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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过时不侯 千代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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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我想说,祖宗,你格局打开点,眼光放长远点,性别,性别么也别卡的太死了点,下批徒弟无论是男仙还是女仙,只要姿色尚可,性情略佳,他们若没胆子肖想你,您老就屈屈尊,肖想肖想他们,毕竟有司命的专业知识背景为依据,咱们大面积撒网,精准捕捞,总不至于您还像现在这样孤身一人,寂寞空虚不是?”
知白面色古怪的想了想:“听你这么一说--”“如何?”
千代死死的盯着这位祖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中就突然出现一幕神君一袭大婚红衣牵着佳人步入洞房的场景,顿时心下雀跃,觉得整个神生都开朗明亮了。
知白眨巴眨巴眼:
“今日忽然发现千代神官姿色尚可,性情颇符合本座心意,你我同为男子,不过本座——”
说到这,顿了顿:
“本座一向是喜欢当上面的那一个,不如千代神官委屈一下,本座这就迎你做君后?”
刚刚还在雀跃的鸟顿时不雀跃了,脊背绷得溜直:
“祖,祖宗,我竟不知您老人家涉猎颇深,呵呵,那个,据悉司命的专业背景里,也没有主仆恋的哈哈,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没有好结果!”
“无妨,爱情是不分年岁,没有身份高低的。”
说着此话的知白,眸中仿佛闪着璀璨的星河。
如果形容之前看千代的眼神,那就是”此子聒噪,说完赶紧滚"得意思,而现在的眼神,妥妥的就是"天地万物,独此一人足以”,眼技当真是厉害。
“额,祖,祖宗且慢,话说素日里我也曾检讨过自己,若是有一日不幸也断了袖,那定然也要留有最后一丝尊严,说什么也要做个上面的,祖,祖宗,我们撞号了!”
还不等知白答话,扔下一句竹子林还有要事处理,便一溜烟的溜了,唯恐慢了一步,祖宗又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苍天大地,他怎么会产生祖宗清心寡欲的错觉呢?
望着羽千代惊惶失措的背景,知白低下头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德行。”
明日复明日,日字贼拉多!
为什么这么说呢?
乃是因--北斗星君大婚的前一日,在羽千代的每日一报道,每日一苦口,每日一叹气之下,知白神君终于妥协了。
这一日,知白穿上了羽千代精心准备的绛红色雪蝉纱,行走间流光溢彩甚是飘逸。
知白神君他老人家对着铜镜照了好半晌,一脸的无可奈何:
“你是打算让我去抢亲吗?这衣服的颜色款式有些过于喧宾夺主了。”
羽千代:
“难得出去一趟,祖宗就得穿些喜气的,趁的气色好。”
知白看着将自己半张脸掩盖的严严实实的薄纱:
“你确定你能看的到我的气色?”
羽千代煞有其事的胡扯:“就是看不到,才越显得你气色好么!”
知白正疑惑这是什么道理,千代叽叽喳喳的又道:
“要知道,就这种朦朦胧胧半遮半掩才最惹人遐想呢!”
知白望了望窗外沉闷闷的天色,欲言又止好半晌,实在没忍住:
“可是他妨碍到我呼吸了!”
羽千代不以为意:
“为了我们的收徒大计,祖宗就将就一下,您不知道,现在这批小辈,一向注重颜值,当然祖宗的颜值自是出类拔萃,主要吧,是这个氛围感,氛围感您知道吧?”
知白撇了撇嘴,真心觉得自己到底是岁数大了,有些跟不上时代,便没再说什么,任由羽千代给他梳洗打扮。
临了,羽千代在知白的腰间系了一块朝气珠,以防止知白在他处寻不到足够的朝气而显出暮态 毕竟出去是长脸的,可不是吓人的。
羽千代围绕着知白整体一打量,满意的点了个头:
“祖宗,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今日这一身,绝对让您在众仙面前艳压群芳!”
谁料,这厢脚步才刚刚行至九重天的三重天,就有小仙官迎面而来,告知知白,北斗星君的仙府炸了!
具体爆炸原因尚不晓得。
因知白的行进方向正经过与北斗大婚的小徒弟的家族府邸,所以小仙官特意等在此处,请知白先君先移步府邸呆上几日,待仙府休整完毕再参加大婚仪式。
知白心绪无波无澜,倒是随行的羽
千代却很满意主家的这份安排,他对知白道:
“祖宗,现下我们应该属于娘家戚(qie)了!”
知白:“有何不同?”羽千代想了又想:
“娘家戚的待遇能更好一点!”
主家待客有道,一连三日,知白都吃得好喝的好,无聊时主家还安排了折子戏给知白等前来参加大婚的仙家们解闷。
羽千代对自己此行的目的十分明确,那就是拉着四方宾客到处去宣传他们“有人家”的招徒计划,对“有人家”的生计问题可谓是尽职尽责。
但不知是何缘故,说北斗星君的府邸爆炸的彻底,地基损坏格外严重,没个三年五载恐恢复不了原状,便将原来的成婚地点改至他处,正定在知白所居住的这座府邸。
是以,知白神君没再动半分脚步,又呆了四日后直接参加大婚仪式。
大婚仪式这种事,知白也不是没参加过,可以如今的岁数,和如今的心态来参加却又是另一番感悟--就挺羡慕的。
锣鼓震天响,伴随着一声吆喝:
“一拜天地!”
高台之上,北斗星君携君子之手身着大红喜服祭拜天地躬身行礼,知白视线有片刻恍惚,似是透过那二人看见了另一幅场景。
场景混乱记不真切,所以知白也不知道是身处何时身处何处,他只看见他躺在梅云司怀里,用满是向往的语气说:
“我希望,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身穿喜服来与我成婚。”
吆喝声继续:“二拜高堂!”
透过人影婆娑,云司的头发拂得知白耳畔微痒,听到他在耳边说:
“四万年后,季夏时节,我来嫁你!”
“夫夫对拜!!!”
热闹瞬间顶峰,不知是谁起哄吆喝了一句:
“亲一个!亲一个!”
台上欢声笑语热闹非常,相依的二人却不知何时被换上了知白同梅云司的脸,唇齿相依,你浓我浓知白的嘴角缓缓上扬,不紧有些心愉于侧。
“祖宗?祖宗!”
随着羽千代的出声打扰,眼前场景瞬间破碎,黄粱一梦,倾厦而醒。
铺天盖地的失落感使的知白心绪大乱,连连咳了好几声,好半天也不曾缓过来。
羽千代本是见着祖宗一脸痴笑的样子有些疑惑,好奇想要问上一问,可谁料自己才刚出口,祖宗的脸上的笑意瞬
间冻结,反而浮现出痛苦之色,似是在隐忍着什么。羽千代担心的又道:
“祖宗可是累着了?反正仪式已经走完了,若是身体不适,我扶祖宗下去休息。”
知白拂了拂手:“不妨事!”
随后小珉了一口酒,想要借此压压正焦虑不安的心绪,未果,只好又问千代道:
“对了,我时常带着的那本书呢?”
羽千代一愣,问道:
“就那本《神仙的自我修养》?”
知白点头,羽千代扫了扫四周,低声道:
“祖宗,这种时候,就不要看这种书了吧,有点不太符合我给你的定位。”
知白也是一愣:“你给我的什么定位?”
羽千代支支吾吾:
“就,就品味十分高雅,情趣比品味更加高雅哎呀,这不都是为了咱们“有人家”的招徒计划么,祖宗,您再忍一下!等招了徒,您爱怎样就怎样。 ”
找不到纾解焦虑的出口,知白简直坐立难安,只好将视线投向他处,希望能转移下注意力。
待看到不远处正挨个打招呼敬酒的北斗星君二人时,那鲜红的喜袍衬的那二人格外气宇轩昂,知白目光一顿,突然打断道:
“千代,他们身上的衣服款式我挺喜欢,你记一下,回去就帮我赶制两套出来。”
羽千代闻言将视线投过去,目光突然一亮,祖宗这是想开了,已经提前给自己准备婚服了?
遂连忙答应下来,一拍胸脯说包在他身上。
直至北斗星君二人给知白敬了酒,知白又说了几句祝福话后,知白神君再也无心在此地久坐,连忙起身告别,打道回了家。
萝月掩空幕,松霜结前楹。
“有人家”的后院是个神奇的地方,在一道四方结界的加持下,落座着一棵不似凡尘的梅花树。
知白神君特意收了此地的春夏秋三季,只留了冬季与梅树作伴,是以终年红梅覆雪,柔情杳然。
倘若有风掠过,树上的梅花花瓣就会翩翩然的飞起,先在空中盘旋一会出尽了风头,再轻悠悠的落在雪地上,半嵌晶莹的白雪当中。
知白神君悠然的站在树下怀里抱着一件大红喜服,发间落了星星点点的雪花,脚下踩着一地沾着冷香的花瓣,看起来倒与这天然的“雪梅画”相得益彰,透漏出些微“斯人独憔悴”的韵味!
似有一声苦笑,伴随着凛冽的寒风,知白咳了几声,开口道:
“近几日参加了北斗星君大婚,娶得是其座下最疼爱的小弟子,那二位也都是男仙,倒是做成了我们还不曾做的事。”
一朵梅花悄然而落,正巧落在神君的鼻尖之上,似是应声,传来些许幽香。
知白拢了拢身上的衣袖:
“半月后就是立秋了,也就是说你在梦中答应与我相见的日期还有半月,若是你不来,我就忘了你,然后收一大堆徒弟,都让他们称呼我为师尊!”
一口气说的过长,知白连咳好几声,就像是有人故意不让他说完似的。
知白却是不依,咳嗽刚有好转就继续负气道:
“你也看到我这身子了,破败不堪的,若是再找一个,在那方面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为了不影响和谐,我只能屈于人下,而你争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到时候我看你气不气!”
凛冽的寒风骤然停下,忽而又强烈起来,梅花树被吹摇曳,不多时落了好些梅花下来,有几朵正落在不远处立了一座刻了字的石碑上,随之望去,字体娟秀,写的是——庭有梅花树,吾爱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知白将手中将将制作好的大红喜服放在了梅花枝干上,良久,用近乎赌气的语气:
“季夏时节,过时,不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