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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恭喜发现宝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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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我单方面坠入爱河。我爱上了那个游街的状元郞。
十八岁,两年的时间,能发生很多事情。
比如说顾玖在今天就要结婚了。
天将黑未黑,森林里,松树下,我们站在泥路上。
夕阳投下最后一缕光在我的神明身上。
他背手目送夕阳离开远山。
他拿着油纸伞,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枯黄的草和树木。
泪停在眼角,他阖眼,泪划过了他的脸颊。
微风轻轻起拂过,红色的衣角微微被吹动。
上一次见他穿大红色,还是在游街时。
他正当少年,黑色的乌纱帽和翼翅不动。
树木摇晃着低语,大风将他的耳朵吹得通红。风吹,他的手随着油纸伞轻轻摇动。
山林不向四季起誓,荣枯随缘。
他在耳边簪了一朵牡丹花,多情的眼睛看着树木却不看我。
我们走在庭院中,静默不语。
他握着腰间的束腰玉环。
他的柳叶眉下,眼睛像一弯秋月。
我想在他的眼睛里装饰月亮,在他温暖的胸怀中装饰大海。
偏生他的唇也生得极好,他的唇红润有光泽。
他转身回眸时,是温润的略带儒雅温婉的郎君。
他不笑时也是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这又不是那种莫名其妙的羞涩,是毫不做作的羞怯。
我很想和他远走高飞,该往哪里走啊?
只是他待我像是易碎的宝物。
公子牵着我的手走在庭廊水榭之上,我看他时,周围景物都失色。
天黑了,他提着宫灯照亮我步行的路。他不抓着我的手,我低头看他,他的眼中星河闪烁。
“太子殿下,夜已深,莫不是你想在外臣家中歇息?”他低头看着被风吹动的荷叶。
我看着对面楼台下向这边眺望的他的夫人。
顾玖将他手中的宫灯递给我,不容我拒绝地把我送到门口。
“顾玖……”我欲言又止,“新婚快乐。”
看他穿红衣,我又想起了那日鲜衣怒马的状元郎。
公子偏爱素色衣裳,在乌纱帽上簪花。
他站在门前,就是我的天长地久。
他眨眼时有万种风情。
他的眼神时而凌厉时而温顺。
我知道他绝非只是我眼中看到的这样。
他穿着黑色皂靴慢但沉稳的走出大门,眼睛向前看去,两手握住腰间玉环,端的是一身正气。
公子貌美却不秀气,他貌美却不刻意凸显美。
最重要的是他不故意玩暧昧的把戏。
他不会刻意凑近我,在我的耳边说话。他不会刻意和我坐在同席用膳。他不会环住我的腰,将头埋在我的肩膀上。他不会要求我为他簪花亦或是戴乌纱帽。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耀眼得不行。
今天宴席时。
他甩袖时也不拖泥带水。他穿着新郎的衣服做戏子的动作也不显秀气,中指和食指向上,在楼台上转了一圈。幕后叮叮当当的敲着鼓和铜锣。
今天,满场的人鼓掌捧场。
我低头饮了一杯又一杯酒。我不想鼓掌,我没力气了。
金榜题名也未见他欣喜。
大风吹,他的衣袖狂舞。
今天。
他捏着叶子,画师为他作画。
我去看过画作了,丝毫不显做作和秀气,如果不出意外,定能流传千古。
我是皇子,他是太傅。我也不知,何时开始我们生疏到这种地步。
若是可以,我不想当这太子。按道理我来自几万年后,理应不会为国体所缚。
此时回头已是太迟,我们回不去了。不知为何,那个和我满皇城跑的少年再不见。
大风天,满城风帆摇动。我们在通天阁顶侧目望尽天涯。灯火辉煌依旧,在这繁华中却不见我的故人。
在今天,少年的心碎了。
今天晚上,我喝醉酒被夏初抬回。我醉着又清醒着,我跌跌撞撞走向床,又无力跌坐在床边。
有人新婚燕尔,有人冷夜泪流。该怎么形容心碎,我抽泣到头疼,浑身颤抖,我找出毛笔,想给顾玖写一封绝笔信。
和顾玖从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无时无刻不出现在脑海里,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我浑身无力,挣扎着爬上床。我抱着胳膊,侧躺在床上,眼泪划过鼻梁,染湿头发,再流淌到枕头上。
我昏沉着睡过去。
这夜,实在太冷又太长。
我发誓,我绝不会放过夏明远。夏明远为了巩固朝纲,将丞相嫡女嫁与顾玖,顾玖推脱不得。
第二天,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