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童话》彩笔生辉

21、第二十一章 回不去的从前

　　楚立诚、丽芬都苍老许多，体态依旧富态满面红光。
　　小程给客人倒上水退到不显眼的角落，不近不远守在一旁。
　　“看见你这么好大伯父也就放心了。”楚立诚挤出些泪，一半真心毕竟楚昙有楚家的血，一半假意没生活在一起多年也未联系感情着实不多。
　　“我爸要不是身体不好我妈又忙着照顾我爸，二老早来看你了。”楚霄已到不惑之年，利落的盘发白衣黑裤标准办公装穿着打扮没变，圆圆的脸更圆了。
　　楚糯语插话道：“我爸妈也差不多，我爸年轻时没少喝酒后来身体不行各种病找上来，我妈天天跟我爸置气前两年刚做手术养了很久没恢复。他俩一直念叨你跟楚堇，这些年一直反思当初多对不住你家。”
　　岁月不败美人，楚糯语三十出头看着像二十七八，没比楚昙年长多少。
　　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改变，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讨好谄媚的神态。
　　楚昙突然绽放笑容：“我们搬家很多次，最后一次安定下来那个地方也住了五年多。你们找不到我住五年多的地方却能找到我才住一夜的地方。”
　　楚昙毫不留情面把这些话摊开。
　　“这次我们来有件事想请蒋未帮忙。”楚霄不想继续，直奔今天来的目的：“我公司出了些问题，希望蒋未能帮帮我渡过难关。”
　　楚昙早猜到他们无事不登门，如果直接去找蒋未他不一定会出手，那些年他们没少话里有话挤兑过蒋未，换句话说真的是小问题他们也不会厚着脸皮来这儿：“我无能为力。”
　　楚立诚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楚昙能给几分薄面，看样子行不通。
　　这可急坏了楚霄，“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我爸刚去世那年大伯父给送过两袋米一袋面一桶油，留下五千块钱。我有能力还的时候大伯母误以为我要借钱对我避之不及。”楚昙褪去曾经的自卑敏感胆怯，视线游览四人形色各异脸上：“你们来找我无非有求于蒋未，怕他不肯要我从中说和，或是说你们已经找过他没如愿。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也不会说些什么影响蒋未的判断，即便我的话有用我也不会去跟蒋未说的。”
　　“楚昙你什么意思。”楚糯语的人生中还没谁对她如此说话，顿时忘记是来求人的，瞪着她好看的眸子忿忿。
　　“字面意思！你们的每一次冷嘲热讽捧高踩低都给我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没有价值便多年不闻不问，你们不欠我的我怪不着你们，可我也不欠你们的没必要给你门有利可图。五千块钱我会翻十倍还给大伯父。”
　　“事情别做这么绝。”程霄比楚糯语清醒理智也忍不住说道。
　　天边的霞光如一片赤红落叶，蒋未驱着车逐渐被霞光笼罩。整个天空都被晚霞霸占渐渐暗了下去，前方靠在路边的破纸箱里有一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蠕动的特别显眼。
　　经过的时候瞥见破纸箱中蠕动着几只比老鼠都小的奶猫，他折回停下车走到纸箱处。破败的纸箱里垫着一些树叶碎布，里面躺着三只不大的小猫，其中一只一动不动另一只奄奄一息只有这只白色的像在求救叫嚷着来回蠕动着身体。
　　负责管理收治的宠物医生被眼前的高大挺拔男人吸引，看的怔住。
　　“能救活吗？”
　　宠物医生一瞬不瞬，面带微笑。
　　蒋未敲敲工作台面。
　　宠物医生回过神，低头去看被丢在工作台上面的西装，里面包裹着两只一星期左右的小猫，“白色这只状态还可以，另一只够呛。”
　　“这是我电话，情况稳定通知我来取。”蒋未放下名片，宠物医生想入非非的思绪在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而终结。
　　出了蒋家大门，确切地说被赶出来的四人脸上都写着不悦。来之前短暂的空前一致瓦解。
　　“一朝得势鸡犬升天，有什么了不起。”楚糯语按动手里的车钥匙解锁，滴滴两声解锁，摇着莲步走到自己那辆红色的跑车旁。
　　“楚糯语，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楚霄去拉她肩膀：“让你别跟来你非要跟，来的时候我再三告诉过你没有不要乱说话不要乱说话，你看看你刚才说的什么话是我我大嘴巴直接扇你，你帮不上忙能别雪上加霜吗。”
　　“我说的是事实。楚昙那态度根本没想帮忙，不帮就算了我学不会低声下气，咱们另想办法呗。”
　　楚霄气的真想马上上去剖开她的心看看她心是什么做的，悔不当初听信了安南说的天花乱坠的项目把全部身家压上去，她早该想到安南一个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在他父亲死后能拿到什么好项目。楚霄骑虎难下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可心中懊悔难当。
　　“我当初不该听信你们夫妻二人鬼话。”
　　“安南又没拿刀架你脖子上，怪的着谁。”
　　“别吵了，还不嫌丢人。”楚立诚斥道：“糯语，我们长辈都在你当着我们面说出那些话，唉。”他拉着妻子快步坐进楚霄的车里。
　　楚昙只夹靠近自己这边的菜吃，蒋未见状把其他菜推近些。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我有点累先回房休息。”她放下筷子，赵姐上前推楚昙回卧房。
　　“今天有人来吗。”蒋未问收拾餐桌的小程。
　　“上午太太的妈妈妹妹有来探望留下吃的午饭离开的，下午有个女人来，霞姨称呼对方萱宁小姐。”
　　小程和赵叶一样后来的，专门负责楚昙的饮食起居不认识邵萱宁并不奇怪。
　　“是不是邵萱宁跟太太说了什么？”他眉心微蹙。
　　小程点头又摇头，如实道：“说了很多话声音不大霞姨又让我站远点我没听见内容，萱宁小姐离开后太太没有情绪只是告诉大家以后有人来要提前通知一声。太太的大伯一家来探望，有事求太太帮忙太太不愿意那个很漂亮的堂姐楚糯语说了一些话太太这才生气的赶他们走。”
　　“什么话，你别告诉我又没听见。”
　　小程脸色涨红难以启齿她倒是希望自己这次也没听见这样就不用回答了。
　　“说啊，什么话。”
　　她看了眼蒋未快没耐心的脸，低着头不敢去看颤巍巍开口：“想不到啊楚昙你真有手段，十年了还能让蒋未对你念念不忘吃回头草。我很好奇你们做的时候你的腿有力气盘他腰上吗。”
　　说完这些话小程感觉用了一个世纪漫长，她瞥见蒋未铁青吓人的脸，继续低头装死不敢再抬头去看然后又感觉过了一个世纪漫长才听见蒋未的声音。
　　“除了妈跟小堇以外，邵萱宁和楚家其他人不用通知太太直接赶走不要让进来。”
　　“可是霞姨好像跟萱宁小姐很熟络，我怕不听我的。”
　　蒋未扶额，小程和赵叶是他亲自给楚昙选的，特质就是老实本分容易使唤不会阳奉阴违偷奸耍滑但小程似乎太老实了，已经到了蠢的地步：“照我说的告诉他们，不听的没必要留下。”
　　他端着熬好的中药进来，楚昙放下手机面不改色将那碗不凉不热的中药一口气喝下，“你以前每次喝都会苦的龇牙咧嘴。”
　　他将一块剥开糖纸的大白兔送到她嘴边。
　　“不用了，不怎么苦的。”楚昙想拒绝的，刚一开口大白兔就被蒋未塞进她嘴里。
　　舌尖甜的化不开甜蜜瞬间溢满口腔驱散苦意令她平淡眉眼染上一抹愉快，人就是这样习惯苦涩本能留恋甜蜜，愁云惨雾很久也会因为短暂的开心冲散。
　　他放下药碗并没打算马上离开，坐在她对面：“你不喜欢见的人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楚昙微微一怔，有那么一瞬间很感动有了依靠感，可她却不能沉溺其中，再美好的童话也都是会消失的，不切实际的甜蜜不及苦涩真实。
　　仅仅一瞬间而已理智回归未蔓延开的感动化成固执的盔甲将她裹于其中。
　　“托你的福我现在可是被人嫉妒的存在。”
　　见她故作轻松强颜欢笑他的心很疼，“你可以向以前一样受了委屈向我告状诉苦发脾气，说你不开心了要我哄你。你不必隐藏自己的不开心。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我们去蜜月旅行，爷爷有在瑞士置办庄园，那里冬天/朝窗外看一望无际都是皑皑白雪圣洁极了。你以前很喜欢堆雪人又怕冷容易生病，每次你都被妈裹得像个粽子在一旁看我和小堇堆你最后按眼鼻。有一次我们一家人合力做出一个很大的雪人，爸抱着你让你给雪人贴上眼睛鼻子。”
　　在蒋未叙述的声音中她视线涣散，恍如隔世的往事一幕幕涌现双眸渐渐蒙上一层雾，她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想过去的种种让氤氲的水意尽快挥发，但是没用，她清晰的记得每一个细节，那天她吵闹着非要参与堆雪人不做旁观者，妈妈不允许她碰冰冷的雪怎么也不允，爸爸为了哄她便说全家人一起堆，她左等右等见雪人被堆得越来越大就是轮不到她出手急的快哭了，最后爸爸抱起她对她说最后一步非常重要，雪人的眼睛鼻子按上才叫雪人，不按就只是一堆雪。
　　爸爸煞有介事一脸严肃隆重地说：楚昙，这个重大而光荣的任务可以交给你吗。
　　那时的她信以为真认真地回礼，大声又自信地说：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激动地接过两个西红柿一个胡萝卜，被父母一人一边抱着举得高高的小心翼翼给雪人贴上眼睛鼻子。
　　“世界上有一个地方无论做什么都回不去，以前的人、事就让它留在过去。我不想回顾以前也绝不会继续那段感情喜欢你，我们不合适。其实你没有想象中爱我非我不可，你从小缺少爱没有安全感，以致于多年后你潜意识里觉得那个家里的我也是让你刚到安全温暖的存在你才那么想让我回到你身边。”
　　“不是这样。”
　　“蒋未，我们不要试了。回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