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童话》彩笔生辉

23、第二十三章 同情心

　　邵萱宁横冲直撞闯进蒋未办公室，他早有预料，示意其他人出去合上电脑。
　　“你凭什么逼我爸离开董事会。”
　　“那要问你做了什么好事。”
　　“蒋未，你没良心。当初我爸怎么支持你的你不记得了吗，又是谁这么多年陪伴在你身边。”
　　“你有心，你害她差点死掉。”
　　“我没有想害死她，我只是很气愤我付出的十年努力她轻而易举获得。我让霞姨给她一点教训而已。”
　　“过程不重要，结果是你差点害死她。”蒋未的身体靠在椅子上微微左右移动，眼神漫不经心但有种看无处可逃困兽的戏谑。
　　“不对。”邵萱宁似乎读懂了他的想法不寒而栗，“在你恢复记忆不想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就这样打算的吧？没有这件事你也会找其他事达成你的目的对不对？”
　　蒋未不置可否。
　　“你真的一点都不顾及情分，你不需要的威胁到你的你都能快速抽离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这一刻邵萱宁反而清醒，无论她等多久蒋未都不会再回头回到她身边：“我不会再纠缠你等待你了，我要回我父母身边他们才是爱我的人。走之前我只想问你最后一句话，你有真心爱过我吗。”
　　墨色冷眸未袭上缱绻情愫，但柔和了几分：“你漂亮温柔，家世背景也很好，适合做我的妻子。”
　　已经放下的邵萱宁在听见这些话难以掩饰地失落，夹杂了太多目的性不是爱，如果那个人是张萱宁王萱宁都符合条件地出现在他身边也都那样对他，他也会接受。
　　内科心率心界心电图肝胆胰脾彩超、脑部肺部CT、眼科视力辨色眼压结膜晶体玻璃体、口腔科唇颊齿舌腭颞下颌关节、皮肤科甲状腺淋巴……
　　楚昙不知道自己被推来推去兜兜转转上上下下几个科，有蒋未在每一科每一项检查都是直通车无需等候。蒋未也是亲力亲为任劳任怨全程陪同抱来抱去的体力活都落在他身上。
　　做完一系列检查已经到了中午，早晨为了检查就是空腹楚昙此时饥肠辘辘饿的晕头转向肚子抗议发出叫声。
　　蒋未听见楚昙肚子咕噜叫，轻笑了下手握筒状口鼻间轻咳正色道：“肚子有响声很可能肠道蠕动引起气体通过水产生的气过水，肠道炎症表现，不如再做做肛肠检查？”
　　楚昙摇头拨浪鼓似得,“我真的没事可以出院的。我只是饿了！”她都开始怀疑蒋未打击报复。
　　坐在副驾驶的楚昙灌汤包一口一个，一口气连吃了五个才稍稍有不那么饿的感觉。她想喝水，中央扶手凹槽处放着一瓶已经拧开口的矿泉水，瓶盖拧的过于紧她打不开，瓶子里的水有多半瓶有点沉她举起来喝有点吃力，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叫蒋未帮忙的时候他拿起那瓶矿泉水单手拧开瓶盖猛灌几口后递给她。
　　“谢谢。”道谢后她接过。
　　半瓶水的重量楚昙刚刚好拿得动，喝的只剩一个水底。
　　车行驶到大门入口处，楚昙看见有个女人站在围墙根，恰好四目相对看清那个女人身后还背着一个婴儿，车进入院子里大门合上那个女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个女人是谁。”周边有其他房屋，但那个女人只在蒋家围墙外驻留看见他们回来想上前的，很明显认识蒋未。
　　“一个职工的家属。”
　　“她带着孩子，好像有什么困难。”
　　临近十月，天气逐渐转凉，一个女人带着那么小的孩子守在外面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蒋未不答话，取出折叠轮椅将她从车里抱出。
　　“我有个礼物送你，你一定会喜欢。”
　　扎着粉色蝴蝶结丝带的盒子被蒋未放在她腿上，可能察觉到盒子晃动里面探头出一只小猫，小猫刚睡醒迷迷瞪瞪，头顶盒盖喵喵发着奶音。
　　“好可爱。”楚昙还想再问那个女人的事情，看见这只奶气萌萌的小猫一时间什么都忘了。
　　“它是我在路边捡到的，只活了它。”
　　“叫什么。”楚昙的注意力全部在那只奶猫身上。
　　“没起名字呢，你给起吧。”
　　“冬暖，怎么样？”
　　“严寒冬日唯有暖阳愈心，逆境中希望总有暖意出现。好听寓意也好。”蒋未拎起冬暖，拿走盒子将猫塞进楚昙怀中。
　　毛茸茸软乎乎的，楚昙爱不释手一下下抚摸着小猫：“谢谢你，我很喜欢。”
　　佣人端上菜，蒋未又从楚昙怀里拎走猫顺手递给赵姐。
　　“吃完饭再玩。”
　　楚昙觉得他语气像极管教女儿的父亲。回来多时不见霞姨琴姨身影，赵姐和小程对她比之前更细心周到谨小慎微，家中还换去不少人多了许多生面孔。
　　“你不见见吗。”楚昙听见婴儿啼哭声，声音不大若隐若现的。
　　蒋未命人把窗户关上，啼哭声消失不见。
　　“听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蒋未眼底闪过一抹无奈，放下筷子，薄唇轻启：“她的问题按照规章制度已经解决，她不满意而已又跟来这儿。”
　　“赵姐，你帮我把那个女人叫进来。”楚昙说道。
　　经过那件事赵叶再不敢主观臆断，她看向蒋未，蒋未点头后赵叶才去打开大门让那个女人进来。
　　蒋未叫人抱走孩子喂奶，给那个女人盛了饭，许是感受到温度女人哭了起来，口中叠声：“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求求您大发慈悲。”
　　女人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楚昙听明白前因后果，这个女人姓任，丈夫是蒋未公司的职员，工作时间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因超过四十八小时只能按照非工伤处理，非工伤得到的一次性赔偿也不算少蒋未得知对方孤儿寡母还提高了补偿，放在一个普通家庭这些足以支撑以后日常生活，可这个女人的家庭却不同。
　　大儿子两年前查出白血病女人冒着高龄风险生出的小儿子为了哥哥的病才出生的，大儿子的手术刚做完丈夫又突发意外，家中的三位老人两个瘫痪在床的常年吃药需要人照顾，大儿子术后的护理药物都需要长期维持，唯一的经济来源没有了。
　　几十万听着是不少，用在这些事情上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楚昙不想自己的话给女人不确定的希望，等女人走后才问：“我不是想干预你的处理结果，我觉得她很可怜，你能不能特殊处理啊。她十几年没工作过现在出去找工作能做的工作也开不了多少。这样的家庭那些钱很快就会花光。”
　　“都要搞特殊企业怎么办，现在的处理结果合法合规。你确定要为了不是问题的问题滥用同情心吗，好心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楚昙错开视线，回忆涌上心头。
　　现做的蛋糕面包保质期三天，临近过期会打折处理，生意不好的时候也卖不完的。这些过期的将要过期的钟鸣都会把它捏碎丢进垃圾桶。开始楚昙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没过期的完全可以给店员分一分或给经济贫困的人吃。钟鸣也说了一样的话，说万一吃出问题他们会担责，好心也许会惹出没必要的麻烦。
　　当时的她没想那么多，偷偷把那些卖不完的临期给流浪动物吃。流浪动物的天性会向有利于生存的地方聚集，无论出于何种动机长期投喂流浪动物已经构成特殊的饲养关系，流浪动物伤人她这个投食者要承担相应责任的。
　　后来经常看见从店门口经过衣衫褴褛的婆婆，那个婆婆常年靠捡垃圾为生每次对着玻璃窗里的蛋糕出神但舍不得花钱买，就是蒋未说的同情心泛滥吧她把剩下的面包取了两大根给了那个婆婆，半年里她经常给，没有剩的时候她会自掏腰包。
　　有一天婆婆的儿子闹到店里硬说婆婆的死是因为吃了店里的蛋糕。她知道蛋糕没问题，婆婆的儿子摆明就是讹钱。他说别人不给为什么你给因为你的蛋糕有问题卖不出去。
　　对于这种胡搅蛮缠的被带走后关几天又跑到店外每天不吵不闹只在往来客人时说这家蛋糕店吃死过人就够影响生意，没办法她赔了他三个月工资这件事情才了结。”
　　楚昙后悔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到店里的生意，毕竟那不是她的店。现在回想依然认为自己不自量力自找麻烦，她自己都过的乱七八糟可如果时间倒流她依然会这样做，被抛弃的人，动物，也许那一块会担责的食物是他们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善意。
　　楚昙轻轻叹了口气，埋头喝端上来的牛肉汤，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最终没再说什么。
　　“你对我失望吗？”他见不得她失望。
　　“没有，你公司的事我不应该多嘴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追问。
　　“没什么。”楚昙颇有自知之明地闭嘴，同情心有的时候不值一提，她也不能慷他人之慨：“牛肉汤很好喝。”
　　蒋未像一把打磨锋利的刀虽然有时候冷硬但更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想惹麻烦上身因为没必要的善良自找麻烦，是一个符合这个世界规则的好人。而楚昙像一把未开封的刀，有时候的柔软反而会伤到自己，楚昙是一个不符合规则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