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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剑走偏锋,真管用 ...

  •   洛狻跌落,单膝跪住,手撑在地上,用力的咳着,吐出了乌黑的血块,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李崇润呆站在一旁,蹲下瞧着他,不知所措。
      “不……不如还是去唤医官。”
      “不可。”
      他沉声道。
      “这可如何是好,不如叫那军医开完药把他杀了?”
      洛狻诧异的看他一眼。
      “朕现在……很难受,你若帮不上忙就滚出去。”
      “我帮,我帮……你难受我更难受。”
      李崇润也内心忐忑,面对他的喜怒无常,拿自己出气。
      洛狻把手一伸,他赶忙去扶,走到榻前,扶着他侧身躺下,蹲在他面前,用帕子擦拭他脸上的血迹,闻着浓浓的血腥味,他看向他苍白的唇瓣,殷红的嘴角,配上锐利剑眉,和他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抖动。
      若抛开身份不说这一张秀色可餐的脸竟叫他看着有点心疼。
      李崇润伸出手,缓缓抚着他的胸口。
      “中毒之人本就不应打斗,都怪我……”他小声说。
      那双秀气的手有些发颤,洛狻看出了他的紧张。
      半晌过后,他睁开眼,看着一旁问。
      “你好像很清楚我的身子。”
      他忽而开口,声音低哑。
      “啊?”
      李崇润习惯性抬头,对上的他的眼眸之后又慌忙低下。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身受重毒,但又绝不会死。”洛狻悠悠解释。
      “我觉得皇上吉人天相,自有其中缘故……”
      李崇润不敢抬头。
      洛狻轻笑,不再说什么,示意他把手拿开。
      李崇润悻悻的缩回手,却又被一把抓住手腕,拉过去。
      洛狻看着他洁白的手背上划出的血口,没有说什么,在伤口处缓缓吹了吹。
      又看看他脸颊两边整齐划一的浅小刀口,如同爱美女子在脸上画的花钿,在他的皮肤上有些异样的美感。
      不知是不是灯光照着,还是处于俯视。他的脸庞似乎比之前更加细嫩秀气。
      李崇润感受到了一道凌厉的目光审视着自己,有些心里发毛,他瞧着洛狻的脸色收回手,转过去,背对着他,靠在榻下
      “春阳,朕第一眼见你就知你绝非善茬,你不会以为,三尺红台上,是朕第一次看见你吧。朕早看见你将拿拨弦的小厮反锁在杂院,还知道拿别人的鞋去铺脚印。”
      洛狻躺在他身边,随意的讲着。
      李崇润表情发生细微的变化。
      “你说你第一次躲在朕的马车上时,是不是就掐准了朕?”
      “朕现今不过问你是什么目的,替谁办事,亦或是谁——”
      “待回了都城之后,朕会放你走,可若还能再看到你,我必杀你。”
      他平静侧躺在那,眼眸深不可测,扶着额头。
      李崇润背对着他,没有吱声,表情惶恐,心碎了一地,美色不管用啊,是真不管用。
      此时已是夜里,篝火腾腾燃烧着,帐内除了细碎低沉的说话声,再无声响,屏风重新搭起了,洛麇的尸体被士兵拖了出去,地上满是打斗痕迹,血液沾了许多地方。洛狻杀了他,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派人去洛氏府邸传话,明日再派一洛家男子来任大将。
      “皇上,你与他们同是洛氏一族,他们为何想杀你?即便是靠着尧北靠洛氏族系来维系安危,便断定皇上不会自灭家门,可未免也太莽撞了些。”
      等人都走后,帐子也恢复了安宁,屏风后,一片祥静,仿佛真如底下士兵们所传的那样,洛氏主在营中藏了帐中想,魂不守舍,寸步不离。
      李崇润瞅了瞅四周,担心有人窃听,攀到洛狻的耳边问道。
      洛狻用同样的方式在他脸旁耳语。
      “你说错了,尧北不是非得靠洛氏一族。”
      “朕扶持一个新的族系驻守边关,只需一年,便能和如今的洛氏一般,规系森严,抵御倭寇。”
      “那你为何——”
      “你知道贯穿着如今整个洛氏一族的使命和信仰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抵抗倭寇,是杀了我。”
      “上到年长母系,下至几岁孩童,都想杀了我,哪怕是在朕寿终正寝的前一刻,能刺朕一刀,都会拼上所有。”
      李崇润不太理解,但又十分震惊,他小心翼翼的看向他。
      “为何?”
      “因为,朕是他们的仇人,朕曾在一天里,杀过他们父亲,兄长,生母,以及弟妹。”
      洛狻一字一句的说,听的人发麻。
      “他们对朕恨之入骨,又打不过朕,朕如今是皇上,他们仍是一群愚蠢鼠辈。”
      “天下想杀朕的人很多,而朕不自灭家门,是对他们的一种惩罚。”
      李崇润虽然不懂这其中的惩罚具体是怎样的,但也不敢多问了。
      半晌过后,他默默转过去,趴在洛狻的榻前,乖巧的看着他,一双漆黑眼眸澄澈透亮,睫毛扑闪扑闪。
      “皇上。”
      “明日我会拼上我的性命护送你回都。”
      “你若肯信我,前路漫漫,想杀你的人纵然有千万个,我定不是其中一个。”

      一早,晨雾稀薄,一行马车在外候着。
      不少官兵围在一旁,前来送行,人群之中最打眼的是夜里新来的大将洛濬。
      锐利的单眼皮,高鼻梁,下巴也很宽,刀削般的轮廓,看着就十分严厉,据说这是继洛氏十八子后的又一强劲干将,战斗风格凶狠。
      还有人传言他匹敌当年的洛氏十八子,是当年大房的孙子,也就是死去的嫡长子的儿子,照辈分,应该叫洛氏主一声叔父。
      小小年纪,就有着异于常人的压迫气质。
      夜里洛麇死了,重将士也议论纷纷,有人说是洛麇心有不正,瞥见了屏风后的,美人更衣,被忌讳了,这才没了命。
      还有说是那美人心地狠辣,与洛麇有过私交,怕此事泄露,便吹枕边风说是被洛麇羞欺辱过,指使洛氏主杀了他。
      还有说洛氏主当年杀了那么多人还不够,他嗜血,生性喜欢残害手足,有些人不禁担忧的看向那位新来的洛濬。
      说法很多,一个比一个离奇。
      那新来的大将面色如山,一身甲衣,脚下如大石般立着,对于自己上一任大将洛麇之死毫不在意。
      帐帘掀开,洛狻走了出来。
      他一身锦衣,身材魁梧,肩颈健壮,面容凌厉,手背在身后,气质凛然,眼神如战戟扫过,张望的士兵顿时低头。
      他高高的站在主帐外,凝视着新来的大将。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洛濬。”
      新来的大将毫无惧色,正色道。
      众人的脸色大变。
      要知道,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取名字时一定要避开当今君主的字讳,而“濬”字,其中一种读法上,与“狻”同音,这可是大讳。
      洛濬出生时虽洛狻还未夺位成君,而如今已是上位许久了,洛濬还未将名字改掉,赤裸裸的大不敬。
      洛狻微微眯眼,两人之间的气氛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众人深深低头,不敢呼吸,生怕这位新来的强劲大将刚来就被收尸,那实在就是太可惜了。
      这时,帐子内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皇上。”
      帘子拨动,似是有人要走出来。
      众人低着头,耸着眼往上看,眼珠子都要顶到眼眶了。
      洛狻转过身,掀开帘子,对着里面伸出手。
      一只细白的手臂伸了出来,指尖细柔,白如脂玉,搭上了他的手,轻柔的走了出来。
      一袭袅袅白衣,长发散落如山涧瀑布柔顺,素簪未戴,腰上系着白色锦缎,身段窈窕,脚步缓缓如踩水,美如水仙佳人。
      一手执扇面,半遮住脸庞,只浅浅露出一双含水眼眸,粼波清透,看之不尽。
      众人渐渐由偷偷的看变成伸长了脖子望眼欲穿。
      果真绝色,叹为观止,难怪叫他洛氏主不舍出营帐,寸步不离,杀戮下属。
      只见洛狻低头,目光细密的落在身旁的美人身上,温柔的扶着他,极尽情深的搂过这人的腰,走向马车。
      众人眼睛看直了。
      威风凛凛,生人勿近,只能遥望的洛氏主,竟还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洛狻扶着手间的美人,走过洛濬身边时,收起了慑人气焰。
      他轻轻说了句:
      “尧北交给将军了,还望将军百战百胜。”
      像是怕吓到身边的娇柔人儿。
      “臣定不负嘱托。”
      “效忠主上。”
      洛濬眼神透着坚毅。
      洛狻点头,转身扶着怀里的人上了马车。
      那眼神,这位大将,似乎与往日的不一样,眼神更加坚硬。

      马车缓缓行使走了,众人坐鸟兽散开,开始了日常的操练。
      “洛氏主向来不喜欢拖沓,骑着最快的骏马来,却坐着慢腾腾的马车去,你猜这说明了什么?”
      一个喜欢大嘴的士兵和身边人悄摸摸的闲聊着。
      “说明洛氏主不想回去,想尧北的沙子,嘿,嘿嘿。”
      一个看起来很呆的士兵回他。
      “蠢货!”
      说完敲了他的脑袋。
      “不…不是就不是,你打我干啥?”
      那人又摸摸他的脑瓜,笑嘻嘻的凑在他耳边小声说:
      “说明,主上怕马背颠坏了怀里的美人,哈哈哈哈……”
      呆傻的士兵也跟着笑。
      “嘿,嘿嘿嘿嘿……”
      ……
      洛濬此时从两人身边路过,虽未看他们,余光却无比犀利,两人当即噤声。

      马车内。
      李崇润披散着长发,垂在肩上,若不仔细看,眉眼真如绝色女子,眼睛睁的溜圆,看着马车内摇摇晃晃的香囊。
      想当年湘皇后在众多贵家千金中脱颖而出,也是凭靠决绝的手段和一张艳丽容颜,到了李崇润这,少了几分艳丽,却俊美的更胜一筹,加上魅惑丹的作用,添了不少媚色。
      自出了帐外,到马车驶出很远了,腰间的手还未放下,如挂一悬木,他不敢动弹。
      他的手在在自己的掌心,冰冰凉凉,如瓷盏在握。
      耳边的呼吸声从容缓和,倒是李崇润,身体绷紧,感受着身旁人的气息。
      心里一万个独白。
      李涔兄长所料果然没错!
      差不多就是这样,虽然有些紧张,李涔兄长判断的对,英雄还是难敌美人怀,呸,不是英雄,是敌人,是仇家。
      看来已经被自己给迷住了,只是嘴上不说,说不定到时候一昏头就把自己带进了皇宫里,到时候就可以大展拳脚,令他刮目相看,取得信任,得到权力是早晚的事。
      “都没人,你还要在我怀里靠多久?”
      头顶幽幽传来一个声音。
      “啊?不是——”
      他低头一看,不知从时候,他的手只是穿过自己的腰间搁在车厢上面。
      两人的手吧,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握着谁,李崇润的手在上,他的手在下,指节松松的搭在李崇润的手背上。
      洛狻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李崇润背一下挺直了,坐到垫子边边上,手也收回去,乖巧的搭在膝上,眼睛端正的看着前方。
      洛狻闲着无事,看着他脸色突然出现的绯红,玩味的追问:
      “你既说爱慕于我,既与爱慕之人相接触,不应感到喜悦么。”
      “你心虚什么?嗯?”
      他的语气很正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剑走偏锋,真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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