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童话》彩笔生辉

5、第五章 三个愿望

　　蒋未固执地站着不肯落坐。蒋行双手交叠搭在手杖端摩挲，刀刻皱纹的脸庞一对炯炯有神的眼回视着满脸执拗桀骜的蒋未，微微笑了移开视线。
　　虽然对方坐着，眼神威压感压的他透不过气，“我很明确的表达过我不会跟您走，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您为什么还要去找楚叔叔。”
　　“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
　　“您说这些年一直在寻我们，都是假的吧。”蒋未不答反问，环顾富丽堂皇奢华的装修，“以您的财力人力即便身居国外想找前妻留下的孩子是件很容易的事。”
　　蒋未视线定定锁定同样迎来蒋行威严双眸。
　　“您从始至终没打算找我们，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才想起你还有个儿子，我没猜错的话意外就是我现在是您唯一仅存的血脉。”
　　蒋行神色微顿，这次轮到蒋未笑了。
　　“不管拒绝的是什么我都不会后悔，因为我知道您给我的需要我付出整个人生换。爷爷，我猜的没错吧。”
　　蒋行听见蒋未叫自己既震惊又惊喜。
　　“我第一次这样叫您，也是最后一次。血缘比不过相处的陪伴，楚叔叔阿姨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收留我，这些年的照顾早已取代我父母的位置。我父亲是您的血脉可他恨您，我是您的孙子但我对您没有半点孺慕之情。血缘没那么重要，不介意这些您一定能找到适合的继承人。”
　　黄昏残阳恍如隔世凄然，将垂暮应有的落寞寂寥表露无疑。
　　“起风了，我扶您回房休息吧。”蒋行迟迟不肯起身，管家孙恩忍不住上前劝慰：“赵医生说您不能忧虑过重，我扶您回房休息吧。”
　　蒋行依旧未动。
　　“董事长您别担心，孙少爷会谅解您的。”孙恩几乎形影不离照顾左右自然知道蒋行回国目的是为了什么，忧心忡忡又是为了什么。
　　提及蒋未，蒋行愁眉不展的脸上流露希望，随后失望叹道：“可惜小未从小没在我身边，他眼睛里缺了雄心勃勃的野心欲望。”
　　先天血缘基因抵不过后天环境培养，蒋未被培养成了一只虽然优秀但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羊，辛苦打拼一辈子的事业肯定是想自己的血脉继承延续，无人继承付之东流他怎能甘心。
　　“要是添宏……我奋斗了一辈子到头来不过为他人做嫁衣，我不甘心啊。”一想到蒋添宏蒋行痛心疾首。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古往今来人们都不喜欢预示黑暗来临的黄昏，晚霞和朝霞明明一样美却也被区别对待，朝霞意味光明开端；晚霞意味黑夜来临，楚昙却不喜欢黎明更喜欢黑夜，原因很简单黎明代表家人将要离开，夜晚代表家人都会回到她身边。
　　“不好意思打扰下，请问1号楼有没有户姓武的武术的武。”男人走到楚昙身边打断若有所思的她问。
　　楼房邻里之间腿脚好的也不见得经常往来，何况楚昙坐着轮椅怎么会知道，他问错人了。
　　那人见楚昙迟迟不答以为把他当坏人急忙解释，“我来找亲戚的，听得比较含糊是这里的1号楼还是7号楼我也不确定。我腿脚不太好想省省事儿。”那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楚昙环顾四周现在正是炊烟肆起做饭时间，小区里稀落几个疯跑嬉闹小孩，问路她还真是最佳人选。
　　男人一只脚足尖触地脚后跟没有踏实地面有些跛。
　　“我住这儿但不经常和邻居往来的。帮不了你！”楚昙抱歉照实说。
　　对方憨憨地笑，“没事没事，我先去1号楼。谢谢你！”
　　临走从提兜掏出两个橘子不由分说塞给楚昙。
　　蒋未回来远远看见这一幕。
　　“认识？”
　　“不认识呀，问路的。”
　　“不认识你要人家橘子，万一人贩子怎么办。”
　　“人贩子不傻，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什么活干不了柺我去白吃白喝？”楚昙认为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不免辩驳。
　　长长的睫毛微微卷翘，小巧可爱的鼻子，面庞在着西斜光辉中竟然像一副泼墨画绵远悠长生动淡泊，正扬着下巴瞪着黑黝黝眼睛不服气反驳他。
　　蒋未弯下身，用一直神秘莫测低沉暗哑地声音说：“有种药掺在食物里吃了，人家说什么你听什么。”
　　“危言耸听，这是我乐于助人好心的回报。有这么神奇的药大材小用拐我这个残疾人干嘛？”楚昙压根不信，人犯罪很多情况下都是因为利益，她无利可图哪个会打她主意。
　　“人的器官很值钱简直供不应求。尸体脏器被掏空，两个眼窝黑洞洞的眼珠被人挖走……你想想你的眼角膜、你身体里的器官……”风配合的吹起带来阵阵凉意，蒋未恶意的做出一副阴恻恻神情。
　　楚昙缩缩脖子：“我不吃给你扔掉吧！”左右两只白皙小手握着两个皮光饱满的橘子像丢地雷递给他。
　　“你想吃我明天买给你！”拿过橘子转身满眼得逞狡黠，走到楚昙看不到的地方给了两个放学的小学生。
　　楚昙今天的心情很不错，穿的米白色连衣裙，平常只扎着马尾的长发今天披散下两侧编着几根细细麻花辫，雀跃的心情连带裙摆都被带动微微摇曳。
　　“你看什么？”她发现蒋未怪怪的一直打量自己。
　　“很漂亮。”
　　“我每年都穿这样，也不见你夸。”楚昙低头看自己的白裙子，她记的最深的生日是两岁时穿白色泡泡裙，红色皮鞋的生日，因为那是她过的最后一个还能走路的生日，后来的生日每每这天她都要穿白裙子红皮鞋想找回能跑能跳的感觉。
　　“楚昙。”
　　电梯微晃灯熄灭，楚昙来不及害怕瞬间电梯又恢复运作。
　　“你刚刚叫我想说什么来着？”被推出电梯，楚昙想起刚刚蒋未好像有什么话想说的。
　　“生日快乐。”
　　第一个愿望家人平安健康、第二个愿望蒋未能考上喜欢的大学、第三个愿望想到再说。
　　楚昙双手交叉杵在下巴，心中默默许下两个愿望，第三个实在想不出许什么又不想随便许，睁开眼吹灭蜡烛。
　　“礼物还没到么。”楚堇问蒋未。
　　“什么礼物？”楚昙看看妹妹又看看蒋未。
　　楚堇一时心急把想给姐姐的惊喜说了出来，意识到说错话再不肯透露更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话声未落响起敲门声。
　　盒子是由两个人合力抬进来放到客厅，很大的包装箱外系着红绸挽成的蝴蝶结，只从外面看也看不出什么。
　　随着箱子、泡沫，一层层被拿开里面赫然是一架电动轮椅，楚昙以为自己收到任何礼物都不会多惊喜，她没任何想要的直到她握住操纵杆一种不依附于他人的自由感油然而生，她都没想过收到这个礼物能这样开心。
　　“礼物有我出的一份钱哦。”楚堇得意洋洋。
　　“你出了几块。”看着得意忘形的女儿，楚立信打趣。
　　“我出了一千多块呢，都是我压岁钱。”
　　“没想到小堇这么会攒钱，爸爸考虑跟你涨压岁钱。”
　　“谢谢爸爸，噢耶噢耶。”
　　楚堇开心的挥舞手臂，欢乐的气氛感染众人，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微笑。
　　楚昙闭上眼默默许下第三个愿望：“我想永远像今天一样幸福。”
　　“多少钱，叔叔转给你。”楚立信搞汽修的对带轮子的这些东西还是有一定了解，这个电动轮椅要四五千左右，虽说这钱楚立信拿得出但也不算一笔小数目，况且靠兼职攒下这些钱的蒋未更不容易，楚立信不想占这种便宜。
　　“叔叔，您是拿我当外人么？小堇出的钱您说给她涨压岁钱，我出的钱您却要还给我。我一直拿您当我的爸爸……我的父母抛弃了我，您也要抛弃我了吗？”蒋未哽咽地说。
　　楚立信震惊的难以附加，这些年他知道蒋未对这个家对他跟妻子很亲近，可蒋未这些话是第一次说，楚立信也红了眼，“叔叔只想你过得更好，我没答应他们我说要你自己选。不想走就不走。”
　　“说定了，您不要拿我当外人。”
　　“好、好！叔叔也给你涨压岁钱。”楚立信感动的拍着蒋未肩膀。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快过来切蛋糕。”蒋池初唤道。
　　蛋糕上有三朵颜色不同的奶花，蒋池初将蛋糕上三朵花连着蛋糕切下分给三个孩子。
　　这是什么？
　　楚昙无意间摸到操纵杆底部很刮手，仔细看是刻上去的字母因为轮椅黑色又是在操纵杆底部，字母不太清晰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她反复算字母的位置第几自己的名字笔画又是多少拆开组合无论如何VII两个字母跟她的名字没一毛钱关系。
　　“刻不了复杂汉字你可以刻CT我名字首字母，VII是什么啊跟我有关系吗。”
　　蒋未差点被口中蛋糕噎死：“VI…I？”
　　“是啊，你看啊。会不会刻错了？”
　　蒋未确定刻的没错，无语地看了眼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