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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柳梢楼出逃计划 ...
天一亮,黎荡脚刚伸进靴子里,就蹬的站起来,伸手摸剑,挎到腰间,动作一气呵成,大嗓门一扯:
“胥鹰!”
胥鹰上一秒还悠哉游哉的来值早班,前脚刚迈进院子里,下一秒被这震天响一喊,迈起腿飞快的奔到屋子里。
“卑职在。”
他迅速跪在地上,左右摇晃。
“瞧你这样。”
黎荡叉着腰不耐烦的看他一眼。
“怕是又迟到着来的吧。”
胥鹰吃瘪,吞吞吐吐的说:
“王爷,卑职提前了一刻时来的……”
自家王爷还真是起的比鸡都早,自己但凡照着时间准时来值守,今日都免不了一顿揍。
“走,抓人去。”
画师渠太公一生就为三人作过画,其中李涔死的骨头都干了,李崇润未知,他齐漾一个娼妓还怕找不着?
看他一眼,那画是谁的也清晰明了了。
大清早,街市还罩着白色薄雾,吸一口气,有些凉,一些卖菜的小摊小贩已经挑着扁担出门了,在路上叫唤。
柳梢楼的门半开着,有采买的人进进出出,这时候上工的人都是一些干刷洗活的,绑着围布的人在举着刷子卖力的清洗着门口的柱子,每夜过后,这里都堆着些呕吐物。
黎荡的马车早早的停在了不远处,他掀帘看了一眼,只觉嫌恶。
帘子一搭,马车停在了一处早茶馆。
“走,先吃点什么暖和暖和。”
胥鹰赶忙跟上去。
早茶馆里面早已坐满了人,都是都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有商人,有办官府的,一个个喝着热汤,啜着饭食,面红耳赤,小厮打量了两人一番,把他们迎到了里面的包间。
黎荡啧啧两声,转头对身后的胥鹰说。
“都城人长得可真磕碜。”
随后大摇大摆的上了楼梯。
胥鹰瞟了瞟王爷,腰带歪斜,头发未梳,脸也未洗,眼下乌青,几个用不着的令牌随意的系着,哐当哐当走到哪响到哪,不看人还以为是“磨剪子来,抢菜刀”的人拖着推车来了。
全身上下也只有五官是俊朗的。
黎荡靠着椅子坐下,手拍在大腿上。
“热乎的都上过来,要快。”
小厮弓腰应一声,跑了下去。
不一小会,小厮就陆陆续续端着冒着腾腾热气的菜过来了,还真一点没客气,面食酒肉上了一桌子。
“坐着吃,别耽误事。”
黎荡对着胥鹰喊道。
胥鹰应声坐下,自家王爷从来都不拘小节,早年也是跟着洛氏主走南闯北,风餐露宿的,对手下的弟兄们严归严,却没过多尊卑之分。
两人一顿胡吃海喝后,黎荡腿搭到桌上,敛神喝茶。
“去,把人抓了,带到府上去。”
胥鹰抬头。
“王爷,你不去?”
“废话,抓个娼.妓还轮得到我出面。”
——那你无事起这么早。
胥鹰拎起刀往外走,硬生生把那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黎荡眯着眼,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包间外面的走廊开始喧嚷起来,几个小厮忙活着清场,陆续有人从包间里走出来。
“哪有吃饭吃到一半把人往外面赶的,都城哪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
“客官,今日实在不好意思,掌柜的会把银子退给爷,楼下备了好酒几坛,就当是赔罪了。”
喧嚷过一阵子后,走廊上渐渐清净起来。
又过了一会,响起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黎荡慢慢睁眼,门被打开,一袭玄色秀云纹锦衣的男子,脚步沉沉走进来,身形高大
“咚”的一声。
男子一脚踹翻主座上的黎荡,兀自坐了上去,眉眼凛冽,手搭在臂间。
黎荡扶着屁股骂骂咧咧的站起来,坐到一旁。
“他娘的什么暴脾气……早上吃的炮弹吧。”
洛狻冷冷的睥睨他。
“为何不进宫,偏要我找你。”
一旁,柳梢楼里。一行凶神恶煞的人往里走。
刷洗的人立刻绕道躲开,惶恐的看着这一行人,此时刘香爷还未起,楼里都是一些小杂役和管事。
“官爷,这是怎么了,若是玩乐还得等会,这会儿美娘们都在休憩。”
管事的率先走出来。
胥鹰不屑的冷哼一声。
“把你们楼里叫齐漾的叫出来,跟我们走一趟。”
“哟…这可不是我们能做主的。”
柳梢楼虽是玩乐之地,内部却有规整森严的等级制度,平常人可以随叫随到,齐漾这一层的和低等的游女伶人可不一样,楼里流水资金是靠这班子人顶起来的,平常见不到,也不得随意出入他们居住的花绣阁。
“我管你能不能做主,把他给我叫出来。”
胥鹰拎起地上的管事,横眼瞪着他,摇晃着他的衣领子。
管事的吓的腿都软了,其他人躲着不敢吭声,有人偷偷跑去禀告刘香爷。
人群里突然钻出一个人,冲到跟前。
“张口就要抓人,你们又是哪门子的人?”
李崇润气势汹汹,摇杆挺直的质问。
胥鹰看他一眼,趾高气扬的回他。
“我俸王爷的令行事,用不着跟你解释,搜。”
身后一行人立刻涌上来。
“王爷?我呸,哪门子的王爷来这里抓人。”
李崇润没记错的都城哪有什么王爷,侯爷一大把,要说王爷只有远在谷阳的一个八十岁老王爷,老掉牙了,还能跑这来抓人?他如今讲话再无先前温顺,多了几分痞气。
“春阳……快回来。”
人群都被他这副模样惊到了,小小倌人,气势好比一个“太子爷”,哪有敢跟官兵这样说话的,审问式样。
奈何身量还是不够结实,他伸手想要挡住往里闯的官兵,却被撞翻在地,他捂着肩膀吃痛的站起来,执意要挡住,又被刀鞘劈倒在地,额角破了口子,阵痛传来,他有点眼花缭乱,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又往前面挡,被踹刀地上了还要去抱人的脚,绊倒了好几个人,简直如同市井无赖。
胥鹰不耐烦了,抽刀砍去,留了力道,只是想吓唬吓唬他。
刹那即,袖口翻转,闪着寒光的刀刃被一只雪白的手握住,鲜血霎时溢了出来。
众人惊呼。
李崇润抬头,齐漾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想是有人偷偷去禀告了他。
“既是抓我,伤他人做什么?”
齐漾眸间第一次出现寒意,又如同感受不到同感般,徒手将到挪开半寸,才缓缓松手,鲜血如断弦般滴落。
他蹲下扶好李崇润,低头朝着他磕破的额角,轻轻吹了口气,柔声说。
“多疼啊,快去擦药,莫要再管了,我去去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面向官兵。
“我跟你们走便是,这里皆是手无寸铁之人,还请诸位都收起刀。”
说完几个人上前想要钳制住他,却见他丝毫不反抗,便也松了手,领了出去。
眼看着人药被带走了,李崇润从地上爬起来,朝前扑去,想要把人留住,嘶吼着。
“你们抓他做什么!你们凭什么抓他!”
刘香爷这时看着时机从一个柱子后面闪了出来,示意大伙把他按住。
他在一旁窥探了好一会了,一直并没有出面。
“这不是你该管的。”
李崇润被死死摁在地上,刘香爷慢慢悠悠的走到他脸旁,狠毒的说:
“那不是咱能招惹的人,你今日敢跑出去,我就把你两只腿都打断!没眼力见的东西,把他拖走。”
李崇润知道刘香爷又要把自己关起来,急的不行,按着他的伙计力气又出奇的大,急的只差哭出来。
他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何为官压民,连衙门的逮捕令都没有,敢直接来抓人走。
又是那就话——我去去就回来。
与几年前他的皇兄赐死前那句——我一会就出来了,如出一辙,都是安慰人的。
李崇润自然知道衙门抓人尚且讲理,官府私自抓人,便是有去无回。
几个人一同按着他往前走,丝毫不能挣脱。
李崇润逐渐放弃了挣扎,任凭别人钳制着他,他一松,别人的力道,自然也松了几分。
“春阳,我说你就甭插手了。”
“别跟香爷对着干。”
按着他的劝。
李春润便真的不说话,看似乖巧起来了。
路过一间屋子时,他猛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咬牙猛的一蹬。
门瞬间破裂,飞溅的木块四溅开来,抓着他的人本能的松手一挡。
里面一位留着过夜的客官被这轰的一声响吓的弹了起来,光着膀子,惊慌的看着四周,以为是自家大娘子来查房了,旁边的美娘也习惯性的往被窝里面一缩。
“咋……咋回事。”
电光火石间,李崇润趁着伙计松手的空当,冲向房间里,飞快拉开窗口的栓子,踩着窗沿,一溜烟的钻出去。
留下呆愣着的伙计和看清后骂骂咧咧的客官。
等反应过来后,几个伙计赶紧推搡着往楼下赶。
“香爷!不好了香爷!”
“春阳那家伙耍滑头……”
……
李崇润翻出来后,心惊胆颤的踩在屋檐上,踩着松散的瓦片和枯叶,一个不小心就一个滑铲,手上没东西抓,他闭上眼睛,手巴在瓦片上边,稀里哗啦的响。
快要掉下去时又忽然停住了,下头是窜流的人群,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前飞快的飞奔着,压根来不及思考方向,看到什么踩什么,还踢翻了几盆花。
好在二楼还不是很高,他找到一个小巷子,有几处踏脚的地方,顺着石砖,趴了下去。
他在宫里时总嫌无聊,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会在市井屋顶上狂奔。
他这次学聪明了,如泥鳅一般的蹿到人群中后,跟着别人的脚步,脚后跟挨前脚的慢悠悠的走,不引起骚动,瞻前顾后的看着。
他也不识路,跑的时候也没注意方向,要是跟着这拨人走着走着,走回了柳梢楼的正门口,那可就刺激了。
好在看着好像是越走越远了,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可刚缓过神,就看到周围的人群里,混着系着白领子的伙计,个个壮实,一看就是刘香爷手下的人。
抬头一看,另一边,也有白色布领子的人在靠过来,这属于是撒网捕鱼了,可真惨啊。
他的情绪紧张到了极点。
他止住脚步,冷静了三秒思考。
茶馆前停着一个华贵的私家马车。
他滑溜溜的顺着人群走了过去,马夫正在神游。
他屏住呼吸,一个掩耳盗铃,闭眼钻了进去。
消失在了人群里,只留下原地茫然的伙计。
车上还没有人,只余下淡淡的檀香。
李崇润松了一口气,富贵人家的马车他们是万万不敢搜的,等周围搜寻的伙计都走了,他再偷偷溜出去,万事大吉,天助我也。
他瞪大眼睛眼睛这是哪个官阶的马车,看起来不一般。
这时,马车外凌乱的脚步声中,传来一个沉稳且清晰的脚步声,直直向这般走来。
李崇润心头一紧,眸子要竖起来了,死死的盯着帘子。
有人就站在马车外面。
洛狻 这里读jun 第四声 多音字
身高187
李崇润
身高176
还小,没长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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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柳梢楼出逃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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