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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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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昙放在膝盖的手攥的紧紧的指甲都嵌入手心,她穿的比别人厚腿上还盖了条薄毯微凉的手脚经过婶那一番话气愤的手脚冰凉,想哭却不想让人看笑话,心口堵了一口气郁闷难耐。
大伯父有个争气女儿楚霄这些年家底越发厚实有底气、三叔夫妻都是老师不是大富大贵也富足殷实、而她家经济条件不太好,四婶惯会看人下菜碟,柿子专捡软的捏。财大气粗显摆一下,人穷志短缩上一缩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但人就是这样得寸进尺的永无止境。
她也不想粉饰太平了,估计这估计那早晚有一天她会被气的吐血,正要开口驳斥妹妹又抢先一步。
“我年纪小但我不傻。谁真对我家好谁只想看笑话我知道。我家是没有钱你们也别欺人太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最好求神拜佛别有天灾人祸,等有求到我的一天我是不会帮的。”
楚堇扫了一圈围坐圆桌的人,目光最后落照在曲雅一家,话却是说给在座众人听。
“你、你…”曲雅指着楚堇,“算我好心当成驴肝肺。小小年纪泼妇一样能发达才见了鬼,还不会帮。”
蒋未忽然站起,敛着眉眼郑重其事严肃认真,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楚昙的婚事我会负责,我娶她,一辈子照顾她。”
沉默片刻曲雅大笑:“凭你?你现在无非靠着二哥二嫂供养说漂亮话哄他们开心,等你翅膀硬了飞走比谁都快。二哥二嫂不是我挑拨,你们可要眼睛擦亮。”
“啪”的一声楚立信手掌拍在桌子上,顿时曲雅叽叽喳喳的声音安静了。
相处了这么多年,楚立信不是不明白这些人捧高踩低,只是想着好歹有层血缘关系自己百年之后女儿们有难处念着这层关系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今天曲雅一席话反倒让他彻底清醒。
人在人情在人走茶凉,他人还在这些人一个帮说话的没有,自己跟妻子百年之后这些人一个也靠不上,不来踩一脚就不错,处处忍让换来的是自己两个女儿被编排,倒不如把话说开老死不相往来。
“我后悔眼睛擦亮太晚!四弟妹,今天的事不在于你到底是否好心,你从心底把我们一家看的很低。蒋未不是楚家人,我养他九年没错你们看见我给他花钱了,这九年里你们看不见蒋未如何回报我的,但凡有奖金的比赛蒋未都参与,寒冬酷暑给人送外卖、给人补习辅导,他自己除了学费的花销什么都不舍得给自己买,给我们四口大方得很。池初性子柔,小昙病弱,是我教小堇泼辣一点能护着妈妈姐姐。作为长辈你怎么说出口对一个孩子骂泼妇,泼妇怕不是形容你自己的。”一口气不吐不快,说完楚立信顿觉积压心头阴霾消散大半。
“不、不是的。二哥你听我说,曲雅嘴不好她没坏心。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楚立德惧内但也念几分兄弟情,这事儿的确曲雅有错在先楚立德自觉脸上挂不住,“大哥三哥,您快帮我劝劝二哥。”
“老二你别闹了,给大哥我一个面子。都是自家人不至于。”
楚立信强忍情绪,听见大哥楚立诚这样和稀泥一下绷不住了,湿了眼眶,“大哥,是我在闹吗?这个时候您出来说话数落我不是?小昙身体这样也不是曲雅糟践的理由,小堇孝顺乐观有点好吃的都想着家里人。别说骂,两个女儿我连一句重话都没舍得说过。你们根本没有拿我当一家人。”抹了把潮湿眼睛,铿锵有力地说:“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我自认没有一星半点对不起兄弟几个。兄弟做到这个份上也就算了吧,你们发达也好落魄也罢都各自过好自己日子吧。咱们兄弟情分到此为止。
他端起酒杯:“悠然,二伯祝你学业有成!”
一杯饮尽,招呼妻女离开。
楚昙仰靠在轮椅靠背望着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星斗耳边听着家人闲聊说笑,心中特别幸福安逸。仿佛回到小时候那种并不需要担心未来,爸爸是无所不能超级英雄的时候。
操场学生们嘈杂人声顺着窗明几净传进教室。
课间休息十来分钟坐上轮椅出去待不了一会儿就得回来上课,楚昙便不想折腾了,课间休息趴在课桌闭目养神。
“楚昙楚昙不得了了。”金灵风风火火跑回教室。
楚昙趴在课桌假寐,金灵一嗓子不止她连带着其他同学打瞌睡的同学都被打扰齐刷刷皱眉。
“对不起哈、对不起哈。”金灵抱歉地对其他人颔首赔笑,坐到楚昙旁边:“发生大事了。”
楚昙才不信金灵说的大事,八卦娱乐某样喜欢吃的涨价在金灵口中混为一谈都是大事,反正楚昙觉得天不塌下来都不是大事,她把脸转个方向不理会。
“真的是大事,我刚才去班主任哪儿送卷子你猜我看见谁了?”
对金灵这种说话方式楚昙早就见怪不怪,十分配合且敷衍地发问:“谁呀。”
“我见到蒋未学长的爷爷。”
“爷爷?”楚昙睁开眼,坐直身体。
“是啊,蒋未学长也在,我无意间听见其中一个老头说是蒋未学长的爷爷。”金灵后半句掺了水分,她不是无意间听见的,办公室外刻意滞留听见的:“我只听了大概,听那意思他爷爷想带蒋未学长走。你是蒋未学长会跟他爷爷走吗?”
“我、不知道。”再相信蒋未楚昙也不免担心有万一的存在,毕竟血浓于水,有血缘关系才是他真正的亲人。
“可惜班主任出来我溜了没听多少。他爷爷挺有钱的,穿着谈吐不一般。”
楚昙思绪翻涌。
这么多年突然冒出个爷爷已经够匪夷所思,听爸爸说当初各种联系都联络不上蒋未任何亲人,蒋未的爷爷既然很有钱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无音讯不来寻蒋未,偏偏现在找来竟然还想带走蒋未,好比栽种付出你不来等能乘凉了你来坐树荫下。
楚昙替蒋未愤愤不平又有点担心他会不会真的跟他爷爷走。
上午的课楚昙心不在焉,午饭也吃的三心二意,一直到晚上全家人都入睡楚昙才找到机会,确定妹妹已经睡着,她轻声唤蒋未名字。
“你不会又要转给我情书吧。”
“蒋未,你有没有想过二十年以后你的人生是怎么样?”楚昙想大大诋毁一番蒋未这个素未谋面的爷爷,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觉得亲口说出来自己很自私只能话锋一转。
如果蒋未的爷爷很有钱不管什么原因现在来寻,能提供蒋未的资源人脉却是货真价实的,蒋未留在这个家打拼很久才能得到的东西在他爷爷哪儿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不管蒋未离开否决定只能他自己做,她不想说出任何话影响他的判断。
蒋未双手枕脑后,不假思索:“二十年后我应该已经是一名小有名气心外科医生,每天过着繁忙又简单的日子,回家会看见你们。那时候我会有一套比现在大许多的房子最好带一个小院,这样呢叔叔阿姨再不会用遛狗麻烦不让养狗了。”
他的声音徐徐道来,仿佛呈现在她眼前有一副缓缓开启的未来画卷。
“……多出的房间留给经常携夫带娃回来的小堇住。”
楚昙感觉哪里不对,“等一下,小堇都有丈夫孩子了我呢?”
“你和现在一样啊。”
“哼,瞧不起谁,我也要结婚有丈夫孩子的。”楚昙气呼呼用被子蒙头不理他了,过了半晌掀开闷的热气腾腾的脸小声嘀咕:“二十年后我有一个很帅气的丈夫,长得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女儿。到那个时候我的腿已经治好。我要穿红裙子,大大的裙摆旋转起来像翩翩起舞的蝴蝶,还要配上又高又细的高跟鞋。”
楚昙越说越没底气,这些话连自己都不信。她时常会想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十恶不赦恶贯满盈坏人这一世才会受到如此惩罚,她在轮椅上度过了童年时光、少女时期,二十年后三十六岁的她毫无悬念与轮椅为伴年华垂暮老去。
“别担心,我会照顾你的。”
“谁要你照顾。”以为蒋未已经睡去,突然冒出这句话楚昙心中感动嘴巴却不领情。
如果世界上真存在七色堇就好了!
“你爷爷来找你了对不对?”心里有事楚昙根本睡不着,还是问了出来。
“我没想瞒着你们,我只是……”
她察觉到他略微地慌乱,“我知道。我想告诉你,我父母不是挟恩图报的人,你想走爸妈不会阻拦。如果有一天你要走答应我不要不辞而别。”
楚昙见过的最有钱的是金灵,生活上金灵有保姆司机照顾,金灵的父母做水产长年忙碌物质上竭尽有求必应,平常金灵除了谈论八卦以外偶尔还会提及她的限量版香水、昂贵包包,楚昙不懂花几万几十万买的这些不实用物品有什么意义不过对金灵的判断她是相信的,金灵都说蒋未的爷爷谈吐不凡很气派那一定没错。
实力雄厚的家世能让人一步登天,没那么厉害也可以让人少爬很多层台阶的。
提早尝尽人生百态的蒋未不是不懂但不愿做出任何妥协,蒋行再有钱于蒋未不过一面之缘陌生人,留下来也许以后会面临更多艰辛不如愿,即便如此蒋未也不愿离开。
他不在乎,想要什么会靠自己。
“晚安蒋未,好梦。”她打着哈欠说。
“晚安楚昙,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