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童话》彩笔生辉

3、第三章 家庭聚会

　　灯火辉煌大厅装修富丽堂皇，淡蓝色装潢，庞大精美水晶吊灯映的空间蓬荜生辉如置身海中，澎湾是本地最大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环境瑰丽雅致食物美味服务一流，一年四季旺季淡季澎湾的客人却川流不息络绎不绝。
　　水蓝素雅旗袍身姿窈窕笑容可掬的侍应生打他们踏入光可鉴人的瓷砖鞠躬微笑迎接，“欢迎光临。”重复无数次的动作丝毫未有倦怠。
　　包间很大灯光亮如白昼叫人有股目眩神迷感，墙壁淡淡匀蓝的色调，一张巨大圆桌，餐桌上整齐摆放餐盘盛着香味俱全的菜肴，冒着热气。
　　寒暄、问候、笑脸相迎、喜气洋洋，每次聚会开始都是如此。
　　人到齐，作为楚家最年长的，老大楚立诚率先举杯陈词：“俗话说一辈亲两辈淡，这句俗语不适用于我们其乐融融无比团结的楚家！我们兄弟和睦妯娌融洽小辈们相互关爱，在这个物质横流的社会距离没让我们疏远。血缘是最基础最质朴的情感，需要我们每个人用心维系……”
　　楚昙十分佩服大伯父，每次聚会大伯父都要讲好长一段展望未来庆祝今朝之类的，演讲稿倒背如流口若悬河。
　　楚家兄弟四个，诚信修德，到她这辈一水女孩。
　　大伯父家的大堂姐楚霄，从名字上不难看出大伯父夫妻对女儿的期待，一飞冲天冲上云霄，事与愿违楚霄学习并不好早早名落孙山，但楚霄很有野心肯吃苦拼搏和人创业十年后的今天有车有房年收入千万。
　　四叔家女儿出生端午节那天，名字起的非常富有诗情画意楚糯语，她这个二堂姐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一塌糊涂可外貌是楚家孩子中最出众的。瓜子脸柳叶眉盈盈杏眸饱含秋水和她的妈妈曲雅一样有种水乡女子特有的娇柔软糯。
　　三叔家的四堂妹楚悠然学霸一枚，楚家学习的基因都汇聚到三叔那一脉，三叔三婶都是老师很会读书楚悠然也一样。
　　大伯父喝口水润喉继续慷慨激，等得不耐烦的楚糯语拿着指甲锉修指甲。每次看见楚糯语，楚昙都想感叹一句真漂亮。
　　二十一岁的楚糯语正直青春年华，微卷披肩发墨如丝，粉色绣花复古长裙，娇美风情，漂亮的像幅画。
　　“这时候修指甲不好吧。”
　　楚霄扫了眼满桌菜出声，打断楚昙正出神的思绪。
　　大堂姐楚霄穿着偏职场女性，笔直的筒裤没有一丝褶皱的套装，高高盘起的发髻，干净利落妆容，经过商场多年浸淫历练为她普通的圆脸平添几分别样风情。
　　大堂姐比楚糯语大九岁平常看着很稳重一到楚糯语事情楚霄就像个斗眼的公鸡，四叔年轻时辞职下海经商做出一番成绩，楚糯语更是鼻孔冲天，后来四叔赔个精光还没等楚霄幸灾乐祸看楚糯语吃瘪没想到一无是处的楚糯语不如她吃苦拼搏，不如楚悠然智慧才情偏偏因为漂亮好命嫁给个富二代依旧被众星捧月，这可把楚霄气的半死。
　　楚糯语挑了挑眉梢，挑衅地吹吹修好的指甲，把握着指甲锉的手移到旁边皮包上方手指一松指甲锉“咯噔“一声垂直落进皮包。
　　“你往哪儿吹，你不吃别人也要吃的。”楚霄一贯看不惯楚糯语高高在上的姿态。
　　“吃东西吃东西。”丽芬扯了扯要发作的女儿的衣袖，唤来服务员换走重做这道菜。
　　她和丈夫楚立诚都是工人，女儿出息他们跟着熬出头腰杆挺得也越发直。虽然看不惯曲雅一家趾高气扬事事争先模样但人家有个有钱女婿，面子还得顾忌几分。
　　这种家庭聚会上基本是显功勋时刻，不会关心对方好不好只会说自己多好，首当其冲就是曲雅对女儿楚糯语的夸赞：“糯语前几天逛街又被星探发现想签她，安南舍不得糯语受一点累硬是不让去。”
　　一招自卖自夸发招。
　　楚堇差点笑出声来，她记得自己小学以来每次聚会四婶都会说我家糯语路上被某某杂志社看上我家糯语路上被某知名导演看上给女一，那语气家中要出童星，又经常说我家糯语车接车送娇贵脚不沾地，这不自相矛：“我逛街怎么从来遇不到星探，你女儿下车几分钟总遇见星探。”
　　楚堇声音很小揶揄，坐旁边的楚昙提醒：“别说话，吃东西。”
　　不甘落后的丽芬紧跟其后，“现在的孩子有自己的安排你把决定交给孩子就好，我家霄霄做什么我是不管的。通宵达旦废寝忘食常有的事儿，作为母亲心疼归心疼总不能拦着。这不几百万的大单子前几天才忙完，人廋了一圈！”
　　好一招自鸣得意接招。
　　“女人还是要有自己事业，花瓶太容易被取代。”
　　一招自强不息，绵里藏针发招。
　　“楚霄三十了吧，赶快结婚生子，年纪大不好生养。”
　　“文彬他妈就怕我家霄霄跑掉催着两人赶快结婚，有事业的女人怎么也不怕。”
　　刀光剑影，楚昙怕殃及池鱼埋头默不作声，这种时候她愿意自己是透明的。
　　“楚昙，来尝尝水晶虾饺。”曲雅夹起一个皮透明里面有一只完整虾蜷缩的饺子放在她面前餐碟。
　　“谢谢四婶。”她安静的夹起饺子一口咬下没有想当然的鲜香。
　　“不如我让安南给你在他公司挂个名吧，什么也不用做每个月领工资。”楚糯语抬了下好看的眼睛。
　　柔声柔气说话的楚糯语音调平和好听，名字取的名副其实当之无愧，软软糯糯的糯米糍，吴侬软语。她即使是女人听了心里有根羽毛轻轻挠痒似得，与楚糯语浑然天成声线不同，她的声音细声细气的柔和是因为病没有力气导致的。
　　“不用麻烦了。”楚昙知道她随口说的，就像看见流浪猫狗感叹一句真是可怜一个意思又不会付诸行动抱回家养，她记得一年前楚糯语说过一样的话然后就没了下文，她并不奢望、期待，真的有下一步安排。
　　“唉，真是可怜啊，楚昙十六了吧？比糯语小五岁，想想你一辈子都要坐轮椅没个知冷知热的四婶就心酸。”
　　四婶你是数学老师吗，一直强调别人年龄，腹诽归腹诽她还是得笑脸相迎恭恭敬敬。秀完了多优秀目光逃不掉地聚集在她身上，又来提醒她的病她的命佛如此红花才被衬托的更娇艳夺目。
　　“家人健康，和睦，衣食无忧我比很多人已经幸福。四婶您别总想着我。”每次这种时候楚昙被长吁短叹一番也就过去了。
　　“咱们家就你一个身体这样的四婶怎么能不惦念。”楚立德想组织妻子说下去，曲雅不耐烦地甩开丈夫，盈盈笑脸面向楚立信蒋池初。
　　“二哥二嫂，我知道你们不容易，楚昙这样你们心里苦我知道的。”曲雅抚着心口：“立德一直不让我提，我思前想后还是想跟你俩唠唠。”
　　楚昙有预感曲雅接下来的话不简单，打断道：“四婶，今天给悠然践行，其他事情以后说。”
　　“都是自家人，你不介意吧悠然？”曲雅扭头装模作样笑问今天的主角。
　　楚悠然推了推小巧鼻梁上架的一副平添几分书卷气的眼镜，“都是自己人大家随意。”
　　楚立修一家在楚昙看来某种意义上像隐形人，该说话的时候总能恰到好处出声锦上添花，不该出声的时候犹如隐形人任别人冲锋陷阵贯彻，不会落井下石当然更不会雪中送炭。
　　“我有个小姐妹闲谈说起他们老家有户人家是个小村官，官不大人却心高气傲的很总想给儿子娶个城里姑娘。他家有点小钱问题在于他那儿子是个傻子。”曲雅说的唾液横飞绘声绘色后面才进入重点，“正常的好人家女孩谁愿意嫁给那样的傻子，就是农村的二婚都不愿意。后来退一步想找个智力没问题身体残疾的城里姑娘来个名义结婚。”
　　楚昙心里一凉。
　　楚立信的脸色难看起来，严声问：“四弟妹，你什么意思？”
　　曲雅笑了以为有戏，不顾丈夫拉扯暗示，头头是道地分析：“你看楚昙这个样子找不到多好的，未婚将来也不能葬在楚家祖坟。我合计咱们就让楚昙跟他傻儿子结婚，成全他们就想要个城里姑娘的面子，咱们这边彩礼到手楚昙百年后也能入他家祖坟不至于做孤魂野鬼。谁也不亏。”
　　楚昙冷笑，这样毫无价值的她还能换取利益是不亏。
　　蒋未紧握桌下她冰凉的手掌。
　　蒋池初没应声思绪万千她怕自己一说话出口的是破口大骂，第一反应去看丈夫楚立信，平时也就算了今天曲雅竟说出这番话她不能忍，忍气吞声不会让人看得起从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
　　楚立信的脸难看到了极点，怒意正肆蓄势待发，准备以后不往来拍案而起之时，一道清脆声线抢先发声打破凝固。
　　“四婶怎么说话呢，我姐怎么不是好人家女孩？我姐不嫁，我会一辈子带着我姐不劳您操心。”若不是碍于晚辈楚堇真想去扯曲雅烫的那一头卷卷弯弯的卷发。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你容得下你姐将来你丈夫愿意？你丈夫也愿意，你不要工作照顾孩子吗？分身乏术哭的是你，楚昙生活都不能自理请保姆是不是要花钱你觉得你是家境殷实还是美貌过人能找个有钱人？话说的好听不如钱实在，别不识好人心。”曲雅努努嘴道，言语之间明显说给楚立信蒋池初听得。
　　“楚堇你也太没礼貌了，我妈也没说什么，就算说错什么也还不是为了楚昙，我妈的话话糙理不糙。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楚糯语帮腔。
　　楚立修一家三口犹如透明人冷眼旁观不参合，紧紧闭着嘴。
　　楚立诚和妻子丽芬嘻嘻哈哈打着圆场，“都没有恶意的，好了好了吃饭吧。你四婶人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