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坐明堂，你去蹚浑水》春上翻涌入尘

22、幸福的篝火晚会

　　“洛氏主这一决策，算是扭转了老兵折磨新兵的风气，到了你们这里，一定也是这样，也算是一种军魂的传承啊。”
　　大伙儿赞同的点点头。
　　“他只在军中待过几年，就始终惦记着弟兄们的难处，他几年间所做的，抵得过几百几千年来边陲氏族的功劳啊……”
　　说着吴芒热泪盈眶。
　　天色渐渐晚了，大伙儿燃起了篝火，火焰扑腾起烟灰，漫延在军营里。
　　安定下来后，李崇润可算是觉得不彷徨了。
　　有了老兵的教导和训练，他两天就适应了，军中也再也不见挑事内斗的人，换了专业的人管理到底是不一样，大家都渐渐的一条心了，不会再动不动看谁不顺眼了。
　　三日马上就要到了，有一批交接完毕的老兵已经喜气洋洋的带着新囊离开了，个个都像年轻了十岁。
　　吴芒这批重心老兵还要等到所有人都交接完毕，帮着他们开完篝火完后，才可离去。
　　他总是笑嘻嘻的和大家打招呼。
　　逢人便炫耀，他此行回去凭着军功还能混个小官当当，他要取县里最好看的寡妇当娘们，享天伦之乐了。
　　李崇润也替他高兴。
　　篝火晚会一过，他便是这边疆的正式兵了，将来要做大将军，或是练就一身的本领，走他洛狻，杀回去。
　　逼.宫殿前，逼的他向自己求饶，求垂怜。
　　这是他的美好祈愿。
　　“想啥呢，春阳兄。”
　　泥猴手搭在他的肩上，他这人心情一好便吊儿郎当的。
　　“据说晚会，长官给咱从县里请了娘们表演节目，这会正在换舞裙，就在那边，跟哥几个去看看?”
　　李崇润摆摆手。
　　“我不去了……”
　　“是不是爷们啊，这也不敢去看。”
　　忽然他的身边冲出好几个人，大笑着，将他抬起来，往一个营子抬。
　　他被放在草垛上，抬他的那几个人已经没笑了，都在小声的嘘。
　　大猪没在里面。
　　李崇润坐起来，摸着后脑勺，那几个人已经凑到一个帐篷外面。
　　帐篷里有光，还有女人的说笑声。
　　泥猴用小刀在帐子上偷偷划开一个口子，一只眼睛死命往里面瞧。
　　旁边的人推开他。
　　“我瞅一眼。”
　　几个人轻轻悄悄的你推我搡，轮番盯着那个小洞，看的眼冒金星，口水直流。
　　忽然，里面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尔后就是许多声尖。
　　围着的几个人撒腿就跑，有人慌忙之中还不忘拉一把李崇润，一群人作鸟兽四散开。
　　李崇润云里雾里，跟着一起跑。
　　跑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他喘息着，身边的人已经跑光了，他也跑到了营地的边缘。
　　他干脆一鼓作气，再跑远一些，等跑到营地只剩一线火光看得清时，他仰头躺下。
　　枕着沙子，真正来到这边关之前，他差点被那旷野无垠的孤寂吞噬了，如今来到了真正荒凉的地带，到了真正的军营，他却活过来了。
　　眼前是一面没有止境的幕布，但是却有闪烁的星光。
　　孤是真的孤寂，若是在过去，军营里连人气都没有的时候，躺在这，明天后天明年后年都是打不完的战争，这谁扛得住啊。
　　李崇润试想了一下，只觉得还不如一死了之。
　　可他，是不是扛的住？
　　他的脑海中闪出了洛狻的脸，那双眼眸，是如何那般凌厉的。
　　是否自己也能那样？
　　他在沙子上躺了许久，静是真的静，凉是真的凉。
　　篝火晚会估计要开始了，没有战事的边疆居然有着浓浓的人情味，不过，这可如何磨练自己？他的梦想是变成大将军那样强大的人。
　　李崇润叹了口气，又躺了一会，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女人们扭来扭曲的舞也该跳完了，大猪这会肯定寻自己喝酒了。
　　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沙子，往营地走去。
　　他伸出手挡在额头上，眯眼瞭望。
　　营地的亮光更加浓烈，在夜色中攒动着，再走近点还能依稀听到欢声笑语，在夜色中肆意汹涌。
　　今夜过后好事成双啊，吴芒这匹老兵终于也可以喜气洋洋的卸甲归田，他也终于可以站在黄沙里，顶天立地了。
　　李崇润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
　　走到了营地边上，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躲在木桩子后门，看不清身体，只能看清脸，张着嘴笑着。
　　“泥猴啊，你在找我吗？笑的这么开心，看到你了。”
　　李崇润看着心里暖融融的，那伙子人老是惦记着他，老怕他饭没吃饱，酒没喝足，盯着他有没有被欺负，和柳梢楼里只会剥削人的老刘不一样。
　　李崇润也露出一个笑脸，去戳了戳泥猴。
　　“咕咚。”
　　一个脑袋掉落在草垛里。
　　……
　　李崇润瞳孔剧颤。
　　“泥猴……这是开什么玩笑？”
　　许只是一张脸谱贴在木头上，他们老爱逗他。
　　有点黑，他伸手去捡起那木桩子，却摸到了一手粗糙的头发，和枝端末节硌手的骨头，软乎乎的东西漏了一手，还有点温热，那张脸不是贴的，五官清晰可见，眼睁着，这是个沉甸甸的人脑！
　　李崇润嗓子如卡住了般，叫也叫不出来。
　　他惶恐的看向四周，这才看清了，远处以为是跳跃的火把，实则是燃烧起来的营地！
　　吴芒站在哨岗上大喊：
　　“听我指示——”
　　所有无头苍蝇般乱撞的士兵们瞬间面向一方。
　　“所有新兵老兵，进入战备状态——”
　　一把砍刀横飞过去，瞬间削掉吴芒半张脸，混着模糊的光影，黏糊的液体状东西漏出，他的腿还站着，身体向一旁怪异的弯去。
　　鹄嗥的疯子，打了过来！
　　李崇润冲进营地，真正的战斗来了。
　　地上地上一把刀，他蹲下去捡，却异常承重，一同捡起的还有血淋淋的一支手。
　　他忍着强大的恐惧，将那只手的手指掰开，举着刀，冲进去火光中。
　　他倒要看看，北面的疯人到底有多疯。
　　他闭着眼睛一顿乱砍，他不知道是否砍到了自己人，他顾不上了！至少杀一个敌人，他就能救下十个同伴，一直有人朝自己扑过来。
　　他算是真正看清了那洛氏族打得落花流水的鹄嗥人，比常人足足高了半个头，手臂比他腿都粗，身上随处可见暴起的青经，脑袋上盯着刺青，哼气声如牛，腰肩宽厚，见血就呲牙咧嘴，眼睛放光，刀划过他们的肚子，肠子都漏出来了，他们一只手捂着，打的更加兴奋。
　　“老子祖上周氏周曌可是靠武力打天下的，老子身上还流着他的血液，还能怕你们这些野人不成？”
　　李崇润怒骂着，眼冒红光。
　　手间的阔刀仿佛收不住，辟向那瘆人的敌人。
　　战斗无休止的进行着，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崇润身上的每一次微小的肌肉都使用到了极限，他的脚步逐渐踉跄，视野也逐渐模糊。
　　身边不断有惨叫身，路过一个营帐时，他隐约瞥见了里面的场景。
　　体力透支，脑子变得迟缓，刚刚瞥到的画面迟迟挥之不去。
　　几个彪悍的疯人，坐在一个舞女的身上疯狂涌动，女人们的惨叫都只有一声，便陷入死寂，有被扒光了用刀从下.体订在营帐上的，有撕扯拽下那一对胸脯的，有腰被掐碎的。
　　李崇润踉跄着，试图奔跑起来，脚步却迟缓如龟。
　　一个疯人面目狰狞的扑过来，一只手掌摁在的他的整张脸上，另一只手已经伸向了他的裆下，试图将他抓到自己身下。
　　李崇润已经动不了了，脑袋迟缓，脑子里发布的指令好几秒后，身体才运转起来。
　　恐怖，太恐怖了。
　　另一双手从他的背后探出，拎起他就狂奔在夜色中。
　　李崇润的脑袋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另一个人截胡了，抓去营帐。
　　一刀捅死自己算了。
　　他问道风中的气味，几秒后脑子才识别出来，那是浓浓的血腥味腥臭味，夹杂着一丝丝汗衫的酸臭味。
　　是大猪。
　　他无力动弹，简直要哭出来。
　　他搂紧那肥腰，心里瞬间疏通了一会。
　　大猪一路狂奔到主帅营里，把他放在主帅帐的地毯上。
　　李崇润还没看得清这里，突然又被拎起，被一股脑的塞进了一个柜子里。
　　大猪也累趴了，他一股脑的靠着柜子喘气，小声对着里面说。
　　“我已经塞了八个弟兄们，你是第九个，第十个是我自己，就在你柜子旁边的那个柜子。”
　　他喘着气。
　　“我发现北面这些臭驴蛋，不会开咱们都里带过来的机关柜，没脑子的东西，光长臭肉了。”
　　“那玩意不像人，咱新兵蛋子打不过。”
　　“你不要怕，他们这伙人天亮之前就会撤，咱们躲在里面能保住一条命。”
　　李崇润已经急的不行，用最后一丝力气，敲了敲柜子。
　　“快，躲……”
　　“好嘞。”
　　大猪撑起身子，灵活的躲进了一旁的机关柜里。
　　李崇润听着他的声音缩进了柜子里，又听到柜门关上的声音，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忽然，帐门被掀开，脚步声传来。
　　这脚步声是疯人的。
　　李崇润心一紧。
　　只听那脚步声在帐里走了几圈，经过柜子时，只捶了捶，这柜子是捶不出动静的，十分结实，多用于钱庄，外面的锁扣也是十分精妙，都城里的人才见过这种柜子。
　　果然，疯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忽然，李崇润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心脏骤停。
　　柜子要从外面锁上！
　　大猪是自己躲进去的，没人给他锁上。
　　几天前大猪的声音又回想在他耳边。
　　“行走江湖……弟兄们里面难免会有……呃老弱病残……咱们要挥起拳头，保护比自己弱小的人。”
　　他保护了别人，那谁来保护他？
　　军帐里，猛地传来“哐当”一声。
　　吱呀——
　　大猪的柜门，被疯人一锤，悠悠打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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