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童话》彩笔生辉

16、第十六章 婚纱

　　墓园沉睡着很多人，谁的父亲谁的母亲谁的孩子，这些人的生命提前到达尽头陷入永眠。
　　钟鸣跪下在楚立信墓碑前自我介绍然后重重磕了三个头后默契地走远，独留楚昙一人。
　　盛夏的季节置身在墓园有股苍凉的冷意，那种冷是从心底发出：“爸，我带的另一半您满意么。他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钟鸣，这些年他对我对妈和小堇都特别好，我这个样子无利可图钟鸣却愿意帮助我，我真的很感激。妈比以前更爱唠叨了，经常念叨小堇说不应该纵着小堇选不稳定常年不在家的职业。小堇比我会挣钱事业发展的也不错，终于接到女主剧本虽然是小成本的……我们都挺好的，您要是还在就好了。”
　　一阵风吹过像在回应她。
　　婚纱馆内灰色调，周边装饰着月季、百合、香雪兰等白白粉粉花，白色婚纱陈列塑料人形模特身上都难掩神圣浪漫。光影构造给人沉静优雅感。
　　楚昙钟鸣踏进馆里那一刻婚纱礼服师一对一服务全程陪同讲解。
　　“典雅款，风格相对简单。”
　　“你觉得这套怎么样？”
　　“挺好的。”
　　楚昙选了几套想从钟鸣哪儿得到参考意见，无论她指哪套钟鸣都说好看没一点参考价值，她便不再问钟鸣一个人翻着图片听着婚纱礼服师介绍。
　　她很喜欢哪套蓬松长裙，考虑到坐轮椅不方便作罢，选了更为简约的款式。
　　礼服师叫来两个女店员带她进试衣间，在两个女店员帮助下她脱下身上那件黑色连衣裙换上了白色婚纱。
　　平心而论楚昙长得不丑，皮肤白的如瓷娃娃，黑黑的眼睛弯弯黛眉，小鼻子小嘴五官不能说有特色但搭配在一起配上有几分文秀的，但是平常爱穿深色系衣服老气横秋显得缺少活力没气色，脸上又大多数时候木木淡淡的神情颜值没能有效发挥。
　　这一刻换下深色衣裙的楚昙被推出，钟鸣眸中闪过惊艳随即化成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身别白的楚昙露出光洁饱满额头两边发丝别在耳后文静的五官浅浅笑着说不出的柔软：“好看吗？”
　　钟鸣笑着正要回答，旁边试衣间传出女人喜悦带着点撒娇的声音：“蒋未你怎么才来。”
　　一瞬间楚昙脸上的浅笑凝固，视线缓缓偏移到玻璃大门处进来的挺拔身姿。
　　四目遥遥触及到的那一刻，蒋未脑海中有什么炸开，霎时电光火石汹涌的记忆排山倒海涌进脑海，一时间击的他难以承受。
　　“你没事吧，哪儿不舒服。”邵萱宁急忙跑过去扶住面色苍白脚步趔趄的蒋未。
　　蒋未推开邵萱宁踉跄跑到外面，他一把拉开领带，多出的记忆一下涌来像体内多出个分裂的人格一样在跟现在的他抢夺主权，两个任何拼命想要挤进他的脑袋里蒋未感觉他的脑袋就要爆炸，他疼的满头大汗。
　　邵萱宁不放心地跟出，望见靠着墙壁滑落在地的蒋未已经晕厥，急忙呼救。
　　蒋未盛好已经烤好的食物想端到餐桌，被另一个人接过，餐桌已经没了他的位置。
　　“楚叔叔蒋阿姨。”楚立信一家围坐一起聊天对他置若罔闻，“小堇、小昙你们怎么不理我。”突然楚昙对另一个男子说笑，身上的衣裙变成婚纱。
　　“你这么可以这样，我们说好结婚的你要嫁的人是我。”蒋未抓住她手腕质问。
　　笑如三月暖阳的楚昙脸上笑容不见了，回以他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很快！”他不由自主从口中吐出两个字。
　　“十年了，这就是你说的很快吗。”
　　楚昙身穿婚纱手捧花束，身后聚集了她的父母妹妹，和那个她要嫁的男人，蒋未似乎离她、他们越来越远。
　　“蒋未你醒醒，医生医生。”他病床上挣扎，邵萱宁吓得叫医生，突然蒋未豁地睁开眼。
　　邵萱宁有些憔悴，紧紧握着他的手。
　　“我没事不用担心，你没告诉爷爷吧。”
　　“还没有，医生给你检查过没什么大问题。爷爷年纪大了我怕说了会担心。”
　　“你回去吧别守着，我一会儿叫梁鹏来。如果爷爷问起我你就说我和梁鹏有事处理去外地。”这些年蒋行并不怎么管他，夜不归宿还是足不出户只要公司的事情他处理妥当蒋行可以说对他不闻不问的。
　　病房里终于只剩他一个人，置身漆黑病房内蒋未面朝窗外沉思，思绪像窗外浓重的天幕混乱不明，置身漆黑之中的思绪忽然拨云见日寻到目标，明确的奔向唯一存在的月亮。
　　“婚纱选的怎么样。”
　　“挺好的。”
　　蒋池初见女儿兴致不高以为累的，“吃了饭把药喝了，早点休息。”
　　“嗯。妈，我在婚纱馆看见蒋未了。”犹豫再三楚昙觉得告诉妈妈蒋未的事，这些不是秘密何况当年妈妈对蒋未的离开没抱有多大怨恨。
　　“他回来了？出现在那儿是准备结婚？”
　　“应该是吧，有个挺漂亮的女孩跟蒋未一起的。蒋未看见我的一瞬间表情很吃惊，然后跑出去了。她女朋友跟着出去叫人一起把晕倒的他帮忙扶进车里，好像送医院去了。”
　　“希望小未没事。”
　　“您真的一点不怪蒋未丢下我们吗，就那样一声不吭离开。”
　　“小昙，妈知道你一直耿耿于怀当初的事情。那时的他也才十八岁，承诺了多重的话能不能兑现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过去这么多年，咱们的日子越来越好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不要回头去看，珍惜眼前人知道吗。”
　　“知道了，您说的我好像还对蒋未念念不忘似的。我早已经不怪他，钟鸣很好也更适合我，蒋未有喜欢的女孩我也替他开心。如果再遇见蒋未愿意跟我们来往我和小堇就像对待哥哥那样对待他，如果他不想来往我就视而不见。”
　　“这么想就对了。”蒋池初开心女儿想通，夹给她一筷子菜：“多吃点。”
　　每天早晨送楚昙出门后蒋池初开始打扫家，一天的流程基本是打扫完出门买菜做午饭，等楚昙回来一起吃午休后再送出门蒋池初就开始出去做手工，偶尔下楼跟同龄人聊天，几乎每天的都是如此，今天却例外。
　　当生活了九年的人再度出现震惊之余蒋池初喜极而泣。眼前的人正是蒋未，蒋池初拉蒋未进来，激动地不停抹泪。
　　“阿姨您别哭，对不起我来的太突然。”
　　“不哭、阿姨不哭了。你快坐，跟我说说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蒋池初激动地说。
　　“爷爷对我挺好的，这些年我过的很好，之所以没回来因为我出了车祸，颅脑损伤残缺很多记忆。”
　　“你现在恢复了吗，有没有后遗症。”她关心地问。
　　“我恢复的不错不影响生活，偶尔痛疼其他没问题。昨天我在婚纱馆看见楚昙的时候所有记忆全部想起。”
　　“人没事就好。”
　　“在你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不在，叔叔对我那么好可我连叔叔最后一程都没能送。”蒋未眼睛通红。
　　“你叔叔不会怪你的，死去的人安心离开，活着的人向前看，你不必自责。我问过医生，你叔叔走的没什么痛苦，□□击到头人全程没意识，比活活烧死呛死痛苦地死去好太多。”已经十年可每次提到丈夫，蒋池初依然像丈夫昨天才离开她一样：“不说这些伤感的了。我听小昙说你也要结婚了，你女朋友很漂亮。小昙跟钟鸣也快结婚了，不知道你跟小昙谁先办。”
　　蒋未并不想涉及这个话题：“阿姨，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您当年我离开的事。我那天是想去找爷爷问一件事，我想好不管答案是否我想要的我都会回来。哪怕我真的是小昙的表哥我也会留在这个家永远照顾你们，没想到我还没亲口问爷爷路上就出了意外。”
　　蒋池初微微一怔，恍然大悟，叹道：“你有答案了吗？”
　　“有了。”来这儿之前所有的一切蒋未都查清楚，虽然迟了一些答案他已经知道。
　　“你要是早点说出你的疑惑，我也能给你答案。”
　　她起身回房，不多时捧出一个雕花木盒，旁边放着钥匙，锁梗处有些生锈费了些力气才打开。里面有半张照片是一个三十多模样的男人和两封信。
　　“我是在母亲去世后整理遗物发现的这个盒子里面的信才得知自己身世。蓝箬是母亲的本名，想要放下过去而改的叶青竹。另一封信里母亲称呼他为阿星，应该是你的爷爷吧。”
　　很讽刺，他一直想寻找的答案花了十年时间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别走，我去买菜等小昙回来咱们一起吃顿饭。”蒋池初因多年后的重聚喜气洋洋，全然没注意神情不对的蒋未。
　　电视墙面贴着一小片照片，都是近期拍的，有蒋池初母女三人和钟鸣，照片里有生日照和一些节日照，处处都有那个叫钟鸣的身影，他跟楚昙很亲密。
　　蒋未目光阴鸷锐利盯着照片里的钟鸣微扬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