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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被迫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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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
风吹过,他的进士巾尾摆飘扬。
楼阁和他映入我的眼帘,天气微冷,他却只着蓝色道袍。
蓝色宫绦也轻轻飘着。
策马时笠帽纹丝不动,衣服却翻飞。
我们站在登天阁上,他带我指点江山,让我看尽这世间繁华。大风吹得帆猎猎作响,顿觉豪情万丈。
我想这凡尘世间离他远去,不知为何他跌落凡尘。
他耳边簪的花是山茶花,为他簪花的人是我。
这样的人,和阴谋算计是不沾边的,我想。
我心头并非无感。
我想,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容貌俊秀的。
人来人往各怀心事,有雨无雨皆为过往。
木已成舟放任自流,心如枯木不等春秋。
自此以后,顾玖和我在朝堂上成了点头之交。刚开始的几日,我还双眼含泪的看着他。
后来我看见了他,也只当不熟。
我们有了隔阂那年没有大雪兆丰年。大雪压境,易子而食。
那年的大雪,比长安初年的雪大了许多。雪埋到青石板街的一丈,树梢上都是晶莹剔透的雪花,文人士子纷纷吟诗作画。
唯有他在宫前跪了三天,无人问津。
我打着伞在旁边的大树下偷看他,他真真跪了三天三夜,大雪将他的眉眼和发都染白。
我担心他单薄的身体是否能承受地住,又想起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了。
三天后,他晕了过去,我吩咐人将他送回府。
此后三年,他开始集结权力,成了人见人怕的国师。他在朝堂一手遮天,贬谪忠臣,重用异党。他抛弃了状元郎的尊严,踩着血腥与暴力上位。
我听说他手提三尺剑,无人敢拦,前往皇帝的御书房,逼死贵妃,夏明远气得躺了一个月。
我担心他走入歧途。
顾玖扶摇直上做了右相,逼死了左相家七十多人,逼得他的新婚妻子跳井而亡,抄了尚书的家,好事一件没做,坏事倒做了千件。
我恨他,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过了两年,我瞅他眼睛,再看不到曾经的温润。
百姓愤怒到极点,都盼着有志之士铲除顾玖。
顾玖背的锅太多了,死罪难免,获罪难逃。这一局,顾玖进了一场死局,必死无疑。
顾玖,十六岁中状元入侍,风光无限。二十三岁和皇帝举头并重,权倾朝野,人人喊打。
夏明远自动退位,我登基。
我提着繁杂的明黄色绣有九条龙的龙袍缓步走上御路的白玉阶。我向来不喜欢繁杂的衣裳。
拜过天地,大臣们传唱三遍“皇上万岁万万岁!”
台下站着我秦国万千兵士,满城风帆摇动,战鼓齐响。
“提携玉龙为君死”仿若咒语在我耳边回响。
长安初年,我大赦天下。
顾玖从边关回来,我亲自在城门口设宴接风。
乌泱泱的大军班师回朝,骑在战马上的顾玖脸上添了许多细小伤口,暗色铠甲上染着杀伐的气息。
他如初见般俊逸,利落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地上,战甲护膝发出清脆的声音。
“臣,顾玖,拜见陛下!”
他说得铿锵有力。
这次我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牵起他。
“盔甲在身,将士可不拜,将军请起。”我说。
我眼尖地发现他手上的疮口和老茧。
“恭迎帝师!”大臣们弯腰。
我,终究还是被顾玖逼得站在这高处不胜寒的位置,站在这人上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