镇上的一朵花。
黑水镇人说,只有钱家才能配得上二奶奶,也只有二奶奶才能配得上钱家。
但二奶奶孙文惠也犯飞廉煞。
犯夜时,孙文惠从不走路,而是骑着鸡毛,在空中飞,神仙一般的感觉。
孙文惠不抱人家孩子,甚至看都不看。梦里,她会去一个山洞。山洞里常有孩子,或多或少。她负责把孩子送到牛车上拉走,既不紧张,也不害怕,好像例行公事。
也许命里富贵,煞也犯得高雅。
孙文惠知道,赵氏犯飞廉煞,她在梦里遇到过几次。赵氏抱着孩子,急急慌慌地跑,不时回头看,好像身后有人追赶,作贼一般。
其实,这就是贼,而且贼里边最可怕的贼。
孙文惠不去阻拦,好像赵氏抱人家的孩子,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没必要惊怪。有时,她还忍不住发笑,沉稳大方的赵氏,做起贼来,也这样滑稽可笑。
醒来之后,孙文惠不由得暗自叹息,人生一世,真是可怜。现实生活中的艰难痛苦全不必说,梦里还要遭受这样的磨难。
孙文惠知道,李二狗也犯夜。只是她不知道,男人这样算不算飞廉煞。
李二狗不抱人家的孩子,而是钻山窜圪崂地胡溜达,野狗一样。
有一天晚上,孙文惠梦里遇到李二狗。第二天早上,镇上偏又遇见了他。
李二狗凑过来,故作神秘地问:“你昨儿黑夜梦里去南山了?”
孙文惠顿时紧张起来,镇定一下,生气地说:“谁梦里去了南山?你怎么就知道我做梦了?你一个男子汉家,胡嚼什么!”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其实,她就得生气,不生气也要装作生气。
李二狗咋咋舌头,嘴里咕哝道:“咦,这女人,带刺的花!”
孙文惠回到家,心还忍不住怦怦地跳。但她知道,李二狗不会到处传扬,即使传扬,也不会有人相信。
冯道长也犯夜,但人家是道长,可能是修行到了那种程度,是道行的显现。
赵氏犯飞廉煞,镇上的人都知道。孙文惠猜测,一定是李二狗说出去的,冯道长不会碎嘴。孙文惠犯飞廉煞,镇上却很少有人知道。
梦里,孙文惠还能看到镇上夜里杂七杂八的琐事,没想到却是真的,令她好奇又兴奋。
十二三岁时,有一天晚上,孙文惠梦见瓷窑上的李大掌柜,把患羊羔疯的老婆从瓷窑硷畔推下去摔死了。醒来后,悄悄告诉父亲。父亲很生气,骂她,并警告,以后不管梦到什么,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父亲从来没有这么凶过,吓得孙文惠不敢再出声,委屈地哭了一鼻子。
早饭时,镇上传言,瓷窑□□傅的老婆拉肚子,半夜上茅坑时发了病,从硷畔摔下沟摔死了。
好多人还专门去瓷窑看过,感慨道:唉,死得那个惨哟!
中午,娘家人来了一大帮,硬说是□□傅推下去的,刀砍斧杖,把院子里的瓷坯打得稀烂,还要抄家。
□□傅红了眼,手捏两把菜刀守在门口,像狮子。
娘家人被镇住,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僵持。
里正赶过来,又是劝说,又是威吓,总算平息了事件。
逼迫□□傅给老婆办了七日道场,上等棺木厚葬,才算了事。
事后,父亲对孙文惠说:“你明白吗?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脸的严霜。
孙文惠这才明白,不能说的话,绝对不能说!
从此以后,不管梦到什么,孙文惠对谁都不说,就像没梦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