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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虚惊 四周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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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响起载歌载舞的声音,很显然,这个梦还没有结束,知白便又厚着脸皮坐在梅云司身侧,继续说道:
“我叫知白。”梅云司没理会。
“是道红尘的授课仙师 ”
梅云司还是没理会。
知白咬咬牙,愣是挤出一脸嬉皮笑脸,扯了扯梅云司的腰带:
“这衣服真好看,就是这衣带你是怎么扎的,竟扎的这般飘逸?”
梅云司的脸色眼见的从不耐烦转变成愠怒,红着脸低声哧了句:
“登徒子。”
继而转身就走,留知白独自一人原地凌乱。
“噗嗤,今日知白仙师怎么了?竟当众调戏起梅仙师来了!”
身旁侍酒的小仙娥们打趣道。
又一声嬉笑:
“可能是瞧着梅仙师生的好看,想要追人家吧!”
知白闻言将视线投过去,眉毛一挑,光明磊落道:
“你们说的对,本仙师确实是在追媳妇!”
杯盏落了一地,好像还有着不知是谁的下巴,知白放肆的笑笑,不以为意,做梦么,自己开心就好。
场景一转,是梅云司在给学子们授课,刚等梅云司示范完,知白就巴巴的凑上前:
“你这套拳法我瞧着应十分健体,云司,你教教我呗?”
梅云司头也没抬的越过知白:“不教。”
知白:“……”
场景再转,知白搬来几本话本子,招呼梅云司道:
“云司,过来帮我参考参考,我明日授课时用。”
梅云司看也没看,抬步离开:“没时间。”
梅云司离开的背影很是疏离,同他说的话亦是十分生硬。
知白又梦见,他频频向云司示好,频频表达自己的心意,云司就是视而不见,听之不理,时至最后再见他时眉眼间竟全是厌烦之色。
同知白说的话也只有一句:“知白仙师,请自重。”
时间久了,知白不禁怀疑:
“我是不是做什么云司都不会喜欢我啊?”
这个想法一出,知白先是一愣,随后那些不可言说的惶恐铺天盖地的袭来,搅的知白心啊肝的好一阵痉挛。
知白就在这一阵一阵痉挛中疼醒
了,额头上全是冷汗,睁眼时就看见梅云司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视线相交之时,知白不管其他飞身抱住梅云司,将胳膊勒的紧紧的,生怕眼前人消失一般。
梅云司安抚的拍了拍知白的背:
“梦见什么了?满头大汗的。”
知白在梅云司怀中摇摇头:
“没什么,我自己吓唬自己。”
片刻后,梅云司端来一碗姜汤,哄着知白喝下:
“今日不是还要去南处给众生灵们念经么,时辰不早了,早些去。”
知白顿了顿,垂下眸子看不见神色:
“那你呢?”
梅云司笑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我自然还是忙着布諦魔大阵,想起来忘了件东西在家里,所以就回来看看,这就走。”
知白疑惑:“忘了什么?”
梅云司揽过知白,摩挲着知白的唇角:“忘了,这个。”
随即嘴唇贴上知白,唇齿交融,温存缱绻。
梅云司走后,知白起床头的书翻了翻,准备书笔墨刚要再提笔几句,突然神色一凝,不知该写下几何。
知白苦恼的揉着脑子许久,方才写下一句他脑中仅剩下的一段话:
“一枕南柯,我梦见我们彼此竟是形同陌生,醒来时才晓得我们本是情投意合,虚惊一场,几分庆幸。”
迷迷糊糊的日子过了一月有余,这日再睁眼时却是修世笙立在床前等侯着知白。
知白同往常一样不声不响的愣了片刻,开口问道: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照看毕方么?”
修世笙递给知白一碗姜汤,小心翼翼的开口:
“毕方他他好的差不多了,我便来照看照看师父。”
知白十分不理解:“我怎么了?”修世笙想了想:
“师父前几日被雷霆所伤,那雷可能略大了些,就伤了师父神智。”
知白下意识反驳:“我何时被雷劈了?”
话语一顿,知白摸了摸头,觉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奥,这样啊,那辛苦你了。”
修世笙轻笑着打趣:
“神农上神说了,叫师父若是没什么事就去帮他打理一下门口的那几亩薄田。”
知白登时躺回床上:
“你去同他知会一声,就说我脑袋还没好,不能给他打理薄田。”
修世笙:
“那今日师父就躺在床上休息吧,省的出去被神农上神捉住。”
知白老老实实:
“放心,我伤的厉害,哪也去不了。”
修世笙盯着躺在床上做奄奄一息状的知白若有所思,良久,小心的退到门口。
知白这般的严重的状况持续已有好几天。
神志不清,记忆混乱,哪怕将他曾经的书册拿出来翻看也是还没等看完后面,前面的也忘个干净。
就连修世笙啸行等人也是时而记得,时而不记得,甚至昨日还当着梅元君的面一遍一遍的画着凤凰图腾,说是要把安和师妹救回来,谁拦都拦不住。
犹记的梅云君铁青着一张脸,吩咐道:
“你们再看他两日,两日后,我送他出潭。”
房门被打开,一股冷风欢快的闯入房中,带着肃寒之意,修世笙轻声的说了一句:
“神君,对不起了。”
然而,谁也没听到。
翌日,知白睁眼,警惕的盯着修世笙:
“你是何人?”
修世笙无奈:
“师父,我是修世笙。”
知白:“修世笙又是谁?”
修世笙递过一碗姜汤:“师父你又睡糊涂了。”
见知白没接,修世笙便倒出一些自己喝了一口:
“我娘是安和。”
知白费力的想了想,恍然大悟:
“奥,却是我睡糊涂了,你是小笙儿,你娘将你托给了我照顾。”
第三日,今日就是送知白出潭的日子了。
知白如往常接过姜汤,但今日的姜汤似乎还多了一丝苦味,知白皱着眉只喝了半碗,而后突然站起身:
“你在家呆着,我出去一趟。”
修世笙一愣:
“师父要去何处?”
知白笑笑:
“你娘不是还把一颗孤枝扔进三尸潭里了?他也生了灵性,好玩的紧,我今日无事,正好去看看!”
不等修世笙阻拦,知白便飞身而去,只一瞬就不见了踪迹。
修世笙盯着剩下的半碗姜汤,眼神逐渐幽深,直至毫无半点温意——姜汤里面,放了迷魂草。
悬崖峭壁上,只剩一支常青的紫竹卓卓而立,知白瑟缩着身子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孤孤单单紫竹,哈了哈冻僵的手,一脸迷惘加不解之色:
“我啥时候把自己搬进来了?”
又一会:
“我过来干什么来了?”再有一会:
“我不会失忆了吧?”
“师父!”
知白循声望去,原是修世笙跟了上来。
修世笙近前行了一礼:
“您怕是又睡糊涂了,不会连今日要去复活安和的事也忘了吧?”
知白一愣:
“复活安和?”
修世笙点头:
“没错,您来这不就是为了取可以助安和浴火重生的离火的么?”
知白环顾着四周犹犹豫豫道:
“可离火不在这。”
修世笙:
“我知道在哪,您和我来。”
知白站起身,又看了看四周,是了,他前几日还画了不计其数的凤凰图腾试图复活安和,那看来他来到这的确是为了取离火。
灵台既已有了方向,知白便不做他想,跟着修世笙就向远处飞去。
今日的三尸潭,空气中都带着浓浓的冷洌之意,苍穹上空硕大的星火愣是没带来一丝温煦,只有寒意直刺骨髓冻的透彻。
二人没飞多远,就到了修世笙此行的目的地,正是三尸潭的唯一出口处。
而梅云司就坐在出口的正下方,周身光晕缭绕,牵引着潭中大阵运行。
缔魔法阵的牵涉范围甚广,抬眼望去,整个入目可见的峰峦上皆闪耀着复古繁冗的殷红色咖印,衔接成一朵盛开到极致的梅花样式,正缓缓的旋转着,释放着威压。
知白一靠近就感觉到身上的修为神力正不受控制的被法阵吸收过去,这种感觉不太好受,知白只好站停脚步。
等侧在一旁的啸行三魔一见到知白的身影,连忙迎了过来,招呼道:
“神君来了!”
知白正欲问眼前人是谁时,眸中却突然蒙上一层阴霾,好半晌才语气生硬的开口回道:
“嗯。”
啸行并未感到异样,递给知白一棵放在花盆里缩小版的梅花树,有些郑重的道:
“神君,缔魔大阵落座阵眼时至关重要,万不能出差错,所以,这云司的本体就交给你了。”
知白僵硬的点头,伸手接过了小梅花树,可视线却在瞥到阵中的梅云司时一顿,突然说道:
“我能同他说个话吗?”
南初故作正经:
“云司他此时正撑着法阵的灵脉,怕是分不出心同神君告别了。”
正经不过一瞬,南初挑开眉:
“神君别担心,有缔魔法阵在,等你这次出去养好了身子,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不会让您和云司有情人见不得面的。”
知白眸中阴霾再现,再次僵硬的点了下头。
法阵光晕更显,浓郁的仿佛要滴出血来,是落座阵眼的时候到的。
还是盈袖知趣,温婉大方的与知白道别:
“神君快些去吧,落座阵眼的地方就是云司对面的那座高山,上面做了标记,神君一看便知,云司让我给神君带个话,云司说,他等你回来。”
啸行:
“去吧去吧,说不定过些时日,我们三人也能出去,到时候我们还得投奔神君呢!”
南初亦挥手:
“我们就在这给神君护法,神君放心,方圆百里,就算是一只母蚊子我也不会放进去!”
修世笙近前搀扶着知白:
“师父,您神力不济,我扶您去吧。 ”
“嗯。”
修世笙携着知白向盈袖指的高山飞去,途中知白不禁又向梅云司的方向瞧去,只见那人和煦的脸上满是疲惫,近乎苍白的嘴唇一开一合,说的是:
“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