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礼物 ...
-
繁华的街道人流如织一片繁荣景象,整条街两侧门面,摊位充满各种小吃喷喷香气。大排档,烧烤,啤酒,是夏夜最受欢迎食物。
烧烤摊是一对三十多岁夫妻经营,身穿跨栏背心肩头搭着一条毛巾的老板翻烤着炭火上各种荤素肉串,不时用毛巾擦拭汗如雨下的脸庞,几张桌子已经坐满老板娘跑来跑去迎来送往也忙得不可开交。
“轮椅,是残疾人?”
“离远点儿,快走快走。”
楚昙只能听见经过轮椅后面两个孩子的对话,一个懵懵懂懂一个慌慌张张,两个小孩子短暂的对话可以用童言无忌形容,童言无忌楚昙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狠毒的话语,说的人年纪小不知道无意的一番话给别人带来的伤害,听的人对这种无修饰话语更难过好像她是病毒残疾是原罪。
楚昙恨不得消失。
蒋未回到座位,把饮料拧开倒好。
老板烤好的烧烤这时也被分身乏术的老板娘马不停蹄端了过来。
“你不是说饿了么。”蒋未催促迟迟不开动的楚昙,她情绪不高,郁郁寡欢的模样与之前兴高采烈判若两人。
楚昙不是第一次听这些话,小时候经常有小女孩玩跳皮筋,她想加入虽然不能跳撑皮筋也是好的,她让父母准备了巧克力以为能融入进去,对方不愿意她加入还说她的病会传染吃了她给的东西也会不能走路要坐轮椅,渐渐的那些小女孩会离她很远的距离玩耍。
“你不开心。”
楚昙想笑的发现根本笑不出来自卑的涟漪几乎席卷了她,本身的自己还可以缩在自己的世界自欺欺人,蒋未像个发光体在一起后楚昙看见自己自卑的影子更清晰了,童言无忌的一句话波及她脆弱敏感不可自拔。
“真的没有,咱们带回家吃吧。”
车窗外熟悉的建筑物逐渐变得陌生,楚昙望着车窗外略过的景色,城市的喧闹仿若被远远抛离在身后,前面迎接她的是鸟语花香的世界。
“小昙还记得姥姥长什么样吗。”副驾驶的蒋池初问。
“很慈祥,会给我好吃的果子。”乡下的路难走,她出远门一次又很麻烦,自从姥姥过世以后她再没回来过,过年时父亲会回来给老房子贴对联,给左邻右舍打招呼照应一下房子。若不是这个地方修路老房子将要拆迁,父母不会带她回来最后一次看看老宅。
“是啊,很慈祥。”蒋池初不免伤怀,母亲一个人养大她,又早早去世一天也没享过福。
跋涉行驶,平缓到颠簸,近六个小时路程到达已是润阳西移彩云染冉鸟声远逝。
参天大树下几名妇人围坐在一起扯家常,孩子们无目的跑着闹着累的满头大汗,蒋池初目标明确又恍如隔世往度过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地方前行。
一路走来不是盖起二层楼小洋房就是新农村式崭新平房小院,这座房子年代久远位置偏僻与这里不免显得格格不入。
黑漆双扇门风吹日炙老旧斑驳掉下一块块木屑早已不复当初威严,乌金色门环锈迹斑斑倾诉它寂寞冷清。
外观很容易让人联想里面的样子已是残垣断壁满院杂草,院门推开,然虽不是碧瓦朱甍丹楹刻桷,屋顶爬满垂檐而下的爬墙虎,别有一种诗意简朴宁静。
屋檐廊下一把褪色躺椅陈放和一张三腿小桌,姥姥在世时会坐在那里织东西,楚昙屈指可数会回乡下的时间里姥姥永远织不完,因为总会在快织好的时候拆掉又重新开始。
那时候她问什么时候织好,姥姥总说快了。她问为什么要拆开,姥姥又笑着说织的不好。
“我跟你爸带小堇去吴奶奶家看看。这儿的路不好走你俩别乱跑。”蒋池初的叮嘱是对蒋未说的,院子里入口门槛不低带有台阶楚昙一个人出不去但有蒋未帮忙就不一定了。说完提着东西跟离开。
小院不大,偏角落放着一张石桌三个石墩,右面是厨房,离厨房不远搭建着一个简易茅厕里面没抽水马桶是个空空的恭桶。
堂屋的格局左右划分东西厢房,东厢房里面陈设简单,一个柜子和一张砌的抗,抗很大冬天里面可生火御寒,西厢房是张简单木床,东西比东厢房多,除了床立柜之外还有台黑白电视。
岁月斑驳泛黄裂痕的西厢房墙壁上挂着的相框里有一些老照片,照片原先是彩色的已经褪色很厉害,蒋未指指照片里年轻女子:“这是谁?”
照片里妙龄女子挽着简单发髻,身姿窈窕旗袍加身胸口处团扇似遮非遮似挡非挡若有似无揽在尖尖下巴,眼波流离水眸灵动杏眸轻盈浅笑,即使照片是定格却给人动态之感,不染凡尘不染脂粉。时隔半个世纪审美长河依旧难掩惊艳。
如果说基因是一组密码到了楚昙这儿破解失败,姥姥的美貌作为女儿的妈妈没遗传到多少,漂亮却没姥姥年轻时的惊艳之色,到她这个外孙女这儿更是查无此基因,杏眼水眸俏鼻樱唇没了关系。
“漂亮吧,这是我姥姥年轻的时候。”楚昙见蒋未一直盯着照片,说道:“我姥姥叫叶青竹,名字也很美。”
“照片里怎么不见你姥爷。”照片有黑白有彩色,全家福襁褓中的楚堇都在唯独不见楚昙姥爷,那张黑白旗袍照不完整被撕去一部分。
“我姥爷在被撕的那部分,姥姥姥爷吵架我姥姥一气之下把唯一的一张合照撕了。不过我妈也没见过我姥爷,我姥爷在她出生前病逝了。”
蒋未还想再问,楚堇兴冲冲跑回来,兴高采烈道:“姐,吴奶奶家池塘里有鱼,金黄金黄好肥,吴奶奶说咱们选两条晚上吃。”
池塘不大,池面上种着荷花正是开的最美花季,不少若隐若现的金色鲤鱼游动,一把鱼食撒入潜在水下的金鱼一拥而上争先恐后抢夺鱼食。
“这里真好,菜可以自己种肉可以自己养什么都有。如果不修路等我们放假的时候回来住养来吃多好。”楚堇遐想地说。
楚昙也有点憧憬,像种田文里自给自足的生活很有意思。
“鸡鸭猪这些怎么喂知道吗,浇肥清理粪便的时候臭的能忍受吗。”蒋未几句话打破二人想象。
楚昙向池塘丢了把鱼食,余光瞥见瞥见裤腿有个绿色东西,定睛看是一只肥嘟嘟的蚂蚱:“啊,虫子弄下去快快。”她闭着眼睛吓得不敢再看。
蒋未捏起楚昙裤腿上趴着的蚂蚱丢进池塘里,刚入水就被一群鱼哄抢。
危机解除,楚昙松口气,再不觉住乡下有意思。
清蒸鱼、鸡蛋香椿、凉拌藕片、野菜窝窝、小米粥,
“姐,我听这里的孩子说那边晚上有萤火虫,等天再黑一些我们去看。”
没等楚昙应声蒋池初道:“路不平又没路灯轮椅很难走。吃完饭早些休息。”
楚昙想去,听母亲这样说只好作罢。
“阿姨,我推着小昙。”
“这里都要拆了,以后我们也不能回来住,就让孩子们去看看吧。”
蒋池初瞪了丈夫眼,每次都是自己唱白脸丈夫唱红脸,“吃完去。”
“你不是说有话和我说吗?”楚昙问道,蒋未从轮椅后面走到她面前正欲开口,她突然一指蒋未身后,开心道:“萤火虫。”
蒋未扭头去看,几只零星萤火虫像提着一个小灯笼飘飘忽忽,本就为数不多被几个想要捕捉的孩子扑散开,蒋未过去伸手空中一抓,因为是成年人很轻易地抓到了。
拳头在楚昙面前松开,一抹亮晶晶明亮身影。
“雨打灯难灭,风吹色更明,若非天上去,定作月边星。我第一次读咏萤火就觉得萤火虫好美。它们的一生大半都是幼虫阶段成年后只能活几天美丽而短暂。你说世界上是不是美丽的事物都是短暂的!?”
盯着飞向上空的萤火虫楚昙心中感叹。
“不是,不信你看。”
“看哪里啊。”
“那里看见了吗?”蒋未指着某处,楚昙很用力去看仍一无所获,“既然你看不到我只好摘下来给你看喽。”
这次蒋未摊开的手掌没有冉冉升起飞走的萤火虫而是一枚吊坠。
“昙花?”她惊喜的发现吊坠是一朵似玉雕刻而成盛开的白色昙花。
“蒋未哥哥真偏心。”楚堇幽幽飘过一脸郁闷。
“怎么会忘了你呢,喏。”
楚堇接过自己的那个,开心的手舞足蹈,她的也是朵花,七瓣颜色不一的花瓣固定在花蕊,花瓣是用宝石还是水晶亦或者其他什么材质楚堇不懂,反正很漂亮就是了。
楚昙也很开心,开心之余充满疑问:“你哪儿来这么多钱,你爷爷给的?”她算过账,蒋未的奖学金兼职挣的钱一直在用,前段时间又给她买了一个小手机,钱再多也不是无限的。
蒋未没想瞒,既然楚昙问他没有不说的道理:“怎么可能,我拿了他的钱就要跟他走。你还记得我们买食材那天遇见谁。”
“你妈妈?”楚昙没想到蒋未妈妈会给钱,他们一直住那里蒋未的妈妈如果回来就能找到蒋未,可这么多年别说回来看蒋未一次钱都没寄过。
“七万换我永远不出现在她生活里。”蒋未恨自己的父母,遇见问题两个人都只会逃避,一个死了一个离开,要说他更恨谁却是他的妈妈饶曼,他恨她给了自己希望却一声不响独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