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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沈小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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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沾了林槐的血,突然有金光迸出,直接照彻夜空。
沈小曼只觉被一股强大的力震了一下,重重摔在了地上,头昏眼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咬着牙关千辛万苦才没让刚吃下去的元神再吐出来。而此时林槐手中哪还有桃木剑,那赫然是一把玄色重剑,周身有金色符文流转,剑影是虚的,只是剑意,并无实体。
“太上洪荒,修罗宸光,去!”
林槐掐了个剑决,玄剑周身符文快速流转,直向沈小曼刺去,沈小曼驱黑雾格挡。
两股力量猛得对冲,霎时仿佛空间被切割,无数的黑雾被斩成碎片,源源不断地向林槐涌来。林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日月颠倒,有什么东西侵入了他的记忆。
四周都是女人泣血的叫声和哭泣声,伴随着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林槐看到了这样一幕: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在两个人的推搡中打开,男子气势汹汹地拽着女生的头发把她拖拽了出来,女生奋力反抗着,可由于力量悬殊,她那点反抗看起来苍白无力。
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打扮得是那样的娇艳动人,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为一次很重要的约会准备的,但此时她却被人从车里拖拽到马路上,头重重地撞到了地面。本以为会到此为止,然而当女生顶着眩晕和疼痛,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时,那辆黑色轿车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迎面飞速撞了上来……
鲜血骤然溅满林槐全部视野,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沈小曼身形变得扭曲。
“你……”
玄剑的剑气逐渐把黑雾撕裂成碎片,长驱直入贯穿了沈小曼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个流畅的弧线回到林槐面前,剑意逐渐散去。
与此同时,林槐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幽幽地闪了闪,只是没人注意到。
李保刚的元神从沈小曼身上分离了出来,乒乓球大小的光球落在他的眉心,化成一团火焰,然后恢复平常,李保刚皱了皱眉。
林槐顿时松了口气:“还好及时。”然后心情复杂地看向沈小曼。
沈小曼胸前破了个洞,里面有一些碎肉残渣伴流出来,粘粘乎乎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脏器,这场面别提多下饭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吗。”林槐问。
沈小曼肉泥一样瘫在地上,两眼空洞洞地望着天,满脸的绝望。
“车从我身上碾过去的,我听到我腿骨碎裂的声音……然后是肚子,头骨……”她幽幽道,“我感受到我的头被压扁,我的鼻子,眼珠,都离开了它们本来的位置,那种被一点点碾成肉酱的感觉……我记得,我现在还记得!”
“你已经死了,便不要再被尘世左右,应早些投胎获得新生才是。”
“我死不瞑目!”沈小曼抓起狂来,“我可是她未婚妻!我爱他,敬他,顺从他,我那么盼望着和他结婚,可他是怎么对我的?喜怒无常,说打就打说骂就骂,还在外面养女人当我不知道!我每次一试探他,他就和我吵……”她突然笑了,整张脸扭曲到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猜怎么着?”她猩红的眼珠以一种斜到不可思议的角度死死盯着林槐,“他终于对我没有耐心了,他终于想杀我了……不过好在他也死了,被他小老婆的男朋友活活打成了肉酱!哈哈哈哈哈哈她男朋友是□□的,真是痛快,天道好轮回!”
“你未婚夫不是你杀的?”林槐有些许诧异。
“我本是要杀他的,可我找到他时他已经成了一坨发着恶臭的肉酱了,可惜了可惜,没有亲手杀了他。”
“他固然可恨,可又与李保刚何干,你戕害于无辜的人,与你未婚夫又有什么不同?”林槐语重心长。
“是,我杀戮成性,见到男的就想杀,所以小道士……”沈小曼含笑,顿了顿,“还不快快杀了我,小心我一会儿吃了你。”
林槐有些无语:“你动都动不了了,说这些挑衅的话有何用处。若是平日我自是要将你散魂处理,只是近日情况特殊,我暂时无权处置你,应叫你当地辖区的鬼差来领你回去押审……我方才已经将你的资料传给了道盟,道盟会通知辖区管理部门,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了。”
沈小曼望天不语。
“还有就是……”林槐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未婚夫对不起你,如果这次侥幸能入轮回,祝你下辈子幸福。”
天边青雾蒙蒙,树影摇曳间,有两道细长鬼影缓缓而来。
“西区差使奉命前来捉拿鬼犯。”
两道鬼影落到林槐面前,把缉拿令展示给他看,林槐也向鬼差出示了证件,沈小曼顺利被鬼差带走。
“现在捉个鬼程序这么严谨的吗?你给他看的那是什么?”白渊问。
林槐把刚要收起来的道士证又掏了出来,展示给白渊看:“你说这个?道士资格证,辛辛苦苦考下来的,有了它才能公开行使道家职责,没有证件随便做法捉鬼是违法的,要被道盟处罚的。”
白渊拿过那个小绿本好奇地查看,之前正面几个烫金大字“正一派道士从业资格证”,下面是“中国道教协会监制”,翻开内页是林槐的证件照片和各种信息,附带道士守则。
林槐看白渊新奇那样儿觉得颇为有趣,得意地从他手中把证件抽回,洋洋道:“没见过吧,你没见过的多了,那可是一千年啊,足够这个世界变八个样儿了。”
“那个,”白渊忽然想到了什么,“我见过一种盒子,大约这么大,会发光。”他用手粗略比划着, “据说人人都有,你有吗?”
林槐思索了几秒,掏出手机。
“你说的,该不会是……这个吧。”
“……真的人人都有?”
“自然。”林槐四下顾盼一圈,跑到李保刚旁边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找到了他的手机,展示给白渊看,“你看是不是人人都有。”
白渊撇撇嘴,有点不开心。昆仑山下那个偃族小辈有,非常道这个小道士也有就罢了,连李保刚都有,他却没有,活了几万年的老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正琢磨着快点找到轩辕乩让他给自己弄一个,那边李保刚一阵掏心掏肺的咳嗽,眼看着快要把自己咳抽过去,他睁开了眼睛。
“小曼,小曼!”他猛地坐起,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林槐,情绪异常激动,“道长,小曼她,她是……”
“我知道。”林槐道,“不过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法律条文不可侵犯,况且施暴者已经受到了惩罚。”
“那小曼他……”
“她已经被鬼差带走审问了,是死是活,看她运气了。”
李保刚叹了口气,一阵悲痛:“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等事……我一直以为,现在社会男女平等,男人在力量上有优势,应该保护妻女才是。”
李保刚说得真诚,林槐不禁对他有些另眼相看。
“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有这种觉悟的,这世上的黑暗面还有很多,只是我们生活在光明之下,就以为世界万物都生活在光明之下。”林槐道,“不过万物轮回,善恶有报,每个人都在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这也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存在的意义。”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出于善心,却被人利用,不是你的错。”
林槐把李保刚从地上拽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收拾收拾自己,找点事干,别再像前四十多年一样过得啥也不是了,找不到对象多想想自己原因,这头发,鸡窝似的剪剪,这衣服该洗洗该换换,你才四十一不是九十一,还有好几十年日子要过呢。”
李保刚连连称是。
“你倒是挺会安慰人。”李保刚走后,白渊道,“就是后面这些话有点像老妈子。”
林槐:“……”
辞了李保国,林槐收拾收拾东西回家,鉴于白渊的脚走不了路,林槐在网上叫了辆出租车,由于地界偏僻,又在特殊时间,司机都不愿意来,等了二十多分钟都没人接单。
“你再开个阵送我们回去不就得了?”等了这么久白渊的怨气很大。
“你当我传送符大风刮来的啊,那种高阶符咒市面上八万一张,除了紧急情况,我平时都舍不得用的!”林槐出门前手机没充电此时就剩十七个电了却迟迟见不到车怨气更大。
“你不会画?”
“我要是会还至于在门口摆摊给人家算桃花?又挣不了几个钱?就是因为只有高级符修才会画这种符,而高阶符修又少所以它才这么贵好嘛。”
白渊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哎你这看垃圾的眼神什么意思啊……”话音未落,林槐手机提示音响起。
“川A60***号司机正在赶来,请保持电话畅通,及时与司机联系……”
林槐大松一口气,可算有司机接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