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们来日可七》言肆寺

4、他是我的已亡人4

　　“你没事吧？怎么感觉一个国庆之后你整个人都变了。”

　　“没，没事啊，能有什么事。”洛城低着头，这不是舍友第一次问他了，早在国庆假期结束舍友返校时，他们就已经看出了洛城的憔悴疲惫。“撒谎呢，”洛城的舍友不知道，他问这话的时候，罪魁祸首就站在洛城身后，环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如同恶魔低语般，“这可不好呢”。

　　我没有离开，也没有回到那个阴冷的地下，洛城也没问我，比起探寻事件的真相，他选择了快速地接受这些事情。

　　没课的下午的宿舍，窄窄的单人床上，我搂着他，“洛城，你怎么缩在墙边啊，这不还有空敞位置嘛，留给谁啊？”他的舍友戏谑道，我感受着怀里人明显的僵了一下，尴尬地笑笑，“习惯而已，还是你要上来躺躺？”“算了算了，我可消受不起。”是啊，他们看不见我，作为已死之人，他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怨愤的眼神和不安分的手。

　　洛城没说话，眼睛却明显的暗了一下。我抱着他，外面又开始下雨，他闭了眼，我去摸他的脸，我们都没有说话。

　　没过多长时间，洛城和我说，他想去外面租一个房间，学校附近小区很多，租一套房间很容易，不知道他怎么和他父母说的，他在问我的时候，说他已经看好了几家，该准备的东西也差不多了，就等着选一套交定金了。“这样的话，你不用藏，我不用装。”我看着他套上外套，快十一月了，有点冷，空荡的教室里没有暖气，但他的脸是红的，眼角也有泪痕。

　　“行。”

　　他拉拉链的手顿了一下，抬头有点意外地看着我，估计是没想到我答应得如此爽快。

　　“好，那我先定好一户，周末去交定金。”我招招手让他过来，他低着头走近，我坐在桌子上，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拉低了吻他，“那我还可以来学校找你吗？”，一吻完毕，还没等到回答我就先走了。我还是不想看到他用沉默来代表抗议。

　　鬼魂就是好，走路都比人快，自然可以不用看到不想看到的尴尬境况。

　　周六他便早早约了房东，交好定金，房子是装修好的，家具什么的也很齐全。周日和他的舍友们一起将杂七杂八的东西搬过来，傍晚他拉着我去附近的超市买些生活用品，他笑得很开心，是对着我笑的。在学校的时候，他也会和舍友聊天笑，和朋友打闹笑，刷视频时笑，但那些笑无疑都在看到我之后瞬间消失，就像，就像在我的注视下，他失去了笑的本能，只能阴沉着脸，不喜不悲。

　　那天晚上，我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出于什么，可能是他那自觉解脱的笑刺痛了我。他一次次挣扎着想逃出我的束缚，我拽着脚腕把人拉回来，他哭着喊“不要”，求饶的话说的断断续续，可那么多话里，偏偏没喊我的名字。

　　我攥着他的手，拍着他的脸，把他的头扭过来逼他看着我，“我是谁，我问你，我是谁？”他眼神闪躲，大口喘着气。

　　“你，你不是他。”他昏了过去。

　　他第二天早上有课，但他躺在床上，满脸写着难受不舒服，我拿着手机，斟酌着以他身体不适和导员请了半天的假。他缩在被窝里，我把脏了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在冰箱里翻他昨天买的菜，时间还早，我坐在阳台上，想抽烟。

　　中午，做好饭去喊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我帮你请了半天假，导员同意了，你下午还有课吧，起来吃玩完饭再去，我做好了。”说完了半天，他好像才弄懂了这几句话的意思，“哦，好，行。”他呆愣愣地起身，脖子上有红红紫紫的痕迹，所幸是冬天，他套了一件高领的毛衣。

　　我们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坐在桌前吃饭，快吃完的时候，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端着碗皱着眉半天没动。

　　刚准备开口问他，“你，你不是碰不到东西嘛，怎么做的饭？”我笑笑，伸手拿起一根筷子。

　　“看我。”

　　“正常情况下我们是无法被人看见，无法接触实在的物体，但你知道有种东西叫做欲望吗？当我们的意志足够坚定，情绪足够强烈，我们可以碰到这个世界的东西，对这个世界的人造成威胁，我们是鬼，我们的意识看法能力凌驾于你们之上，所以，你还想知道什么？”我放下筷子，在那些我无所谓的旁人看来，这就是一段灵异事件:一根筷子悬空浮起，又缓缓落下，如同，被人操控一般。

　　“那，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你？”

　　“因为我只想被你看见。”我撑着下巴看他，他歪着头想了一下，又默默吃完碗里的饭。

　　“这样啊……”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