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们来日可七》言肆寺

5、他是我的已亡人5 就

　　就这样住了一段时间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又和以前不一样。我看着林暮在厨房里忙活，发着呆，想起了我们好久之前的事情来。
　　林暮死于失足坠崖。但不是失足，是我推的。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还零零星星地会梦到他红着眼眶，“洛城，怎么会这样，对不起，洛城……”
　　为什么推他来着？为什么要和我道歉？我皱着眉，有点头疼。林暮死后，我住了一段时间院，再后来，我的记忆断了层，医生说是林暮的死对我的打击太大了，我选择了逃避那段故事。再然后，就是某一年的上巳节，他来找我。

　　“你在想什么？”不知什么时候，他站在我面前，端着我爱吃的菜。
　　“没什么。”我躲开他的目光，总觉得在那样的眼神下有些东西会被挖掘出来。适时的电话铃声拯救了我，我还没看清致电人，便已接通了电话。
　　“洛城？”
　　我沉默了一下，林暮还站在我身边，在他那怀疑而审视的注视下我起身去了阳台，“是我，”打电话的人是我的女朋友，准确一点，是我的前女友。
　　“我听你室友说你从国庆之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对，还突然从宿舍搬出去了，发生什么了？”
　　“下雪了？”十二月中旬，今年的雪下得有点早，快到元旦了，也快放寒假了，放假了林暮要怎么办，他肯定会跟着一起回去的吧，家里人多怕是不方便。
　　“喂，洛城？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嗯，没什么，就只是想搬出来而已，没别的。”
　　“哦。其实今天打电话是因为我姐的事，她不是个心理医生嘛，你之前也去过几次的，她好像最近要出面一个活动，要在这儿带上个半个月，你要不要去见见她？”
　　她的姐姐，是个心理医生，是个曾经治疗过我的心理医生。但她从我这儿挖走了多少秘密，她的妹妹一无所知。
　　“不用的，我很好，真的。”
　　“其实是姐姐挺想见你的，她有你的号码，我就是提前和你说一下。”
　　“见我？”
　　“没事的，姐姐只说想见见你，你也别伤心了，有什么事都可以和姐姐说的。”
　　“嗯……”我半天没说话，盯着窗外的雪出了神，天蛮冷的，她应该在宿舍里，隐隐约约能听见她室友的说话声。
　　“那，我挂了。”
　　她挂电话很快，甚至我没来得及回应。
　　“今年的雪下的真早，还是人间的雪好看。那句怎么说来着，他日若是同淋雪……”林暮站在我身后，看我挂了电话上前一步环住了我，他的鼻息洒在我的脖颈处，却没什么暖意。
　　“嗯。也快到元旦了。”
　　“地下最常见的就是冰雪、鲜血、雾气，好冷，好黑，好想你。我在那里种花他们都笑话我，笑我在地狱是种不出人间的花的。我给你的花，都不是我种的，是我在来找你的路上看见好看的采的。我骗了你，对不起，洛城……”他的声音有点哑，闷闷的，“对不起，洛城”为什么又要道歉。头疼，有点晕。
　　我好像快晕过去了，晃过神来时是在林暮怀里。他在我耳边又念叨了些什么，有点没太听清。
　　“进去吃饭吧，外面挺冷的，菜也快凉了。”
　　我靠着林暮，忽然觉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也不错，可能压住井盖的石头松动了，秘密快要跑出来了，我对自己说。

　　林暮在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声响了有一会儿了，我坐在沙发上念他上午没念完的那句诗。他日若是同淋雪，他日若是同淋雪，同淋雪，共白头……
　　“他日若是同淋雪，也算此生共白头。”浴室的门打开了，屋子里没开暖气，林暮套着一件条纹的毛衣，虽然不知道鬼魂洗澡、吃饭、换衣服的意义在哪，但林暮却实实在在地做着这些，宛如，宛如我现实中真正的对象一样。
　　他走过来摸摸我的手，他的手冰凉，和我的手没两样。他皱着眉，转身去桌前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林暮，我们去楼下看雪吧。”他没说话，只是披上了棉袄，拿来了我的围巾。我们住在十四楼，电梯里他紧挨着我，把我的手塞进他的口袋里，他的手还是很凉。楼下的保安大爷昏昏沉沉打着瞌睡，好安静的雪夜。

　　时间很早，还没到十点，平日里应当是吵吵闹闹。这里是闹市中心，可现在我站在这里，一切仿佛都死去了。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地上、草丛上和他的头发上。他站在路灯下看我，我们像跨越很多年很多年后相见那样，只是站着就把一生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我向他走去。“林暮，变回去吧，变回你以前的样子。”我好像哭了，因为他抱着我说“别哭了，我们回去吧。”
　　“林暮，我好高兴，我又见到你了。林暮，他日若是同淋雪，也算此生共白头……”大片大片的雪花在落下，落在人间和地狱，我的思念和雪花一同落在地上，融化成水渗到地底下去；你的爱意深埋在那片血海，冰雪会冻结它，来年开出盛大的花。雪花在落下，落在我们纠缠在一起的鼻息里，落在我们身后的那串脚印里，落在我斑斑驳驳的记忆里……
　　我取下围巾，脱下棉袄，这夜，我主动而坦诚地面对你，你拥抱着我，窗外风雪肆意，但与我们无关。屋子里没开暖气，我们依偎着取暖。

　　醒来时天已大亮，外面的雪光很刺眼。手机上是室友说早八导员亲自点名而我没来被扣分的消息，我关掉手机，懒懒地躺在床上。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塑料袋子摩擦的声音，冰箱门被打开又关上，暖水壶的水被人倒在杯子里，拖鞋踩在地板上，九步，从客厅到房间，然后房门被打开了。
　　“你醒了？”他的鼻头被冻得有点红，“我出去买了点东西，”他手上拿着面包和热水，“你先吃点，等会儿我去做饭。”我起了身，有一点点不适感，接过面包时蹭到了他的手，还是那么凉，让我安心的凉意。
　　“嗯，好。”

作者有话说

　　就先这样吧，有点奇怪，后面不对我在再改改。催催我吧，懒死了写不了一点，能看到这里的真的非常阿里嘎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