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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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岩不敢再看，转身从猫窝里捞起昏昏欲睡的肉包，盘腿坐到了沙发上。
梁岩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如果他现在下楼，算不算违约？陈明安都这么大了，陈老爷子不能还派人守着吧？
他把头埋进肉包的肚子里，又觉得自己实在没脸下去见陈明安。先放手的人是他，不回消息的人也是他。反观陈明安，陈明安什么都不知道，还锲而不舍地给他发消息，带着东西来探望他爸。
怎么看，都是他比较坏，比较渣。
肉乎乎的肚子捂久了闷，梁岩抬起头，把头发朝后面抓了抓。
陈明安会走吧，如果他一直不回复的话。
没忍住，梁岩又悄悄走到窗边偷看了。
五月的天气虽然说不上热，但中午的太阳已有些毒辣了。
陈明安这会儿正在接电话，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上，背对着居民楼。
梁岩咬咬牙，把那口头承诺丢到脑后，带着匆匆忙忙从柜子里找出来的矿泉水下了楼。才行到楼梯的一半，手机叮咚一响。
陈明安说他要走了。
越急事儿越坏，马上走出楼梯口时跑掉了一只拖鞋，梁岩甚至没来得及踩回去，就听见外头汽车发动了引擎。
可惜两条腿哪儿能比过四个轮子呢。
看着汽车远去，他突然恼火起来，随即拿出中学参加运动会的架势，把手里的矿泉水丢了出去，丢完脖子一缩躲进楼道口。
因为小区门口狭窄，又正好有别的车辆也要出去，陈明安礼让了一番，刚刚好被那矿泉水瓶哐当一声砸中车顶。
矿泉水瓶奇迹般把车顶砸出了一个小凹陷，就着凹槽待在了车上。
饶是陈明安也被这惊天一掷吓了一跳。他下车把矿泉水拿下来，反手就给梁岩打了个电话。
梁岩躲在楼道里纠结，最终在铃声停下的前一秒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谁都不出声，好像谁先出声谁就输了一样，两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谁也不愿意认输。一个觉得自己有苦衷，一个觉得自己被抛弃，明明不是自己的错，凭什么要先低头？
院子里有几只要强的蝉早早响了起来，稀稀拉拉有一阵没一阵。蝉响从现实跨进听筒，绕了一圈又传进梁岩的耳朵。
楼梯口没有门禁，小广告贴了一墙，梁岩却不顾背后有多脏，滑着就蹲了下来。
十几个夏天跟着蝉响浮现在他脑海中，陈明安替他做作业，陈明安给他端茶送水，陈明安给他带午饭，陈明安带他去海边……如果把陈明安从他的人生里刨除，世界好像就空白了。
梁岩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你走吧，别再来了。”
听筒里传来东西落地破碎的声音，接着嘟嘟嘟起来。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梁岩却因为蹲麻了腿来不及闪躲。
陈明安把外套丢在车里，此时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白衬衫十分合身，以至于手臂上鼓起的肌肉刚好贴在布料上。
他伸手把梁岩的手机抢走放进自己的裤兜，一边咬牙切齿：“梁岩，你赔我手机。”
梁岩却好像没听见他说什么，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瞧。
有多久没见过陈明安？四年？具体到月日就不清楚了，因为没敢细数。
陈明安见他呆呆的，伸手就要拉他起来，结果人没拉动，人的眼眶先泛起了泪光。
“不许哭！”他都没哭梁岩凭什么哭！
梁岩听他这么一凶，居然真的把眼泪憋回去，“你别拉我，我腿麻了。”说完抽回手，擦了擦眼角那点收不回的泪花。
“站一站就不麻了。”
“站不起来。你赶紧走吧。”
“我不急，我等你起来。”
“……”他是什么刚出生的小马驹吗，还要看他站起来。
不过梁岩是真的蹲不住了，他按着膝盖慢慢靠着墙站起来，开始盯着自己的拖鞋发呆。
“缓过来了吗？”陈明安问。
梁岩没抬头，小幅度地点了点。
“那走吧。”陈明安说着又伸出手要拉他。
“？”
“买手机去。”
“凭什么！那是你自己摔的。”
“你丢矿泉水砸我车我说话了？”
“对不起。”梁岩说得很小声。
“不接受道歉。修车或者买手机，你自己选吧。”
梁岩把手放进裤兜，说：“你住哪，手机我买好了给你寄过去。”
“住车里。”
“……”
“别开玩笑了，我说真的。”
“等不了，我一会儿还要开会，你现在就去买。”
“那我自己去行不？”
“不行。”陈明安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不会赖账的。”
陈明安斜了他一眼：“谁知道会不会。”
“可是我穿成这样去会被保安抓走的。”
“不会，我着装得体。”
“……”
认清现实后，梁岩站直，说：“我说真的，换身衣服就走行不行？”
“可以，我跟你一块上去。”
上楼开门进屋，陈明安还要跟着梁岩进他的房间。
梁岩把他挡在外边：“你不会还要进来看着我换吧？”
“万一你进去就不出来怎么办？而且你身上我哪里没见过？你屁股上几个痣我都一清二楚。”
“行行行进进进。”梁岩黑着脸把人放进来，愤愤地套上了长袖衫。
下楼。
“你走前面。”陈明安说。
“干嘛！你把我当犯人？”
“帮我把地上的坏手机捡起来，卡还在里面。”
“……”
虽然心有不甘，但梁岩还是听话地帮陈明安捡起手机并抠出电话卡。
他上车前看了眼车，看见奔驰的标也看见了他砸出来的小坑，暗自庆幸幸好选的是买手机不是修车，不然怕得把这几年的身家都赔进去。
车上没放音乐，陈明安也不说话，于是梁岩开始思考自己的卡里有多少钱，够不够给陈明安买个新手机。
好像还有六千多块，应该够吧？他自己买的都是前年的旧款苹果，陈明安该不会要他买最新款吧？可是少爷就是该用最好的啊！
越想越烦！
虽然离开了几年，但到底是从小生活的城市，陈明安轻车熟路地开进商圈的地下停车场。
等电梯下来的时候，梁岩一时心软，问：“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
“你问废话？”
梁岩听了来气，皱起眉头：“不能好好说话？”他都已经答应陪他来买新手机了，怎么还这么凶！
陈明安不说话了，垂着眼睛的模样看起来很委屈。
梁岩知道他是装的，却没料到几年不见自己还是吃这一套。
等电梯的人多，进电梯按几楼的都有。陈明安和梁岩被堵在最里面，一直到了四楼。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梁岩迈开腿就要走，被陈明安拉住。陈明安说：“这是四楼。”
梁岩被拉着的手一使劲，反把陈明安拉了出来，“知道，先吃饭。”
午间的人潮才散去一半，梁岩拉着陈明安走到一家粥铺前，学他的语气问：“吃不吃？”
“吃。”欣喜之余，还带着一点不敢相信。
这家店的上菜速度还算快，梁岩主动把大锅粥盛在小碗里，推到陈明安面前。除此以外还要了一份小酥肉，一叠酸辣海带丝。他手上拿着纸，以便在陈明安需要的第一时间递过去。
细心地伺候着，梁岩小心翼翼地问：“看在粥的面子上，一会儿能不能……”
陈明安不解地抬起头。
“能不能不要买太贵的？”
陈明安听完脸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还差 