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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李崇润的真实性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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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金家的人么?
李崇润没有回头,有没有动弹,沉气,脚后跟遁地,脚腕在踩在沙上细微地上转圜,掌间收握。
右后方的人在靠拢,围墙下没有任何灯火,如果回头,也看不清楚,还会留给对方出招的时间。
究竟是什么人,他微微一思忖。
后方的人呈半圆朝他逼来,手中长剑直直臂向中心的他。
他闭眼,收拢听觉,下一秒抱头鼠窜。
他弯下腰,朝着身后人的腹部撞去,姿势虽狼狈,力度却不小,被撞之人立刻口吐鲜血。一排人乱了阵脚,被一团风一样的东西撞的乱了队形,在脚下绕来绕去,一下分不清敌我。
此招数虽看不出身法却又十分有效。
暗夜杀人,靠的就是阵型围捕来分辨敌人方位。
李崇润抱着头,一双腿虽纤细,却十分灵活有力,横扫而过,带起一阵劲风,撩倒了许多人,乱成一团。
看准时机,他弯着腰,狠狠的冲出重围。
空中的剑胡乱挥舞着,不知是那个长了眼的,一刀劈到了他撅起的屁股上。
他吃痛的闷哼一声,也顾不上刺痛,踉跄的朝街上奔去。
背后凌乱的杀手也发觉了他的逃脱。
他朝街上亮处跑。
忽然,鼻梁一痛,整张脸撞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白玉腰带上。
他刚要避开,却被一股大力抓住后脖领子,拎起。
眼前人看清楚了,轮廓分明,眉眼间盛气凌人,正轻蔑的看着他。
是洛狻。
李崇润看看身后的杀手,又看看眼前面色不善的人。
该不会是被夹击了吧,屁股上还痛着,这怎么逃。
身后已经有人冲过来了。
头顶的人幽幽问他一句:
“在外面玩够了么?”
下一秒他被扛在肩头,洛狻退后几步,腰一侧,脚下生风,沿着墙面飞速离开,愣是在后面那些人的鬼爪扑过来之前撤了。
夜里的风刮过脸庞,身后的人影扑到有灯火处便消散了踪迹。
风里是一丝檀木的味道,好闻,他一嗅,嗅到了洛狻肩头,冰凉的布料,渊青色花纹。
“没玩够,皇上给我铺了条好路。”
李崇润思来想去,想来自己还是在他的细算中。
“我可没给你铺到这。”
“那些人不是你的?”
洛狻脚下颠了一下。
“把你扔回去和他们打完?”
“嘶——”他吃痛一声。“谁叫你次次亦真亦假。”
他紧接着说: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
洛狻回他:
“意料之中。”
夜里寒凉的雨里夹杂着些怨气。
“哪里痛?”
洛狻瞥他一眼。
“遭人劈了屁股。”
洛狻轻笑一声,在暗夜中穿行,车轿停在不显眼的街外。
李崇润压在他肩上,暗暗踢他一脚,屈起的膝盖顶到了他的胸膛。
“别闹。”
洛狻斥他。
许久过后,身后已无踪迹。
“你带我去哪?”
李崇润脸上扯出一丝不善的笑。
洛狻缓缓停下脚步。
背后对着胸口的位置,抵着一个尖锐冰凉的东西。
这是李崇润从老人家厨房里拿的,一直藏在后腰裤带里勒着,用于防身。
洛狻也笑了。
“自然是去刑部,他们拿你没办法,我只好亲自捉。”说完他又叹了口气。“我把你扛在肩头,你拿刀对着我心口?”
“你疼我,我也疼你。”
李崇润握着手中的刀,扣在他的肩上,笑的一脸人畜无害。
洛狻没有回话,脚下动了半寸,李崇润手中毫不留情的加重力道,刀尖隔着衣物,没入了皮肉。
一阵刺痛聚集在一个点。
“你是真想杀我啊。”
洛狻浅浅的吸了口气。
“正是。”
“洛氏小儿,你还想关老子?”
他恶狠狠道。
“你可想清楚了。”洛狻淡淡回他。
刀虽钝,持刀的人却锐利,直往要害处没入。
与此同时,洛狻当机立断,李崇润被腾空掀起,刀尖顺着后背扎入的位置,直直的划破了他的肩膀,然后被抛到空中。
夜色中,渊青的衣袍上漫开了一条肆意的血痕。
李崇润被扔地上,靠着肌肉缓冲撞击,侧脸砸到泥土上,扎在草丛中,夜里见不到几个人,唯有雨淅淅沥沥的越下越大。
洛狻一只膝盖抵到他的后背,擒住他的两只手,将他面朝下摁在地上。
“李崇润,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成王败寇,你父皇输给我的那一刻,你就是罪人。”
“意图行刺,罪加一等。”
李崇润咬着牙,横着眼瞥向一侧。
“那你为何不杀了我?”
“杀啊,不急一时。”洛狻轻巧道。
“带我回宫又要关我,关了我又放我走,与我过家家呢。”
“我可没放你走,是你自己逃的。”
洛狻反驳。
李崇润忽而不动了,冷笑一声,笑中藏了些意味不明。
“你不敢杀我。”
“是吗?”洛狻压着他,不以为意。
“我知道你现在的难处是什么,你需要我。”
洛狻看了眼四周,将食指抵到他唇边。
“哦?那等回去,我且听你慢慢说。”
洛狻拿东西绑住他的手,将他提了起来。
李崇润刚刚软弱无力的站起来,还没站稳,就斜起腰,横来一脚,直直飞踢向他的喉结,脚筋强劲有力,试图踢断他脖子。
这夺命一踢丝毫不含糊,洛狻反应敏捷脚下一擦,退后半步,一脚落空后疾速上前,单手拎住他的脚腕,往后一拉,牵制住他。
渊青色衣袍翻飞,在晦朔的夜色中勾起一道风景,腰中的剑迟迟不出鞘,赤手空拳的与他回旋。
他从小习的是一身端正的洛氏百年传承的独门刀谱剑法,即便不握刀,步数也极其好看,动作遒劲有力,丹田极其稳扎,游刃有余。
而李崇润趁着夜色无人,将一身柔术也使了出来。
脚腕被他拎起往后拉,他便腾空翻起,在空中如陀螺旋起,挣开洛狻的钢铁般手,带起起一阵强风,搅乱了他的衣袍。
洛狻如暴风雷电抬手劈向他的脖颈,衣袍也随着身势倾向他,如横穿山岗的暴风袭来。
李崇润踮起脚,如春风化雨,顺着他的手臂擦过去,反身绕到他肩侧,扬起的头发落到洛狻颈侧,带起一阵麻痒,真是这一瞬间的麻痒,让他的反应迟缓了一刹那。
下一秒,李崇润的手已经拔出了他腰间的刀。
细韧出鞘的声音如拉弦般悦耳,在静谧的夜色中划开一道口子。
一把细而长的崭新的刀抵在洛狻的脖间,李崇润架着他,缓缓挪动,逼着他退到了一处暗色墙角。
“怎么样?”李崇润嘴角牵出一丝得意的笑。
洛狻也不动弹了,低低的看着他,目光中见不到一星半点的慌乱和杀意。
他低低的看着他利索的反手握着刀,气喘吁吁的架在自己肩头,刀刃紧紧的锁着自己,同时手肘死死的抵着自己的胸膛,眼神如刀光般坚韧,如临大敌的样子。
李崇润缓过来,也抬眼看向他,手间的力道又加重了些,几乎要嵌到对方肌肤里。
“你看什么?”声音恶狠狠的。
“上次怎么没见你这么凶?”洛狻反问。
“在宫里打多没意思。”李崇润横他一眼,“你打不过可以叫人,我打不过呢?”
“叫我呀。”洛狻嘴角渗出一丝难以琢磨的笑容。“和你真好玩。”
听这话李崇润眉心一蹙,瞥他一眼。
手中的刀怎的这般轻巧好上手,之前摸他的刀,抬都抬不起。
他细细看向这刀,好生精巧,是从未见过的模样,浅浅的血槽,刀身流畅绝美,怎么这么趁手?
正端详着,忽觉颈间一阵撞击。
洛狻手中不知何时捏了一块石头,他余光测量着,将石头精准的弹到了木桩子上,尔后又弹到李崇润的颈侧讲他击晕了。
李崇润身体一软,手中刀刃一松,洛狻抬手,他的头仰到他的手心。
他手一捞,扶住他的腰,不是一般的软。
*****
皇宫里,寝殿内,烛火明亮。
洛狻坐在床边,盯着床上趴着的人,准确来说,是他浑圆的屁股。
上面的那道刀口,不像是金氏的侍卫所配的宽刀所砍出来的。
也就是说金氏府邸外驻守的暗卫,并不是他们本家的侍卫,而是他人派来监视的。
金氏府邸明日被搜查,还能引起其他人的提防?是怕窥见什么会牵扯到他人?
早朝时,金御史金啸依旧是一副端正做派,谈吐间没有任何的不妥,浩然正气,反复置身事外。
太医赶来,替他把伤口包扎好后,又心惊胆寒看向洛狻的肩膀,血染了半边。
“无妨,不过皮外伤,你过后再来。”
“是。”
窗外天色漆黑,殿内灯火通明。
忽然他敛眉道:
“醒了便醒了,别又想着找朕比划比划。”
李崇润这才带着愤懑睁开双眼,
“给你机会出去,是引你走正道,不是叫你与朕针锋相对。”
李崇润心有不服。
“放心,朕这会不绑你,天亮了你还要随衙门去搜查金氏府邸,安抚朕的百姓。”他沉吟了片刻又道:“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李崇润趴着身子,枕着枕头闷声道:
“若搜不出什么,百姓不服。”
“若真搜出什么,我定难出金氏大门。”
寝殿内安静了半晌,只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呼吸。
“若真有什么,朕会保护你。”洛狻沉吟过后忽然开口。
他面上是没有插手这桩民事的,若贸然给金氏施压要人,也很突兀,世家与皇权的关系仍然形同水火,并且没有绝对制衡的办法,若是金氏对朝廷不满,光是从金曜大运河水利的招工或运输事项上就能不动声色的给朝廷施压,最后受害的还是百姓。
李崇润忽然坐起来,偏着半片屁股,面色沉静。
“陛下,你我关系也势同水火,但百姓是无辜的。”
他正色。
“过去无论我对你说过什么,或是做过什么,皆是虚情假意,另有所图,事到如今,你既不杀我,我也打不过你。”
话语严肃,没有一丝玩笑意味,却又像一个突然端起大人架子的小孩。
“我记你大恩大德,你也念我冰释前嫌。”
帝王不好坐,尤其是李氏主留下来的烂摊子。
“往后,你做不了的事我来做,你触不到的地方我去触,就当为了大周。”
“我且先向你俯首称臣,来日,你我再公平对弈。”
“我若途中损命,那也是命中注定,那便祝陛下万事宣统一,百岁无忧。”
“过去种种是我心性不稳,欲图用不入流的办法来征服你,现今已经醒悟,往后再无儿戏。”
洛狻怔了怔。
李崇润窥了窥窗外,此时已过五更天,他心中惦记着衙子里的事,不肯多歇息,巷子里的乡亲们估计便早早的醒了,等衙门敲锣,等官兵出值。
他脸上照映烛火,眉眼间再琢磨不到一丝过去轻浮的神情,隐隐透出骨子里的血性,或许他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沉稳坚毅的模样,更趁他的容貌,秀气的脸庞叠上了一层英气,他今日需对峙的是大周元老族系——金氏。
他向洛狻讨要了一令牌,办事用。
走到店门前抬脚时,瞥见腰间一把崭新的佩刀,是打斗时从洛狻腰间抽出的。
这刀连着刀鞘,不知何时正稳稳挂在自己的腰间。
他没有拿走?又想起他此前所佩戴的都是重型刀剑。
李崇润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在殿门前转过身,对着殿内那道挺拔的身影作揖道:
“陛下赠我佩刀,来日我也还陛下一份情。”
殿内无声,片刻后他又缓声道:
“夜里寒凉,陛下肩上的伤早些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