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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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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梁横看见陈明安出现在自己家时,果不其然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大汉无措地挠了挠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陈明安说:“叔,我来找石头玩,没别的事,您把我当石头的普通朋友就行。”
梁横今天上山捡了些柴火,回来晚了,厨房里早已升起炊烟,两人说话间梁老爷子已经端出了两碗骨汤红烧面,上边各窝了个荷包蛋。
“来咯来咯,热乎乎的面。快上桌!磨蹭什么呢你俩!”
梁岩也怕他爹一会儿又说出些什么话吓着爷爷奶奶,赶紧拉着陈明安上了桌,“快快,尝尝看!”他自己早已饥肠辘辘,说完这话也不等先后了,赶忙刺溜了一筷子,随即美滋滋地说:“好吃!”
骨汤浓郁的香味当先,接着是红烧肉的味道,色泽金黄的荷包蛋一盖,接着是葱花点缀,和陈明安常年吃的那些大餐比,这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味,但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胜过他过去吃的所有面。
“傻站着干啥,”老太太从厨房里又端出两碗面,朝梁横道:“坐下吃饭。”
“欸,洗个手就来。”
等梁横洗好手出来,餐桌上已是一片祥和。陈明安全然不似在老宅的样子,而是活泼开朗,把老太太逗得直乐呵,且一点没有少爷架子,有什么吃什么。
“晚上让石头带你去看星星,来,尝尝这个泡菜,奶奶今年新腌的。”
陈明安把碗朝老人那挪了挪,乖巧地说:“谢谢奶奶。”
他确实饿极了,因为千里路程,也因为这一口酸爽开胃的泡菜。
吃完饭,梁横把桌上的碗筷一揽,把俩小孩赶了出去:“去去,出去玩去,记得熄灯前回来。”
“知道啦。”
陈明安不解地问:“熄灯?”
“是这个熄灯,你看,村子里每家每户晚上都会亮一盏灯笼,方便贪玩的小孩找回家的路。以前呢,用的是真蜡烛,后来与时俱进,就用上灯泡了。这太亮,我带你去田里看星星。”
“石头,这是你朋友哇?”三轮车爷爷开着小三轮,后座上坐着另外两个老人家,一车三个人都盯着陈明安瞧。
“张爷爷、刘爷爷、梁爷爷,这是我朋友陈明安。”
后座上的刘爷爷眯着眼竖起了大拇指:“真俊,和石头一样。”
梁岩朝老人笑出一口大白牙:“谢谢爷爷。”
陈明安看了眼他的笑容,也道:“谢谢爷爷。”
“欸,毛毛和三宝在前面放烟花嘞,你们也去瞧瞧?”
“好!爷爷再见!”梁岩说完还未等陈明安与老人道别,便扯着人手腕跑了。
“走,我带你放烟哎呦!”天气热,梁岩踩着拖鞋就出门了,小路上碎石子多,他一个不小心就打了个趔趄。
“哎呦!能小心点吗祖宗!”陈明安也跟着他弯了腰,伸出手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没事儿,大不了摔一跤,皮厚不怕!”
可拉倒吧,陈明安在心里暗暗地想,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学自行车摔破了膝盖,流着血哇哇大哭。
自打母亲过世后,陈明安已经很久没碰过烟花了。其实榕城禁烟不成问题,主要还是陈老觉得他应该成长起来,而烟花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梁岩把陈明安拉进了一个小卖部,屋子里摆设陈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梁二叔!”
正在灯下看书的中年人挪了挪鼻梁上的老花镜:“石头啊,和朋友?要点啥?”
“烟花爆竹,都在哪呢?”
“你左手边那架子上,自己挑。”梁二叔说完,戴上老花镜继续看书了。
“喜欢哪个自己过来挑。”
陈明安被他招呼到了架子前,看着这一墙满满的城市“违禁品”,一时不知道该要哪个。梁岩就不一样了,他自顾自挑得可起劲儿。
“这些哪个最好看?”陈明安问。
“应该,越大越好看?”蹲在地上的梁岩抬头看他,双眼发亮,见对方只盯着自己却不动手,干脆把自己挑的往他怀里塞:“这些都要了。”
陈明安不禁挑眉:“嚯,少爷好大方。”
梁岩得意起来:“二叔,这些多少钱?”
梁二叔眼睛都不抬一下,敷衍道:“五块钱五块钱。”
梁岩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二十元纸币,自然地放进了抽屉里,“再拿一个打火机啊叔。”
中年人这回话也不说了,盯着书目不转睛地冲俩人摆了摆手。
“这么些才二十块吗?”
“不知道,二叔从来不和我们数钱。”
中年人早就过了需要努力赚钱的日子,如今开着小铺也不过是图个热闹,给孩子们一点乐趣。
两人找了个没有枝杈的空旷地方,梁岩从一堆里找出一只烟花筒,一边摆弄一边嘟囔:“不去找三宝他们了,咱自己玩。”只是到了要点火的时候,他犹豫了。
梁岩搓了搓鼻子,有点怂。可来者是客,他又不好意思让陈明安帮他。
“我来。”陈明安挨着他蹲下,伸手要接过打火机。
“不行!”梁岩用手掌挡住了他,“我来,我可以,你站后边去。”
这架势,倒像是荆轲刺秦,准备一去不复返了,陈明安看着他的侧脸,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伸手擦了擦对方脸颊上的汗,“好,你来。”
下定决心后,梁岩终于把打火机打上,接着略带颤抖地靠近了引线。引线呲地一声着了,梁岩迅速往回跑。
陈明安一把拉住来人的胳膊,把他带向自己,接着在梁岩紧张到发热的耳边低声说:“谢谢少爷。”
梁岩的耳朵被他这么一蹭,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点什么,一边的烟花筒“咻”地一响,在半空中接二连三地炸开了斑斓的烟火。他捉住了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快看!”
陈明安只瞧了两眼,便把视线又转了回来。
烟花很好看,眼前的人更好看。
回到家时,家里的两位老人都已经休息了,村里给孩子们留的灯带也已经熄灭。
梁横那屋虽然还亮着灯,但梁岩不敢惊扰,只能委屈陈明安和他一起蹑手蹑脚地回了屋。
为了照顾孩子的隐私,梁横在梁岩屋里留了个浴室,正好方便了此时晚归的二人。
虽说就来几天,但经常开开关关总是不方便,所以陈明安就把换洗的衣物放进了梁岩的柜子里。他正拿衣服,随手丢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先洗,我接个电话。”
“哦。”
看着梁岩走进洗手间,陈明安在床边接起了电话:“爷爷。”
“温泉好玩吗?”
“还行。”
“和车奕在一块?”
“嗯,他去洗澡了。”
“早点休息。”
“嗯,爷爷再见。”
短暂的对话结束,陈明安迅速挂断,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眺望起远处漆黑一片的山。
天气炎热,梁岩洗完澡没穿上衣,穿了个阔阔的短裤就出来了。
“我好了,你快去洗。”
梁岩瘦归瘦,腹部却结结实实有着四块腹肌。陈明安走到他身前,却不是要越过他进浴室,而是抬手摸了上去,一本正经耍流氓:“少爷好身材。”
梁岩唰地一下热气上头,脑袋发懵脸发烫。
陈明安像是不过瘾,又用指尖描起了田字格。
梁岩红着脸后退:“你你……流氓!”
“我这是在夸你,你看我就没有四块腹肌。”他说着就要撩衣服。
梁岩忙把床上的干净衣服往陈明安怀里一塞,凶巴巴地说:“快去洗澡!”
等人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梁岩的脸又忍不住红了起来。
好家伙,确实没有四块,是六块。
“怎么又脸红了?又不是没见过。”
“要你管!”
虽然很凶,但念及来者是客,梁岩还是给陈明安吹起了头发。风机呼呼作响,他这个干活的人却先一步困了。
陈明安扯了扯梁岩的裤子:“差不多行了。”
梁岩打了个哈欠,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执着着:“不行,要吹干,不然会头疼的。”
又呼呼吹了一会儿,陈明安浓密的头发终于干透了。
收好吹风机,关上灯,窗帘隔绝了月光,屋里黑漆漆且静悄悄。
梁岩往被窝里一钻,困到管不上陈明安,自顾自地道了声:“少爷晚安。”
陈明安为他掖被角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凝滞了两秒。等他小心翼翼地躺到梁岩身边,梁岩早已呼呼大睡。
“晚安宝贝。”陈明安轻轻碰了碰梁岩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