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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突变 遇到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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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也紧跟着翻了出去。
但跟了几步就跟丢了。
“……”
第二天一清早,昼烬见到一如往常的清乐。
他似乎心情不错,居然带着他和钟烨游都。
但是晚上,他又出去了。昼烬刚想跟上,转念一想,与他何干,就收回了探出去的一只脚。
直到第五天早晨,清乐打开房门,神色间终于有几分罕见的疲惫。
他刚想打招呼,就被顶着黑眼圈的昼烬吓了一跳。“阿昼,早……”上好。
昼烬淡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
今天三人照旧上街,昼烬却发现比起前几日,街上的人似乎多了起来。本就人声鼎沸的日常此刻鼓乐齐鸣,锣鼓升天。
张榜布告台前围满了人,布告官敲起铜锣:“静一静,朝廷有令:
‘辞旧迎新,时值华都丰元节,普天同庆,今我域尊者体恤民情,将于开灵一千元年元月元日下巡朱冥,主持庆典,特此申告。’”
“他的意思是那个北域尊者一个月后的丰元节要来这里?”昼烬挑眉,他这几天游都还是很有收获的,起码听进了民间很多风言风语,其中对传说神秘的北域尊者最为好奇。
只是听闻北域尊者自百年前平定大灾病之后就闭关至今,本以为无缘得见,不想这么快就能见到了。
“看来这丰元节应该会十分热闹。”昼烬语气中不无兴致。
钟烨点点头,眸子却划过一抹深思:“尊者许久不问世事,这次突然出关,到时候恐怕北域整个东南的百姓都会涌入华都,三方皇族想必都会有所动作。”
接下来几天,昼烬独自在屋内冥想修复经脉,钟烨也同样闭门不出。只是那抹青影肉眼可见的忙碌起来,早出晚也出,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昼烬也不是忸怩之人,两天之后,他倚在门侧,拦住夜归的男子“这几天晚上你干什么去了?”
清乐一身青袍不复往日干净,沾染着许多泥尘,举止间仍大方得体,丝毫没有被抓住的心虚,他失笑地推开房门:“阿昼可是在关心我?”
昼烬眉头一皱:“随你怎么想。”
清乐笑着踏入房门,回身,“阿昼若是好奇可以像今日一样直接问我,夜里寒凉,在树上守一夜并不好受。”
昼烬质问的神情立刻挂不住了。
对方莞尔:“明天阿昼同我一道就是了。”
这么简单就得到答案。
“夜深了,阿昼还是早些休息了为好。”
愣神的功夫,门就被轻合上,门内传来衣带窸窣和水流声。
昼烬面无表情地回到房间,回想自己这几天的心神全都放在对方身上的行为。
就像他在街上无意间听到的戏本,每天疑神疑鬼守着丈夫回家的妻子。
该死的男人,让他堂堂尊者居然像个凡人一样可笑!
然后第二天,清乐刚开门见到的又是一双浓重的黑眼圈,他打招呼的话咽下去,哭笑不得:“昨天晚上又去蹲哪家的树了?”
昼烬闻言,恶狠狠刮了他一眼“走吧!”他一夜没睡好,而罪魁祸首还在笑。
恰巧此时,钟烨的房门也打开了,显然是听见了他俩的对话,也不废话“带上我。”
距离丰元庆典越来越近,朱冥华都内的人每日往来车辆越来越多,三个人绕开水泄不通的主道。
来到了相对僻静的宅院,院边一株高大繁茂的橡木。昼烬眉头一挑,这就是他蹲了一晚上的地方。
接待的是一个年轻女子,一袭素衫,挽发一卷简单鬓发,面庞白净,眉眼温和。
“云姑娘是这华都有名的灵医,这座宅子目前就是她在打理。”清乐介绍道。
昼烬点点头,既然允诺相助,他的骄傲不会允许他敷衍了事,至少这段时间他还是了解了不少凡灵界的常识。
比如除了世家大族能在获得朝廷特令后培养修士维护一方稳定外,凡间不许修灵。
但灵医除外,一是能成为灵医的修士罕有,二是灵医修救死扶伤之灵术,不仅于地方治理无碍,还能造福一方。
所以灵医往往也深受一方百姓所景仰。
“清乐公子不必恭维,分内之事,我在此地钻研近十年,却治不了这古怪热疾,早有愧于百姓之信。”
一行人说话间,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夫人,夫人,你不能进去。”宅院门口响起医女的惊呼。
只见一阵骚动,一个衣着褴褛、蓬头垢面的妇人冲了进来,一把跪倒在云姑娘面前,她睁开布满红丝的眼睛,皲裂的嘴唇颤抖着哀求“云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救救他……”
她佝偻着身躯,死死抱着怀里的婴儿。
医女紧跟上来,一脸为难:“云大夫,这……”
“你快先起来,让我看看孩子。”
云姑娘想要扶起妇人,但妇人只是浑身颤抖死死搂住怀着的孩子,她无奈开口“先让我看看孩子。”
一声孩子,仿佛触动了妇人的神经,她颤抖地打开怀中的襁褓————
在场谁发出了一声抽气,皆是扭过头不忍卒看。
只见妇人怀中裹着襁褓的婴儿面色红紫,肉圆的小脸浮肿,早已经布满尸斑。
云姑娘最快回过神来,看着妇人哀求希冀的眼睛,她张了张口,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大夫,你救救我的孩子啊,他们非要说我的孩子已经死了,他们骗我、骗我……他明明还睡得好好的……你看……你快看看……”妇人急忙把孩子递到云姑娘脸上。
尸体特有的腐烂味立刻四散开,她却好像闻不到,依旧哀求着大夫。
医女不忍地上前“夫人,节哀顺变,孩子已经没生气了。”
妇人浑身一滞,泣血的尖叫响彻整个庭院 ,她彻底陷入疯狂,抱着怀中的孩子,大喊大叫,空洞的目光却流不出眼泪,两团血红渗出眼眶,溢满仇恨“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啊……我的孩子啊……”
……
妇人被侍者带下去,经此插曲,众人一路上都十分沉重,些少话语。
云姑娘领着几人来到宅院深处的一间院子,正要推门的动作却被制止。
清乐转向钟烨和昼烬,一向淡然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罕有的严肃认真,“你们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是否继续,打开这扇门后,你们要面临的东西,比你们想象的更危险,我不希望牵扯进更多的无辜者。”
云姑娘也附和地点了点头。
钟烨率先开口,幼稚童颜上是不属于孩童的成熟无惧:“本殿宏图未展,岂会止步于一个小小的朱冥华都。 ”
昼烬虽然一向不在意凡人生死,但也不允许被凡人轻看:“既然本尊已经答应合作,自会奉陪到底,怎能有临阵畏缩之举。”
云姑娘赞赏地点点头,跟清乐相视一眼:“既然二位决心已定,随我来吧。”
厚重的漆红木门发出吱呀声,一丝光亮透了出来。
门中景象缓缓展现,众人色变。
……
氤氲着淡红灵力的赤河缓缓流淌,为寒冷的北域开辟一方热土。三百年来,令华都极其周边温暖如春。
但此刻,朱门内的景象却令在场的几人仿佛沉入冰冷黑暗的海底,有种难以呼吸的窒息感。
正值清晨,冷气生寒,厚重的墙院投落浓重的阴影,宽敞庭院内此刻居然无一寸立锥之地。
瘆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细看面貌都是年逾百半的老人、蹒跚学步的孩子。他们面色透着深重的紫红色,眼珠突出,面容扭曲,四肢以奇形怪状的姿势堆叠在一起。
不过十几米的庭院居然躺了近百具尸体。
一袭青影急切地向尸堆一角冲去,他从其间小心扶起一个还有生息的孩童,那孩子同样脸色红紫,四肢瘫软,眼瞳涣散,但干瘪小小胸膛仍顽强起伏。
纯粹的灵力从他轻颤地指尖流泻,一缕缕流入孩童体内。
昼烬这次能近距离感受了,是纯粹的生灵之力!
凡是生灵,都有其独特的灵力,生灵之力就是灵力中最强大的一种。
有些修者天生对生灵之力有很强感应,用其消解难病杂咒,比如灵医。
但还有些修者却能使温和的生灵之力化作寒冰利刃,比如他的那位宿敌。
生灵之力各有不同,但都是越接近生命本源的越纯粹强大。
思及此,他看向那道青影的眼神多了几分灼热,除了那家伙的人,没想到还有修者能有这么纯粹的生灵之力,而且还是在下界,现在他哪用得着找什么苏生子、生灵本源。
把人养在身边,助他飞升,这诅咒何愁难解。
此刻昼烬显然还没意识到,对于凡灵界的人而言,修灵飞升意味着什么,当他意识到后,新的选择又摆在他面前,当然这都是后话。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的清乐毫无知觉,一心关注眼前之的孩子。
源源不断的纯粹灵力渡入男孩体内,但破败的身体就像漏水的木桶,无论怎样往里面灌水都补不好逐渐流失的生机。
但不遗余力的输送还是有反馈的,孩童涣散的眸子轻轻动了动,皮痂干裂的嘴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翻开:“清、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