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童话》彩笔生辉

18、第十八章 契约

　　昏暗走道医护人员走在前面，两侧一排排一模一样的铁门里传出各式各样叫声，有男人的怒吼咆哮，女人的奸笑哀嚎，如果往里看你看见门上网状铁丝窗口里有发呆坐在床沿的，有胡乱挥舞手臂大笑的，还有自言自语发出两个声音自己和自己对话的，不窄的宽度跟随的人走的谨小慎微。
　　突然一扇门里一个女人撞在网状窗口口中念念有词随之大呼小叫，知道出不来楚昙还是吓得缩了缩身体，前面的蒋未挡在楚昙前面，领路的医护人员急忙走过去用电棒多此一举地在铁门上敲了敲发出咚咚震慑的声响，里面的患者像老鼠遇见猫刚刚的嚣张一眨眼不见踪迹蜷缩墙角瑟瑟发抖。
　　又走了一段路，停在一间门口，门被钥匙打开，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骨瘦如柴面色苍白眼神混沌，身穿拘束服安静地坐在床上。
　　很多时候进入精神病医院的患者都是这样浑浑噩噩的，一些有暴力自残倾向的患者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要用拘束服防止自残，这样的病人比别的病人需要更多人看护，可大部分精神病医院资源有限几个护士轮流照看同一个患者不现实，精神病患者与常人又是不同的，犯起病力大无穷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都安抚不住一个发疯的人，拘束服就成了最好的防护措施。
　　“何金之前有自残倾向，这一年有转好迹象。”领路的医护人员简单介绍后，出声提醒：“何金，有人来看你！”谄媚地面向蒋未点头哈腰退了出去。
　　“我想单独跟他说几句话可以吗？”
　　“我在外面，有事喊我。”蒋未也退了出去。
　　楚昙控制轮椅走近：“何金，你还认识我吗。”
　　何金涣散的眼睛落到楚昙脸上，舒缓露出一抹笑容，似认出来对方是谁又好似对着空气笑。
　　“你还记得你师父楚立信吗，有一年你奶奶生病住院你要留在医院陪房，那天除夕你师父不忍心你跟你奶奶独自在医院过包了两饭盒饺子，那天没回家陪你跟你奶奶在医院过的。你还记得吗？”
　　“师父、师父。”何金眼中有隐隐水光。
　　“师父对你那么好，你却害死了他。”
　　“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你看，师父在你后面看着你呢，他在问你为什么害死他。”
　　何金神经质猛然转头，哇的一声吓得大叫从床上退到墙角，卷缩着瑟瑟发抖。
　　蒋未听见声音跑进来，看见何金惊恐地大喊大叫身体、头、一切地方往墙壁撞，蒋未推着楚昙离开房间，几名工作人员涌进去。
　　走出疗养院，楚昙依旧感觉到耳边有何金又哭又笑疯狂大叫的声音。
　　“谢谢你带我来。”她原本以为何金不知道躲到哪个地方，就算找到她拿何金也毫无办法，直到蒋未那天给她的东西。
　　蒋未查到那件事没多久何金就住进这家疗养院，每个月钟鸣都会来陪何金几天。
　　她想来看看逍遥法外的何金现在如何，也是故意说的那些话刺激何金。
　　“我已经打点好，他不会知道你来过。”
　　“他知道也没关系，我不怕他。”
　　“你跟阿姨单独住我不放心，不如我派人保护你们。”
　　楚昙打断他的话，“你觉得我恶毒吗？”
　　蒋未从轮椅后面走到她对面，蹲下身体：“何金清醒的时候不愿意自首，疯了法律更拿他没办法。这种人应该受一辈子折磨才好。”
　　“是啊。”楚昙看向天空，“我爸做了一辈子好事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清不清醒何金都应该受到惩罚。”
　　有那么一瞬间楚昙好像回到小时候蒋未带她跟楚堇骑马打仗，蒋未是最坚固可靠的马在他背上永远会赢，不会掉下来。
　　郊区不比市区热闹，路上没什么行人。楚昙靠在副驾驶椅背，闭上眼睛想以后应该如何安排自己的生活，几年前外债已还清。小堇戏约不稳定给的生活费也不稳定，她没了蛋糕店收入暂时没问题时间一长会捉襟见肘，需要再做些什么。
　　“小昙，我分手了。”
　　楚昙闭目沉思的眉心跳了跳，蒋未的私事她没兴趣也不能装作没听见，只好礼貌的笑笑：“不合适分开，合适在一起挺好的。”
　　“你不问我为什么分手吗。”
　　“你是成年人知道自己要什么，分手自然有你的理由。”十年后，当初喜欢的人突然谈这种事楚昙觉得有些尴尬不自在，心中吐槽反正不是因为我，可怕什么来什么，蒋未紧接着下一句因为你，楚昙差点被这一口大锅压死。
　　他虽然这样说，楚昙全当他开玩笑，她还没自信到自己的魅力可以左右一个多金的成年男性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当初说好毕业就结婚，我想兑现我的承诺。”
　　“不管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不行。”楚昙没想过她一辈子必须一个人生活，如果遇见的不嫌弃她互相了解后也谈得来她没想过清高的抱着不要拖累对方的想法独自一人过一辈子，她想有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如果身体允许她还想有个自己的孩子，但这个人不能是蒋未。
　　“理由。”
　　“你爷爷不会同意的，即使你爷爷同意我也不行。我的身体很多事情做不了，一些携伴侣的场合我不想坐轮椅上参加让你丢脸。我们受教育程度不一样，我不想你在说着英文和人交谈我一句听不懂。十年前我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喜欢可以包容一切，长时间仰望我会自惭形秽因嫉妒变得面目全非，我不想自己变成那样。”
　　王子要和公主在一起才是童话故事，她这种路人甲不配参与那个世界，她只想平淡毫无波澜的过完一生。
　　蒋未猛打方向盘转弯，楚昙抓紧安全带稳定倾斜的身体。
　　到达小区，蒋未把楚昙抱下坐轮椅上面，楚昙没有开口邀请的意思，毕竟蒋未很忙能抽出半天时间帮助她已经很感激不想占用他更多时间。
　　“那我回去了，你路上开车小心。”
　　“你让我觉得我像个工具人，没用就丢。”
　　正要操控轮椅的楚昙愣怔，礼貌性后知后觉补充：“你要上去坐坐吗？”
　　“好啊。”蒋未不加迟疑立刻应道。
　　这个时间点蒋池初一般不在家，楚昙掏出带的钥匙打开门，映入的是晕倒在客厅的蒋池初。
　　回国后看见的楚昙都像一个面团上面插满刺，现在红着眼睛无助的她很接近他记忆里那个软乎乎的女孩。
　　“医生说阿姨脚扭到，有些贫血，好好调理很快恢复的。”
　　“可是以前我们住的地方有家邻居卖早点起早贪黑的，女主人就是贫血后来严重到白血病。我很担心，我是个不称职的女儿需要我妈照顾我，我好没用为什么要出生拖累我妈。”
　　“以后由我照顾你们。我给阿姨请个营养师，很快会好。等结婚我们……”
　　靠在他怀抱哭的楚昙突然被头顶飘出的说话声清醒：“什么结婚。”
　　蒋未朝后退却半步，像看忘记重要事情的人：“当然是你和我。”她满脸抗拒不可置信，蒋未不以为意因为他有信心开出的条件她不会拒绝：“和我结婚因为钱而产生的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小堇喜欢表演我可以帮她。”
　　“你在跟我谈交易？”楚昙都不知道此刻应该指着自己的鼻子还是他的。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打算吃任何回头草。”不去蛋糕店不要紧，十年的时间她的年纪又不是白长的，至少她可以自给自足。
　　“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阿姨会出去给人砸手套，一双几毛钱为的想给你和小堇尽可能多攒钱。”
　　楚昙没想到妈妈经常说去遛弯真实原因如此，“可我们的差距太大，不会幸福。”
　　“一年为期，如果我们回不去当初的状态，生活在一起很不舒服一年后我们可以离婚，我给你一笔生活无忧的赡养费。”
　　“为了当初的无疾而终一定要这样吗？”
　　“我得到我想要的才会给你你想要的，你的答案是什么。”
　　霸总小说楚昙以前很喜欢，真正成为女主角并没有那么开心，可她不是清高的不食人间烟火觉得自尊比钱重要，毫无竞争力经过社会的捶打她深刻意识到钱有多重要，关键时刻钱能续命，普通如她拖着这样的身体很难打拼一番事业挣下巨额财富，做蛋糕时间过长她都会觉得累。
　　楚昙狠狠地心动，如果蒋未觉得这样的她值得，她也没什么自命不凡坚持不同意。
　　“我同意，你要保证，就算你变心提前解除我们的婚姻关系也要给我你承诺的。”
　　蒋未露出一口白森森牙齿：“当然。”
　　“要签契约。”一笔一辈子无忧的赡养费对蒋未来说九牛一毛，但看他露出笑容楚昙突然有种落入圈套的感觉，想抓住些比轻飘飘话语更具有力量感的东西，白纸黑字抓在手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