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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原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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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未刚离开的那段时间楚昙幻想过自己成为很厉害的人让他后悔,现实是她无法成为那个让蒋未后悔的人,十年的艰辛早已将那一点点的幻想摧毁,那天的久别重逢她意外心中却也不起波澜,今天知道了他这些年没回来的原因反而如释重负,心结终于打开。
他变化不小,比以前看着成熟稳重,十年的打磨仿佛变成什么样都是理所当然的事:“那天你晕倒,身体还好吗。”
“无碍。”说不上不热情也说不上很热情,她有笑有积极跟他找话题聊以前和现在可他能感觉到她对他很淡:“你要结婚。”
“先吃饭吃完再聊。”蒋池初给两个孩子夹菜,让他们别只顾说话。
楚昙眉梢漾开笑意,点头。
他双眸微微一沉,再抬眼时不见半点异样:“恭喜。”
初夏时节阳光轻柔,踏出楼道楚昙习惯性把折叠的遮阳帽戴上,大大的帽檐几乎把她整张脸笼罩在阴影下。
楚昙确认水杯手机都没落家中,跟蒋未道别后操控着操纵杆就要走。
“你去哪儿不同我去墓园?”
楚昙有些抱歉:“你自己去可以吗。蛋糕店有个大客户,每天下午都要两百份,钟鸣一个人我怕做不出。”
他幽深的眸泛起笑意:“我想你说的大客户应该是我。”
蒋未打开车门。
他利落的将楚昙抱到副驾坐好,系上安全带又把轮椅放进后备箱,放进后备箱的时候蒋未发现轮椅不是他买的那个,蒋未坐进主驾驶后关上车门。
道路平坦,蒋未开的不快,楚昙低着头给钟鸣发消息告诉他自己晚些去。
“你换手机了。”
“嗯,那个坏了。”
“轮椅呢,好像也不是以前那个。”
“跟手机一样坏了。”原本埋头发消息的楚昙说完这句话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开车的他:“真坏了。”
“我也没说假的。”他的语气明显是不信的,多大的损坏把轮椅整个都换掉。
楚昙想解释,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我知道那是你和小堇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应当好好使用的,可已经用不了的东西留着很占地方,我们搬过好几次家即便我想永久收藏也没办法。”
蒋未冷峻的目光微微露出一丝歉疚,想要对她说些什么,瞟见一只黑色甲壳类虫趴在楚昙小腿处的裙摆处正扭动触角,“别动,你腿上有东西。”
蒋未怕她害怕声音放缓,伸手想帮她捏走。
“我自己来就好。”她解开安全带弯下身体捏起那只外形恐怖的虫子丢出窗外,又系回安全带。
蒋未吃惊的神情无以言表:“你以前最怕这些的。”
“十年的时间我有进步,虫子是可怕又吃不了我。”
楚昙说的云淡风轻蒋未却眉头紧皱,他心疼楚昙所有的改变,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总能提醒他和楚昙的距离,她不再是当初那个事事依赖他的女孩。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钟鸣吗?某次外出遇见点状况钟鸣刚好出现帮了我。”她不想将当时的情况原封不动讲出来增加他的负担,当时的情况并不是这样轻描淡写。
“你了解他吗。”
“了解。”钟鸣告诉过她,他妈在他小时候过世,钟鸣受不了他爸嗜赌成性十五岁时离家出走,小小年纪一番打拼攒下现在的产业不容易,楚昙很敬佩钟鸣接受钟鸣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钟鸣脾气很好人细心又温柔。
车抵达墓园,蒋未下车打开她这边的车门并没有要抱她下车的意思,把一份档案袋放进她怀里:“看完这些你会明白你到底了解他否。”
蒋未关上车门,独自往墓园中走去。
捧着厚厚的档案袋楚昙有点不知所措,蒋未的话让她不安,袋子里像是有只猛兽只要她打开就会把她一口吞掉。
蛋糕室烘焙香气甜香扑鼻,楚昙很喜欢待在蛋糕店的烘焙室里,不仅气味好闻不那么完美的蛋糕坯在奶油腻子跟装饰作用下变得细腻精美。
“你要累的话你回去休息,我和小徐可以的。”
楚昙深吸口气,目光突然变得坚定:“你可以出去一下吗,我有话跟钟鸣说。”
小徐看了看钟鸣,摘下手套退了出去。
“钟鸣,你还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
“当然,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他娓娓道来的声线带楚昙回到过去——那时的楚昙想做些什么减轻家里负担,但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没什么事情适合她做,某天蒋池初带回一盒楚昙爱吃的那款蛋糕,惊喜之余楚昙想着自己也可以做,投资小不用担风险做坏了也不会浪费。
投资五百块钱楚昙开始制作,好在只失败了两次她已经做得有模有样,烤箱不大她只做四寸大小的蛋糕和茶杯蛋糕,一开始周边邻居订购也会介绍其他人来买,时间一长周边不太远的地方楚昙也会送货。
蒋池初自然不答应楚昙外出给人送,可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家不工作,最终楚昙还是会出去送货并且越来越远一直平安无事,谁知有一天明明预报没雨她送完蛋糕回来的路上突然乌云压顶大雨瓢泼,她没看清怎么回事儿就连人带轮椅被撞飞掉进一旁沟渠。
沟渠不深不至于淹死她,路上没人她的求救声被雨声淹没,轮椅手机的损坏令她没办法再做出其他求救可能性,风很大雨很冷她冷的打颤觉得可能要死在这儿了,这时有一只手从上方伸来,这个人就是钟鸣。
钟鸣将她送进医院通知她的家人,幸运的是她没有受伤只有一点感冒:“从那天以后我的运气变的好起来。你告诉我你想开家蛋糕店,给那些身体有残缺的人一个机会,我的本金不多你也没嫌弃带我入伙让我的生活一点点好起来。我一直以为我们都是有残缺的人会更懂彼此,真诚以待。你每个月都会失踪几天,你告诉我进货我相信了。”
这样的真相比钟鸣外面藏个女人还让她心痛。
“我预料到你有一天会知道,九年了你没发现我开始心存侥幸希望你永远不会知道。没想到是现在。”钟鸣像卸下了沉重的秘密,同时也被抽去活力般颓然。
“我要你亲口讲。”楚昙忍者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意。
“我妈生我小弟时难产去世,为了纪念我妈小弟随母姓何。对不起,楚昙。”说完这句话钟鸣痛苦的抱头。
“对不起什么,骗了我是吗。”
“一切,一切的一切对不起。你能放下怨恨吗。我知道这样说很厚颜无耻,求你忘记那些事,我一辈子对你好弥补小弟犯的错。”
“怎么弥补,能让我爸活过来吗。你跟何金一丘之貉,别以为帮了我我会感激你,要不是何金害死我爸我家根本不会经历这些事。”
楚昙摘下戒指丢在钟鸣身上,戒指落地滚到角落倒下。
爱永远敌不过恨,那些能被原谅只因伤害的不够深,钟鸣对她再好都是以欺骗开始的弥补,可她永远忘不了爸爸死的惨状,妈妈为了生计手指被水泡的红肿不堪。
楚昙以为她的人生再不会感受到十年前那个寒冷的夏天,今天却重现。
“我以为你是上天给我的礼物。”楚昙操控操纵杆离开蛋糕店。
书房。
平时杀伐果断一副雷厉风行模样的蒋行也只有在蒋未不听控制才感到老了,力不从心。
“你再说一次。”蒋行抬眼扫了站的笔直的蒋未一眼,老神在在放下书摘下眼镜,扶着手杖站起:“你打算还要闹多久?”
“您为什么觉得我想跟邵萱宁分手是在闹,我很认真做出的决定。”
“萱宁的父亲是董事,你根基不稳需要辅助。就算你不想跟萱宁在一起也不能是现在分开。”
“我知道爷爷对未来孙媳妇包容度很高但也仅限门当户对,不论多久您也不会接受身有残疾女孩做您培养的继承人的妻子。您篡改我的记忆为的永远控制我延续您的商业帝国。”
“你都想起来了。”蒋行震惊,复而镇定下来眯起狭长的眼:“你知道我不允许就不应该忤逆我。你要明白你拥有的一切别人一辈子都无法得到,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满意您破坏了我的生活,还是满意您怂恿邵萱宁趁我不注意怀孕。”
“你不听话没关系我自然有办法。”蒋行握着手杖的手紧了紧。
“您只要动动手指不费吹灰之力她的家人便会对我避之不及,可爷爷您确定日落西山的您还能拦得住如日方升的我?现在您的公司我比您掌控的要多的多,您教我的凡事都要掌控在自己手里。奶奶当初用爸爸也没能挽留您,您怎么想的让邵萱宁怀孕就能留下我,您不了解我还能不了解您自己,我可是跟爷爷您一模一样,冷血利己。”他目光挑衅意味浓重,似笑非笑咄咄逼人。
“混账。”
蒋行勃然大怒将书桌上茶杯朝蒋未扔了出去,蒋未不躲不避大有一副宁折不弯势头任由茶杯砸在额角,鲜血立刻蜿蜒小溪流淌。
剧烈声响,瓷杯盖碰撞瓷杯落在地板,茶水瓷片狼狈残缺地碎了。
听见动静的孙恩推门闯进,搀扶住怒气未消胸口剧烈起伏的蒋未。
“董事长您消消气。孙少爷您快给董事长道歉。”
蒋未身形不动:“我恨您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剥夺我原本的生活还觉得那是对我的恩赐。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楚叔叔一家收留的我,那时候您在哪儿,如果不是您的小儿子蒋添宏意外溺水而亡您不甘心一辈子打拼的事业拱手让人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想找我。他们爱我是我的家人,您只会利用我。”
“你就在这么想我的?”蒋行勉强站稳身躯。
“您给我的一切我不会还回去,我的生活您也别想干涉。”蒋未从口袋掏出一个信封放到书桌,“这是蓝箬写给您的。”
那封尘封了半个世纪永远没有寄出的信终于抵达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