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童话》彩笔生辉

12、第十二章 离别

　　西装革履的男人进屋后只站着，语气客气地说完话拿出一张签好数目的支票双手奉上：“蒋先生感谢这些年对他孙子的照顾，这些略表心意望您收下。”
　　“当初收留他我们不图什么，他想和爷爷生活我能理解。心意我领了钱不用了。”蒋池初不能说没失望的感觉毕竟养育了九年的孩子一声不响说走就走，可心中又无法怪罪，现在蒋未留下来只会被拖累还不如跟他爷爷离开。
　　“蒋未呢为什么不来跟我们道别，他知道我爸的事了吗。”楚昙突然问。
　　“祖孙住一起消息应该互通没理由不知道。”对方一副说错话模样，“蒋未先生是成年人想必有自己的考量，对不起是我妄言了。”
　　楚昙不相信这个人说的任何话，她的爸爸对蒋未多好这些年她有目共见，蒋未有多感恩她也一目了然看在眼里，蒋未不可能不打招呼甚至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回来跟她爸爸见最后一面，但有一点对方没说错蒋未已经成年他爷爷想带走他只要蒋未不愿意也无计可施，蒋未想回来他爷爷根本拦不住，那能是什么原因呢。
　　“我不信，电话打不通短信不回，你让蒋未亲口对我说不然我就报警一定是你们用了手段限制了他人身自由。”
　　楚昙不顾蒋池初阻止硬要蒋未亲自来。
　　“既然您想听他亲口说，那好吧。”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手机在楚昙面前拨一模一样的号这次通了，他打开免提。
　　“蒋未，是不是你，你现在安全吗，我爸、我爸死了你回来看看他好不好。”楚昙声音哽咽。
　　“我…我很好，爷爷怎么可能对我不好。楚昙对不起我很抱歉不能留下陪你，叔叔的事情我也很遗憾。爷爷给的钱应该可以帮你们渡过难关。我还是决定跟爷爷出国，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你不要挂念我了好好生活。”
　　电话挂断，楚昙的眼眶的泪水缓缓落下。那端的声音有点低哑，她还是听得出是蒋未的声音，这一刻楚昙终于死了心。
　　“这个星期之前我都在国内，您要是反悔了随时联系我。”他放下名牌，收好支票离去。
　　灵堂，楚立信在照片挂在正中央，母女三人跪在一旁给祭奠的人回礼，来的人有楚立信的亲朋好友也有受过楚立信帮助的人，这些人里哭的最痛的要数楚立信的徒弟小何。
　　楚昙的腿已经跪的从疼到麻没了知觉，眼泪却是不知疲惫拼命流，等人走的差不多了趁蒋池初送人出去的时候楚昙对着跪在哪儿迟迟不肯离开的小何问：“是不是你。”
　　何金心神恍惚跪在哪儿，听见有人唤他名字左右看捕捉到楚昙投过来的眼神，下意识回：“不是我。”
　　楚昙自何金进来的时候已经在观察他，“你都不知道我问的什么就说不是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何金将身体又缩了几分。
　　店里损坏的车赔偿金额已经出来，鉴定报告也一并出来了，店内起的火起火原因是店里有人扔烟头引起的，“我爸戒烟很多年了，有次我爸跟我妈提过，说你年纪小吸烟又很厉害给你买些戒烟糖。我爸对你那么好，知道你要照顾你奶奶迟到早退从不扣你工钱。你这样对得起我爸吗。”
　　何金从退缩变得有些气急败坏站起：“凭什么说是我，我离开的时候跟师父交接一切都正常的，也许是客人。你没证据凭什么说是我。”
　　“凭你从进来开始都不敢看我爸的照片一眼。你的伤心做不得假，你的眼睛也骗不了人。你看啊，我爸看着你呢，你看着我爸的眼睛说不是你害死他的，你看啊。”楚昙指着挂的照片让他看，何金眼神闪烁不敢抬头，不知何时被爬过来的楚昙抱住腿，楚昙身穿白衣赤红的眼睛何金像看见地府爬上来的冤魂吓得他瘫软在地随即弹开身体，连滚带爬逃走。
　　厕所回来看见这一幕的楚堇想追上去拉住何金刚好遇见回来的蒋池初被阻止。
　　“小昙。”蒋池初进来就看见女儿爬在地上叫嚷。
　　“是他是何金，一定是何金害死了爸爸我们要替爸爸讨回公道让何金受到惩罚。”楚昙状若疯癫大喊大叫。
　　一切的疑点蒋池初都知道可店里的监控都被烧毁引燃物污染严重也提取不出什么，周边没有监控作为也存在嫌疑的何金被盘查过没有一点证据指明是他，就算是他，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又能如何呢。
　　“小昙，平静下来。没事的，坏人会得到惩罚如果真是他他一定会受到惩罚的。”长期坐卧楚昙的心脏无法适应剧烈起伏的情绪引起的心跳过速，她大口喘着气像缺氧的鱼，蒋池初搂住楚昙一下下抚拍她胸口劝导：“要好好活着才能看见坏人的下场。”
　　“要等多久？”楚昙双眸又陷入一片哀痛默默流泪。
　　楚昙想到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不是说好人都会早死坏人坏人能活千万年，这句话的本质是在说一个无私和一个自私的人，自私的人懂得趋利避害每件事先会保全自己。如果爸爸第一次见到何金在汽修店吸烟这种行为可能带来的危险后果不顾及情面马上辞退他而不是想着丢了这个工作何金生活困难，给他买戒烟糖纵容了后面的事情结果不可能是这样。
　　午后阳光正好的时候房间里洒满了一片温暖，可充满希望的阳光照到床铺躺着的人身上的时候变成一片愁云惨雾，楚昙头发乌黑撒在枕头，脸颊瘦了不少皮肤比以前更白是那种病态的苍白。
　　蒋池初扶楚昙起来，将房间让给两个孩子。
　　“楚昙。”金灵唤出名字时湿了眼眶。自认识以来楚昙的身体一直娇娇弱弱的，课间几分钟的时间都会慵懒的趴在课桌休息，但那时候的楚昙是有生气的现在的楚昙病恹恹的全无生气像随时停止呼吸似的。
　　“你来了。”楚昙轻抬眼皮有气无力。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我现在才来对不起。”
　　“没关系的，你能来我很开心。”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别。我爸妈打算带我回他们生长的城市。”
　　“连你也要走了吗？”楚昙垂下眼帘苦涩地笑笑，金灵总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也是她唯一的朋友。
　　“我不想走的，可我爸妈不同意我一个人留这儿。他们闹得很凶，我妈说我爸外面有人，我爸说我妈疑心生小三，后来我妈说要卖掉这里的产业回老家如果我爸不肯走就是心里有鬼。”
　　楚昙很感谢金灵如此信任她将这样隐私的事情告诉她：“你还会回来吗。”
　　“我会回来看你的。我不换号码我们可以经常联络的。”金灵想到蒋未，“怎么不见蒋未学长。”
　　“蒋未跟他爷爷走了，现在应该已经在国外生活。”
　　“他、他不管你们了？”
　　“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管我们。我爸没想他回报的。毁了好几辆车把积蓄都赔出去也不够，我妈说要把现在住的房子卖掉……我想出一份力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别总往悲观的地方想，你可以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好好吃饭养好身体不生病也是帮忙。”金灵塞进楚昙手中一张卡：“我爸妈给我的零用钱我基本月光的没存下什么，这些是我把我那些包包卖掉的钱你拿着应急。”
　　“我不要。”楚昙推脱地想把卡还给她。
　　“你收下，我家不缺钱我相信身份对调你也会帮我的对吗。”
　　楚昙点头含泪的眸又落下泪。
　　胡子昂捧着一箱子小人书难以置信，“这些东西你真的打算都给我？”
　　“谢谢你上次帮我。这些我收集了很久有些已经绝版，知道你喜欢都送你了。”
　　“这么多你真的舍得？”胡子昂也很喜欢收集这些，知道绝版的能收齐不容易。
　　“以前我爸在的时候我妈不需要出去工作，只在家照顾我姐就好，我也有很多时间精力收集这些玩。我爸不在了，我妈也得出去工作，蒋未哥哥也走了。我没那么多闲情逸致收这些东西玩，我要努力撑起我的家不能让别人欺负我妈我姐。”
　　胡子昂想拿什么给楚堇擦眼泪，又想起裤兜里没有纸巾手帕打算放下箱子用衣袖帮她擦，还没等他这么做楚堇自己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
　　“我妈租了房子也找到工作只是离这里的学校比较远我得转去那边上。”
　　“那你。”胡子昂想问什么被远处的蒋池初催促打断。
　　“不说了我妈叫我呢，我走了。胡小胖，你以后不要欺负弱小不然被我看见还揍你。”说完楚堇跑向停靠的出租车。
　　车启动胡小胖才想起自己想问的话还没问，紧追几步跟不上开远的车，失落地嘀咕：“你住哪儿我去看你。”胡子昂以为自己会开心的欢呼雀跃终于不用看见楚堇绕道走，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楚堇搬走而难过。
　　出租车司机挂挡轻踩油门，发动机发出轰隆的震动声，车身启动与地面划出一道分离轨迹，楚堇挥手跟道别，胡小胖身影越来越渺小变成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楚昙仰望天空闭上眼感受风吹在脸上深吸一口气，冲不散忧愁。人生就是不断离别的过程，和童年离别，和梦想离别，和亲人离别，和朋友离别，和自己离别。小飞侠彼得潘从月亮而来飞到窗前邀温迪去梦幻岛，美丽而神秘的海岛有幻想中的一切……温迪最终还是离开了梦幻岛和无忧无虑的彼得潘，从童话般的梦醒来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