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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看完好么 ...

  •   “快,快,拉的动了!”
      “能拉了能拉了!”
      失去看一个人的重量后,马车松了一丝,上面的侍卫也终于拿绳子拴住了马车。
      “三,二,一嘿咻!”
      ……
      僵持许久,悬在山壁上的马车终于拉了上去。
      车队虽然人仰马翻,但受损不多,大家都是骑行,所以反应灵活些,虽有人受伤,但无人伤亡。
      山腰处的村民见到了,围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帮忙搬东西,给骨折的人脚上打桩子。
      “诶呀额并不是說辽,有山哗哗,行不得嘞嘛!”
      有个扛着锄头的山民扯着嘴说。
      这次泥石流并不是很严峻,山上泥土不稳固,早年种的树,灾荒的时候,连根都挖了,加上雨水的冲刷,村民一般都会绕路走。
      队伍以最快的速度整顿好了。
      “陛下,可以重新出发了,从山坡下去,过了前面关口,三亲王派来接应的人也要到了。”
      洛狻从马车里出来,手中攥着一白布,嘴角有一道血痕,他擦也懒得擦。
      “陛下,可是是受伤了……”
      “陛下,小的们该死没保护好陛下……”
      洛狻皱眉,没有解释,面无表情的牵了一匹骏马,跨步翻上去。
      “出发回都。”
      侍卫们却犹豫着不太敢动。
      “陛……陛下,在下看见有一人从车窗处掉……掉下去了,可要留人马去收呃,搜救?”
      一众士兵有些惶恐,分明看见了拿白衣女子从马车中掉了下去。
      洛狻半晌没说话,率先挥鞭驾马。
      “不必了。”
      态度冷淡。
      马蹄扬起尘土,身后的侍卫也马不停蹄的跟上。

      “本座一直在追踪一个如同鬼魅般的人,他是最能威胁到我如今所守护的局面的人。”
      “你我不必推心置腹,我便知道,你他打过照面,可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很难过。”
      地牢内,桌上放着一个铜匣子,黎荡拿在手中摇了摇,揭开放在桌上。
      “这是剜骨钉,几年没用了。”
      里面的钉子很粗,里面是空心的,前端十分尖锐
      “将这剜股钉自穴位而入到骨头里,再把滚烫发红的铁浆自钉子的另一端细细的灌进去,死不了,最多昏过去,隔天还能醒来。”
      黎荡靠在那张被厚厚的血包浆的桌子旁,慢悠悠的说。
      “上次用此刑还是在军里的时候,审出了二百六十三个奸细,最后只求本座将他们一刀赐死,感恩戴德。”
      齐漾没用抬头,始终垂着头。
      黎荡走过来,手伸向了他的衣襟,拉开。
      “恕本座无礼,还望不要多想,只是此刑需要褪去全身衣物。”
      黎荡站在他面前,用习以为常的语气,在他耳畔说出冰冷的话。
      将他的外衣已经剥下。
      他伸出手,探向他的脑后,从浓密柔顺的长发之中摸到一处地方。
      “此处的穴位,若钉一颗,可直通脑髓,不过这是最后的步骤。”
      一滴清泪从齐漾脸上滑落,落到他的手臂上,冰冰凉凉。
      本意只是取得他的信任,却不曾想,落入这般抵御,他何曾收过这样的磨难。
      黎荡垂眸看了一眼,并没有动容。
      衣襟被他抬手拉下,不带任何情绪露出雪白柔和的肩膀和胸膛,腹部柔软的线条延申向下,这般好看的身躯,既然要遭遇那样残忍的刑法。
      是个人都不忍。
      “对身为娼.妓的你来说,这点屈辱,应该算不上什么吧。”
      衣物掉落到脚腕的锁铐上,光洁的身躯暴露在肮脏的牢狱中,冰冷的镣铐压制着他,越是遮掩越是难堪,一道毫无情感的目光,如同强光般灼烧,他一动不动,如同死人。
      黎荡转身拿了那个铜匣子,剜骨钉在里面哐当作响,黎荡转过身。
      “我再给你一次——”
      齐漾口中溢出一股浓稠的血,落到了头发上。
      黎荡扔掉手中的东西,快步走上去,扬起他的脸,扳着他的下巴,掰开他扔在的唇齿。
      他的脸捏在他手中,已经痛到发抖,双目紧闭,牙齿却仍在用力。
      “蠢货。”
      黎荡骂他一声,撬开了他的唇齿,指尖紧紧抵住。
      他的舌根已经横咬出一道赫然血痕,有点深,但还没咬破其中的紧要血管。
      他明明已经痛到站不稳,却还在用力,牙齿没入黎荡的指腹。
      黎荡无奈抬手,劈向他的后颈。
      他瞬间栽到了黎荡肩上,鲜血沿着齿间流出,黎荡扳过他的脸,指尖探入他的齿中,再三确认他没用再用力后,将外袍脱下,披到他的身上,将人扛在肩上,走了出去。
      “谁教你咬舌自尽的……”

      *****

      一个月后,都城,皇宫。
      金銮殿内,洛狻独自沉思。
      自从尧北回来,他的身体早就好起来了,在那里所发生的事,好像只有军务与刺杀。
      案上一叠名册,都是世家推举上来的自家公子,名册上都写的一表人才,精通学术,心怀天下。
      但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人,大多是酒肉蛀虫。
      洛狻上位后,觉得力不从心的原因有以下几点。
      都中世家的祖上百年前与李氏李曌一同打江山,要说立下的汗马功劳化作荫庇,那也在早几代中享尽了,不知从那一代起,就只顾着相互庇护遮掩,争夺地盘与才钱。
      没一人干实事,眼下的人即便是真有建树,大多也是为了自身的名誉官阶,或是保住子孙后代的官饷。
      因此朝廷难以长远运行。
      可即便是知道是这样,也毫无办法,总不能把他们全抓来杀了,更不能就这样供着他们。
      早年洛氏王族掌管北面的,粮食矿石人丁可自留绝大部分,百年来无法动摇的代价便是拿洛氏男子的性命去修筑那堵稳固的墙。
      那仗不是只有他们洛氏能打,而是尧北将军只有洛氏的男子才能当。
      洛狻那日说,尧北不是非得依靠靠洛氏,不出一年便可扶持一个与洛氏一样强大森严氏族,足以抵抗抗倭寇。
      前提是,能有一个出色洛氏的男子愿意手把手的去教一个外族人,与倭寇的行军之道。
      如果没有这么一个人,便只能是他洛狻,否则此事也是没有希望的。
      而他此时沉于都中,难以抽出身去做这件事,因此尧北洛氏王族还不能倒下。
      他想起了来时见到的那位说得上是侄子的将军——洛濬。
      很是不一般啊。
      将士他见多了,哪些是庸才,那些是冠勇,他一眼便能看出。
      可惜自己是他的杀父仇人。

      而如今都中,问题更大。
      金氏负责大运河的建筑和制造,世世代代修习水利之术;易隽氏负责各项工程建造修缮,修习土木之术……在各个领域达成平衡,难以动摇。
      所需人才都在他们氏族本家,他们的学问从不外流,简单来说就是:
      会画庙宇图纸的只有他们姓易隽的,不传给别人;会修水利工程的只有姓金的,也不教别人;会祭祀观天的只有姓千的,也不外传……
      越是这样,前人还勤勤勉勉,精通研习,后人是越见懒惰,因此世家日渐迂腐。
      若想杀鸡儆猴,只会引起某一领域长时间崩盘和世家骚乱,直到有新的人才出现。
      真正目光长远,不拘于自身利益的人有,若出生民间,便被世家收为门客,压榨其学识,再用于自身搏取功名,压根难以见到其人。
      余隆恩这样的,算是幸运的。
      若出生在世家,太过正直,则会视为不与家族同心的异类。
      别说世家了,就连皇族也越来越没用,就凭那昏头昏脑的李氏主,就凭那身无长处的没用太子。
      自己打破了这一统治领域的平衡,却无人来教他,这憋屈皇帝到底该怎么做!那还关在牢里的李氏主在他眼里更没用,问他不如问市井孩童。
      比他怨气更深的只有黎荡了,他唯有官爵在身,不曾在几大领域中涉及政务,挤不进朝廷,明明也算得上足智多谋,每次洛狻把他放到朝臣之中,都会被身后的一顿老头子们叽叽喳喳议论。
      无论那个朝代都会有意图谋反的人,而捕风捉影的事情往往只能交给一个自己直辖管理下属。
      那人便是黎荡。
      两人皆在应意气用事的年纪,被磨出了超出常人的坚忍和沉稳,相互扶持和督促。

      他的手中,除了太子案外,还有一手重案——是有人在养私兵,自李氏主手中就开始攒动了,如今已经不知道壮大成什么程度了。
      金銮殿的门被敲开,黎荡快步走了进来,不由分说的单膝跪下,拱手行礼。
      今日他突然礼数周全,洛狻有些不明所以。
      片刻过后,两人席于后.庭景台上温酒。
      黎荡一改往日的懒懒散散。
      “阿狻,行军打仗时,我时刻视你为兄长,如今也自视于你而言的手足刀枪。”
      “我也未曾与你离心。”
      景台外有风息之竹,绿盈秀松,还有遍艳丽火红的木槿树。
      洛狻抿了口酒,以为他是在哪听了什么风言风语,挑拨之话。
      “我知。”黎荡回他。
      “那你为何——”
      “还记得暗兵之事吗?那只鬼手有了线索。”
      他所说是两人手中的重头案件,压在寻太子之上的,随时可能颠覆局的养私兵之事。
      “过去你我还身陷囹圄时,你总告诉我,把情感之事当作当杂念,如关门窗一样关上,便能看清是非,从万变之中活下来。”
      洛狻回他:
      “你说,但凡是有志之士,只要过了气血方刚的十几岁年纪,自然就断了这些事情的念想。”
      “我是这么说的,但如今只觉得不对了。”
      “何处不对?”
      黎荡沉吟片刻。
      “你我之间,从无欺瞒,这次也是,我在府中藏了个人,不忍伤害。”
      洛狻看向远处。
      “与暗兵之事有关的人?”
      “是,过去柳梢楼的齐漾,我追查到,齐漾与此人绝对有勾结,但怎么也问不出东西来。”
      “你与齐漾——”
      洛狻刚要问,黎荡就迫切的告诉他:
      “止不住啊,阿狻,我与他有情。”
      “若掀不起风浪,留着便是。”
      洛狻的声音淡淡的,微阖眸看向远处灵动叶片,秋意交融,日光摇晃,这便就允了他坦诚的私心。
      黎荡也面色愉快。
      两人喝了又喝了许久。
      “阿狻啊,到如今是发觉,情感不是门窗,关不上的……”
      “嗯。”
      洛狻随意的哼一声,难得在闲暇之中吹着庭院里的风,不愿去想复杂的事。
      “你还别不信。”黎荡耻笑。
      “我听说,你在尧北还养过小情人呢……”
      “我记得,那时有个叫春阳的家伙,你还不叫我杀呢……”
      不知怎的,黎荡忽而提起了这茬,在半醉间,随意呢喃着。
      洛狻眼神中的清闲猛然一变,如同被台外瑟瑟风景狠狠的伤到了一般。
      “不许提他!”
      他摇摇晃晃的推倒了桌盏,翻下观台,踉跄的踩在庭中的枯枝落叶子中。
      黎荡弯着背骂骂咧咧的擦着浇到裤.裆上的酒水。
      “突然发什么疯了又!”
      洛狻独自站于方才的景观中,扶于粗糙的树枝上,抬头仰望那轮灼目日光,他隐约窥到一双清透眼眸,融融的观着他,心间喘不过气般的难受。

      第二日,洛狻未向任何人商量,直接消失于万重宫闱中。
      金銮殿的案上,一张宣纸。
      上面潦草的写着:
      朕于夜里恍然醒悟一事,朝中休沐五日,一切紧急事务方可暂且打搅三亲王府。

      洛狻在夜里骑着快马出宫,只携一名贴身侍卫,名唤羽令。
      一路向北,在星夜下驰骋。
      他肆意策马,眼角还有一颗难以察觉的泪意,醉意未褪,他却清醒的很,嘴里碎念着。
      “黎荡,你应是能懂我的,明日一早便不要暴跳如雷。”
      “把情感之事当作当杂念,如关门窗一样关上,便能看清是非,从万变之中活下来,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我年少轻狂时装模作样说出来的屁话。”
      夜色晴朗,星明揽风,月光透彻出于云端,照见大路,和云雾缭绕中的情真意切。
      “春阳——”
      “等我来跟你收尸!”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看完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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